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第四個坡度,林皎月越來越能找到感覺,在許星辰還在勻速前進的時候,她離他越來越近。
許星辰扶額,真是出師不利,或許他的場地選錯了,應該換個安靜的場合問她,本來今天就是突然想起來問一問的。
他把手做成個喇叭姿勢,大聲道:“我說,你要不要考慮大學找個男朋友?”
這次林皎月是聽清楚了,一字不差的聽清楚了。
她笑笑,蹲下身:“我指不定哪天就回家了,找男朋友不是禍害別人嗎?”
許星辰的心有些下沉,是啊,她不屬於這個世界,他又一次給忘了。
而且她喜歡的那個人不是自己,2032,她已經結婚了。
許星辰收了笑意,他轉過身:“沒事了。”
林皎月自己也發現,從她剛才說出那句話開始,她的心就悶著,她自己也說不出來什麽原因。
可是找到那個人才是最重要的啊,不和他有太多牽扯才是對他最好的保護。
前麵是高坡度急速下降,林皎月雖然沒挑戰過這麽高的極速降落,但天生的冒險精神非常想讓她一試,何況她既然敢來,就沒怕過。
“你注意著點。”他過去了,在前麵提醒他。
“知道了。”林皎月微微彎腰,準備等下騰空。
前方的坡度是整個賽道的最高點,她把攝像頭擺正,決定記錄下這一刻。
林皎月檢查了一下雪橇,確定沒有異常她才前進。
許星辰過這樣的坡度是輕而易舉的,出意外很少,他是擔心林皎月沒有滑過這麽高的賽道,想回去看看她。
雖然她表現的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但他又不是那麽小心眼的人,不喜歡就不喜歡唄,他喜歡她,不一定非要她也喜歡自己。
許星辰摸了下自己的嘴唇,準備回去。
他剛倒回去沒幾步,就見林皎月騰空而起,姿勢很專業,眼裏全然沒帶怕的,簡直是女漢子中的女漢子。
許星辰拍手:“可以啊,你怎麽做到這麽神的?”
拍馬屁能增加好感,這點他還是會的。
林皎月的腳還在半空中,兩個人以為什麽事都沒有,笑的正歡,卻沒想到,下一秒林皎月的雪橇直接和腳脫開,雪橇“啪”地一聲摔在地上,而她整個人在急速下降的過程中也跟著就要落地。
一瞬間,真的隻是一瞬間,許星辰從看到她過來的喜悅,到她腳上的雪橇脫落,臉上進行了多個層次的情緒變化,絕對是再專業演員也演不出來的真實。
雪橇脫落的那一瞬間,他是知道林皎月即將在麵對的是什麽,心裏在恐懼,可動作上並沒有來得及做出絲毫回應,她就從高空中重重地摔了下來。
身體砸在雪中,林皎月徹底沒有反應,她隻是覺得自己心髒漏拍,之後便徹底沒了意識。
許星辰過去抱起她,卻不敢亂動,他拚命喊她的名字,她都沒有轉醒。
他用手放在她的鼻下,等了好幾秒鍾,都沒有感受到她的呼吸。
“心髒驟停?”
他的急救也不是特別專業,使命的按壓她的胸口,但林皎月始終動也不動,不知道呼吸。他按得手上全是汗,她身上的衣服也擰在一起。
許星辰的手開始顫抖,一分鍾已經過去,但她還全然不知道呼吸。
“你可別嚇我,說好要找出那個人呢,說好你還要保護我,要找邵炫宇,你還沒找到呢,你可千萬別死!”
顏汐茵和周子勤互相拉扯,周子勤嫌顏汐茵煩,她很粘人,時時刻刻都跟他身邊,甩都甩不掉,偏偏他不喜歡顏汐茵這種類型。
當顏汐茵和周子勤趕到時,看到的是不可思議的一幕。
林皎月倒在雪地裏,腳上隻有一隻雪橇,許星辰抱著他,鼓著兩個腮幫子,拚命往她嘴裏吐氣。看他那樣子還真著急,一張臉漲得通紅。
顏汐茵先意識到不對,快速滑過去蹲下問:“月月怎麽了?”
許星辰放開她,再次用手試探鼻息。
他重重地舒了口氣。
“到底怎麽了?”周子勤也跟著過來問。
許星辰沒有理他們,他把林皎月放到顏汐茵懷裏,自己去找到那隻雪橇。
雪橇上綁在腳上的帶子斷了,林皎月才會在高空中摔了下來。隻要經過高強度的運動就會迸裂開,特別是在高空中。
這個滑雪場已經算是很專業了,意外從來沒有出過,而且雪橇都是經過檢查安全才能用的,怎麽偏偏到林皎月這裏就出了事。
雪亞這件事也有責任,在他們穿之前並沒有人檢驗過是否安全。
他剛想打電話給雪亞的人,突然又想到,或許有人收買了雪亞。
“打電話給120,快。”
許星辰拍了視頻,留下證據後,他回去抱起林皎月。
顏汐茵嚇著了,她心裏顫巍巍,跟在周子勤身後走。
月月千萬不要有事,她默默在心裏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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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皎月又做夢了。
這次的夢很溫馨,她大學期末考試完,和林斯曦一起去做了兼職,他們去麵包店打工,掙了小錢,一直到第二學期開學,一直都是很充實忙碌的度過。許星辰沒有出現過,滑雪場她也沒去。
林皎月緩緩轉醒,她望著蒼白的病房,心裏也跟著沉了下去。
又改變了。
許星辰握著她的手,林斯曦站在她的對麵,非常關切的眼神。
林皎月嘴唇幹澀,心裏沒來由的後怕,她甚至看到林斯曦都有點戒備。
不,不隻是林斯曦,她現在看誰都戒備。
“你怕什麽,我們不會害你。”許星辰道。
林皎月抓著許星辰的手,逼他正視自己的眼神。
他的眼睛澄澈,不明所以地看著她,林皎月打量,他就反過來玩味的打量她,笑笑:“看什麽?”
不像是知道所有的人。
“哥哥,你先出去一下,我有話跟他說。”
經過上次那件事,林斯曦並不是那麽不相信許星辰,他更尊重林皎月的決定。點點頭,輕輕地關上門,出去了。
林皎月揪住許星辰的衣襟:“又變得不一樣了。”
許星辰轉轉眼珠子,腦袋反應很快:“走向?”
“我懷疑,現在的轉變不是沒有預兆的,從上次黃微的父親報複開始,後麵的也在跟著轉變。”
一件事開始變化,後麵的很難不跟著改變。
“我們好像停不下來了。”
很久,病房裏都沒有人說話。
許星辰給林皎月倒滿一杯溫開水,放在她手邊的櫃子上:“你內髒沒什麽問題,就手有點脫臼,已經複原了,休息幾天就可以出院。”
“是衝著我來的嗎?”她問。
“不確定。”
她猜都能猜到雪橇的問題,當時沒怎麽注意,以為都是安全的。
“我覺得之前沒有跟你說是怕你多想,我也知道你不會相信,但我必須要說,現在所有人都有可能,除了我,你不要再去相信任何人。”
許星辰沉默了一瞬:“那我能做些什麽?”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林皎月搖頭,她抓著自己的頭發亂撓,內心無比崩潰。
她現在看所有人都像,所有人都有可能,所有人都可能是來自2032的某某,穿越到了某某的身上,扮演著某某,不讓他們發覺。
“我真的覺得我不行了,我玩不過那個人,我已經盡力避免所有事情的發生,也在維持著原本每個人人生的走向,但就是不受控製的偏離。”
而且她到底要怎麽回去,或許回去才是解決這一切的根源。
“你的意思是讓我周子勤也不要相信?”
林皎月冷笑一下:“周子勤嫌疑最大,你覺得呢?”
許星辰久久沉默,即便林皎月這樣說,他還是願意相信周子勤,那是跟著他長大的兄弟,怎麽說也不會害他。
“你先別想這些了,把身體養好。”
林皎月幾乎想哭,她怎麽能不想呢,這是關乎著每個人的事,每一次都是奔著他們的性命去的,接二連三的出現,她怎麽能不想!
“你有沒有想過,或許根本沒有那個2032的人,是那個人騙你的?”
許星辰突然注意到這個點,他之前很相信林皎月的話,她說的他都信了,但她所獲取到信息的來源就是來自於那個人。
林皎月搖搖頭:“不會出錯,她是未來的我,如果我死了,她也不會活著。她提醒我,是真的想讓我活下去。”
準確來說,是換過身份後的對方。
許星辰也被這個難題困住了,既然消息屬實,那麽那個能藏這麽久的人,不得不說實在太高明,高明到他們所有人都沒有察覺出異常。
林皎月吐出一口氣,眼睛目視著前方:“現在誰都有可能是。”
她就像站在十字路中間,身邊空無一人,她獨自張皇地徘徊折,不停觀望四周,她在十字路的最中間,不知道往哪條路走,無比迷茫。
“好,我隻相信你。”
林斯曦,顏汐茵,周子勤,還有很多有可能的人,她都在心裏過了一遍。
她可以不相信所有人,但她相信許星辰。
黃昏漸漸來臨,林皎月望著窗外,隻是安靜地發著呆。
許星辰靜靜的守著她,就在剛剛,他收到一條來自周子勤幫他查的消息。
林皎月的輔導員老劉,是林皎月高中的同學佟玉的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