“渙渙不怕不怕,你是在做夢,不怕,不怕。”

沈綿拍拍尤渙的肩膀,抽了一張紙,給她擦臉上的冷汗。

困倦的打哈欠。

“綿綿,他,他,他怎麽樣了?”

尤渙稍微冷靜一下,急匆匆地掀開被子下床,拖鞋也不穿,跑著開門,‘手術中’三個字還沒有熄滅……

“渙渙,不怕地,不怕地。”

“我早該察覺的,我早該知道的……”

尤渙蹲在地上,雙手緊緊地抓著她的衣服,地麵的冰涼未喚回她一絲冷靜的理智。

“從一開始,我就該察覺的,我怎麽這麽笨啊……”

“啪——”

她全身顫抖,自虐般地扇自己耳光。

一個接著一個,沈綿攔都攔不住,一時不防,被她推倒在地上。

“他說他要跳海,是真的要尋死……”

“真正想要尋死的人,又怎會給自己留餘地……”

“我為什麽當時沒有發現……”

尤渙開始全身抽打自己,沈綿再一次上前,雙手抓住尤渙的手。

喻冶和商煜從夢中驚醒,趕緊上前幫忙。

“尤渙!你冷靜點!!”

沈綿怒喝一聲,單手拍了下她的手臂,雙手捧住她的臉。

看著她,“你聽著,現在溫湛的情況,尚不明確。”

“不管他怎樣,這都是他的選擇,他希望你好,你知道嗎?”

沈綿眼底泛起淚花,看著她自殘自虐,她也很痛。

上天為什麽總是這樣,讓相愛的人分離……

這世上的苦痛,太多太多……

“綿綿,我怕,我好怕他真的離開我……”

尤渙縮在沈綿的懷中,小聲抽噎。

她肩膀聳動,哭得心都在發顫,悲痛欲絕。

“我們已經錯過那麽久,為什麽,為什麽……”

“還要……”

沈綿不知道要怎麽安慰,她隻是輕輕撫摸尤渙的肩膀,給她安撫。

漸漸地,天色明亮起來,醫院裏走動的人也多了。

‘手術中’也終於暗下,門打開的一瞬,眾人急匆匆的擁上去。

門口處有人把守,隻允許商煜一人上前。

“怎麽樣啊?”

沈綿抱著神誌不清的尤渙,焦急地問。

“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你們可以放心了。”

商煜拍拍沈綿肩膀,在場的人,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

“呼~還好沒事還好沒事。”

喻冶拍拍胸膛,如釋重負的在醫院長椅上坐下。

“沒事了,渙渙。”

“我能進去看看他嗎?”

尤渙猩紅的眸子看向商煜,語氣近乎哀求,“求求你了,可以嗎?”

沈綿沒插話。

“他現在的身份有點特殊……”

商煜糾結,這上麵的事情,還不知道要牽扯到哪裏去。

能讓他們幾人知道這個消息,在外麵候著,已經是看在商老爺子的麵子上了。

溫湛是重犯,原本看守程序就繁瑣。

“我求求你,讓我進去看看他好不好,商煜……”

尤渙苦苦哀求,雙手合十環於胸前,血絲遍布的眼中盡是淒楚。

喻冶在旁邊看著,也沒敢上前插話。

“求求你了…求你了…”

尤渙一遍遍的說著卑微乞求,商煜麵無表情,心色沉沉。

她見她的懇求,商煜不為所動,轉頭看向沈綿。

理智瀕臨崩潰的她,艱難開口,“綿綿……”

“渙渙,我們知道他沒事,我們……”

“可我就是想看看他有錯嗎?”

尤渙倏然嘶吼,轉頭看向沈綿的眼神,溢滿憤怒。

“既然你們不幫我,那我自己一個人!”

尤渙說著,便朝著手術室門口守衛的兩人奔去。

沈綿連忙追上去,商煜緊隨其後。

冷不防,沈綿被尤渙猛推一把,摔倒在地上。

她宛如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說著暴躁紮人心的話。

“少在這裏假好心,既然不能幫,那就不要幫!”

“我不需要你們的憐憫,可笑!”

尤渙被門口二人緊緊地攔著,她如同一頭瘋狗,費盡全力地想要衝破他們的守衛。

“綿綿,怎麽樣,有沒有好一點?”

“來這裏做一下吧。”

商煜眼神示意喻冶,去將尤渙抓回來。

“渙渙……”

“你先別過去了,她現在正在氣頭上,聽話。”

商煜語氣略顯強勢。

喻冶一掌劈暈尤渙,衝二位守門口的大哥道,“她喝多了喝多了,你們別放在心上,我這就帶她走……”

他將尤渙拖著去旁邊的病房,商煜扶著沈綿,去醫務室掛號排隊。

半個點拎著藥包回房間,看了眼另一張**睡著的尤渙,不放心。

“喻冶,去樓下買點早餐吧,我在這裏看著。”

“好嘞,煜哥。”

喻冶打著哈欠,沒心沒配的離開。

沈綿朝著尤渙的方向看去,曾幾何時,她的母親,也這樣撕心裂肺的哭喊。

卻得不到張三的一點垂憐。

偌大的房間,幼小的她,躲在角落裏看亂扔東西的母親。

她歇斯底裏,徹底失去理智,和瘋子別無二致。

悠長的記憶,在她腦海中無限期上演。

喻冶帶回來早餐,遞給商煜兩份。

“綿綿,吃點東西吧。”

沈綿搖搖頭,聲音啞啞的,“沒胃口。”

久遠的、刻意被遺忘掉的記憶,一經腦海上演,便開始無止境的渲染。

她像是又回到那段暗無天日的日子裏……

沈綿的生日是4月1日。

在沈瑾生下她一個月後,趙素蘭抱著剛出生沒幾天的還在,登門造訪。

一進屋,便態度強硬的將張天天與張三的親子鑒定書,扔在茶幾上。

並義正言辭,“你是拆散我們的人,鳩占鵲巢這麽就,現在也該滾了吧。”

沈瑾剛坐完月子,身體正在恢複期,她被氣的麵色泛紅。

強壓下心裏的暴躁,才沒有說出粗鄙的話。

結婚不過幾年,她早已經清楚張三是何德行。

第一次捉奸在床,張三哭成狗,她心軟了。

第二次捉奸在床,相同的戲碼再次上演。

第三次,第N次……

原本對這個男人已經不抱希望,但卻在懷孕後,母愛泛濫,渴望孩子出生時,能有一個父親。

她便和張三做了約定,極盡卑微。

他可以在外麵胡來,但……不能有孩子。

這是唯一的一個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