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韞墨剛到病房門口,氣息微亂,目光在觸及到秦書意身上的那一刻,他但有的心才平穩落地,他沒有進來,就隔著一扇門站在門口和她對峙,他的頭發沒有捋起來,看起來就比秦書意很注重外貌的變化,她今晚沒有大打扮,很幹淨又脆弱的模樣,她笑了一聲,動聽悅耳。

秦書意怕母親看到周韞墨,連忙給周韞墨使眼色,讓他不要進來的意思。

所幸周韞墨也看明白了,沒有進去病房,默默退到了病房外的走廊等著。

沒一會兒,秦書意出來了,她推開門,輕輕合上,她低著頭,很小聲詢問道:“你怎麽來了。”

他怎麽知道她在醫院的?

“阿姨怎麽樣?”周韞墨關心問道。

秦書意說:“沒事了,剛剛休息下。你怎麽在這裏?”

“我去你家找不到你,你手機也打不通,我找了溫之姚,才知道阿姨不見了,你來醫院了。”

“現在沒事了,不好意思,剛剛沒注意手機,我關了聲音。”

“沒事就好。”周韞墨跟著鬆了口氣,注意到她的臉色不對勁,眼角紅紅的,好像是哭過的樣子,尤其還有鼻子,鼻子也是紅紅的,眼神更是不自然,低著頭躲避他的視線,好像怕他看見。

周韞墨心裏瞬間了然,多半是因為她母親的事,她才哭的,他低著頭看著她,神情也很認真,她被注視的不好意思了,開口說:“這麽晚了,你先回去吧,醫院這邊沒事了。”

周韞墨定定盯著她,眉頭更是緊縮,說:“書意,別跟我那麽客氣,好不好?”

他好像懇求她,居然有那麽一絲絲的卑微,說:“晚上我想和你聊聊,臨時有事耽誤了點時間。”

秦書意說:“我明白,那你想聊什麽?”

這種場所也不是談事的地方,但也顧不上其他,他便問她:“算了,不著急,下次再聊。你今晚要在醫院照顧阿姨麽?”

“嗯。”她不放心,左思右想晚上還是留在醫院陪著好了。

周韞墨便說:“我陪你。”

“不用,我一個人就行了。”

她的拒絕,在周韞墨的預料裏,他猜到她會拒絕,他掀弄唇角,自嘲一笑,說:“抱歉。”

“不用道歉,你沒有問題,不需要跟我道歉。”秦書意還是很禮貌很克製,她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想到江東嚴那通電話,心裏頓時五味雜陳,心緒難平。

周韞墨則看著她,“如果我說,我有問題呢。”

“什麽問題?”

“對不起,你和魏冉的事我才知道,我之前並不清楚你為什麽排斥魏冉,書意,你其實可以早點和我說,其實你什麽事都能和我說。”

可她就是不願意相信他,也不願意敞開心扉,她把自己結結實實藏起來,藏得很嚴實,看起來他走近了她的內心,其實一點都沒有,她還是拒人於千裏之外,不肯讓他靠近。

秦書意沒有吃驚,但他提起魏冉,她心髒頓時不舒服縮了一下,沒有說話。

但是秦書意一改往日溫和好脾氣的模樣,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說了又怎麽樣,不說又怎麽樣?”

她變得尖銳起來:“我沒必要和你說我自己家裏的事,我和你的關係還不至於到可以交代那麽清楚。”

“周韞墨,我和你的關係真沒到那種地步。”

周韞墨蹙著眉頭,有些意外她會說這些,“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秦書意的確心情不好,換做誰心情都不會好到哪裏去,她深呼吸一口氣,努力調節好自己的情緒,卻發現無濟於事,她轉過身深呼吸著,強迫自己盡快冷靜下來,不要被情緒占據了頭腦。

可是晚上發生了太多事,她再怎麽冷靜也有失控的時候。

周韞墨看出她情緒不對勁,上前伸手便將她攬入懷裏摟著,她的後背貼著他的胸膛,她很瘦,和他對比起來,顯得格外嬌小,她一時間忘記言語,眨了眨眼,濃密的睫毛撲閃撲閃著,下一秒眼淚就從眼眶奪了出來,耳邊響起他溫潤的聲線:“要實在不高興,想發泄出來,可以對我發泄,打也行,罵也行,再不濟,哭也行,不要藏在心裏,你會憋壞的。”

“書意,你完全可以相信我,不用偽裝堅強,真的。”

他的聲音太過溫柔,一下子擊中她心裏最柔軟的一處,她瞬間潰不成軍,在她最難受的時候,還是精神安慰的,而這個人是他,是他的出現讓她稍微安定了一點,可她忍不住豎起堅硬的外殼,防止一切不確定的危險。

隻有保護好自己,才不會受到傷害。

即便知道他的真心,她的潛意識還是會告訴她:不要太輕易交付真心,不然什麽都會失去,那樣也太慘了。

但是現在,如果他是在騙她,她也願意上當。

沒錯,已經徹底防不住了。

當天晚上,是周韞墨在醫院陪她度過了一整晚,她靠在他肩膀上不小心睡著了,兩個人明明什麽都沒有說,感情確實更進了一步,第二天一早秦書意請假要陪母親做檢查,周韞墨陪同,跑前跑後,他明明都熬了一晚上沒睡覺,第二天還不走,還在醫院陪她,照顧她,幫她聯係醫生。

現在母親認不出他是誰,就算他走到跟前,也沒有關係。

經過了解,秦書意這才知道母親早就有健忘的征兆了,隻是母親瞞的好,沒有被人發現,秦書意心裏更不是滋味了,她居然疏忽大意,這種低級錯誤怎麽會犯。

周韞墨急忙安撫她的情緒,握緊她的肩膀,無聲安慰。

一直到下午四點多,秦書意撐不住了,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還是周韞墨手疾眼快抱住她,趕緊扶住她,讓她休息會。

醫院的事他來安排。

秦書意搖頭又點頭,堪堪抱住他的肩膀,聲音很低也很微弱:“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錯。”

“不是你,書意,別自責。”周韞墨心髒都揪成了一團,輕輕摸著她的頭發,“不要太過自責,阿姨也不想看到你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