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心裏頭是這樣想,但申雪瑤的臉色還是微微有些發白,一層薄薄的汗水從皮膚底層緩慢溢出來,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有些黏稠。
橋道兩旁的風景迅速的往後拋去,緊盯著路麵的視線,漸漸有些發暈。但是在這個空擋上,她絕對不能被申念安給小瞧了。
哼,想著,甚至還一腳把油門踩死,座駕就像是失去控製一樣,呼哧呼哧的快速飛馳,坐在座位上的申念安默默伸手拉住手柄,並在心底默念,一、二……不出所料,不到三秒時間,車子很瘋狂的直接撞到圍護欄杆上!
“砰”的一聲巨響,保險杠都凹下去了。
申雪瑤臉色發白,她闖禍了?把臉從騰出來的安全氣囊中抬起來,額頭赫然多了一個包,遠遠看著就像長角的怪獸。
申念安抿著唇,極力控製笑容。
真是蠢蛋!
“怎麽辦,怎麽辦,要是被爸爸知道,我……我……”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雙肩還因為膽怯而瑟瑟發抖,申家明要是發起火了,後果不堪設想。
不行,她不能就這樣白白挨罵,得拉個人下水才可以。
心裏頭有了盤算,申雪瑤直接轉臉望向申念安所在的位置,都怪她,要不是她在挑釁,那麽自己肯定不會中計。
申念安,為什麽你事事都要跟我過不去?
申雪瑤握緊拳頭,咬牙切齒,麵露猙獰。自然申念安也看出她心裏的小算盤,“姐,不就一輛車嗎?你就害怕成這樣?你不是申氏企業的經理嗎?按道理,你應該見過很多大市麵的啊。”
申念安聲音很輕柔,還有些不敢置信的睨了幾眼申雪瑤,“唉,姐,原本我有還很崇拜你的呢,太讓我失望了。”
什麽?她說她崇拜自己?
永遠抓不住重點的申雪瑤,根本沒有聽出申念安嘴裏的嘲諷,她隻記住了“崇拜”兩個字,臉上還有些洋洋得意。
這是她頭一次被同性崇拜呢。
“要是你能親自承認把車撞壞了,敢作敢為,那真是酷斃了。”說完,申念安為了體現自己並沒有誇大其詞,恰到好處的眼露崇拜。
“真的?”申雪瑤不相信她說的話,還順帶眯了眯烏黑眼睛,上下打量一眼申念安。
“當然,你也知道的,一直以來我都愛闖禍給爸爸收爛攤子,你看,每次我闖禍後,回到家是不是都沒有挨罵,反而還得到爸爸的獎賞?”這點申念安並沒有說謊,不過她闖的禍,恐怕跟申雪瑤的不一樣。
隻是腦子不好使的申雪瑤哪裏知道她是在慫恿,甚至還絕得申念安說的沒錯,因為申念安總愛跟一群豬朋狗友鬼混,但是還真沒見過申家明對她發火過,再加上有好多次,申念安上一秒才剛闖禍,下一秒,申家明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送上昂貴禮物。
是不是說明,這次要是自己也學著承認錯誤的話,申家明 也會給自己獎勵?
腦海裏還真浮現各種各樣的獎品任由自己挑選,申雪瑤雙眼發光,似乎眼前擺滿了金亮閃閃的鑽石……
“下車。”回過神,把嘴角的笑意斂去,冷冰冰要把申念安給趕下車,還一臉不耐煩。
“這裏是高架橋,你讓我下車?那我怎麽打車回去啊。”為了不讓蠢女人看出端倪,申念安佯裝很不滿。
申雪瑤鄙夷的冷哼一聲,“腿腳用來幹嘛的啊?”說著還親自打開車門,要把申念安給拽下來。
不過申念安搶先一步先下車了,急著趕她走?嗬嗬,看來申雪瑤是想要去申家明麵前“認錯”,好讓申家明感受到她知錯就改的閃光點,隨後會獲得獎勵?
真不知道申雪瑤是不是腦子不好使,有點智商的人都能聽出自己剛剛那席話肯定是暗諷她的啊。
唉,全世界也就申雪瑤個大笨蛋相信了。
既然這樣那申念安覺得自己也沒那個必要呆下去,就來了個順水人情,主動下車走人。
還求之不得呢。
不過在下車之前,申念安快速的從座椅縫隙裏,抓到一個小物件,緊藏在手掌心中,待她下了高架橋後,尋得一個休閑吧坐下。
才鬆開手中的物件,是個小小的鑰匙扣。
但她一眼就認出是陳媽的!
果然,人真的是申雪瑤給帶走的。
一想到陳媽對自己的好,而現在陳媽遭遇綁架,自己卻不能帶她脫離苦海,申念安就有些自責。
端起麵前的咖啡,喝了一口,思緒正飄遠,身後突然傳來一記低沉的男音。
“一個人?”對方很紳士,但她還是一下子就聽出來是傅暄的聲音。
他怎麽還是陰魂不散啊?
申念安有些懊惱的皺著眉心,原本想要趕他走,可傅暄特別厚臉皮的拉開座椅,擅自坐了下來。
甚至還麵帶得體笑容的看著她。
他為什麽要衝著自己笑?申念安不由的伸手捏了捏手臂,背後也涼颼颼的。
“你要幹嘛?”總不能一直幹坐著吧,他不開口,那自己主動打破沉默好了,申念安故作鎮定的抬頭定睛看著眼前突然出現的男人,不過她的態度卻是淡漠疏離的。
似乎不想看到他,這讓傅暄很受傷。
強忍住內心的痛楚,傅暄把欣長身子靠在椅背上,柔聲開口,“你額頭怎麽紅紅的?發生什麽事了嗎?”
語氣中很是擔心。
申念安癟了癟嘴,也因為傅暄的提醒,她才感受到額頭傳來的疼痛感,原來不止是申雪瑤撞了額頭,她也掛彩了。
“關你什麽事啊?多嘴。”申念安低聲在嘴裏嘟囔幾句,每次跟傅暄獨處的時候,她的腦袋都會隱隱作痛,這種感覺實在是太糟糕了。
更要命的是,傅暄總是明目張膽的用雙長著鉤子的墨色眸光緊緊盯著她,加上他本來就長的很帥氣,又這樣盯著她看,難免不會被他把魂魄給勾走了。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申念安潛意識裏,總是不想跟他靠的太近,總感覺傅暄是個很危險的人物,要是靠太近了,說不準會讓自己渾身是傷。
所以,不管怎麽樣,她必須要遠離惡魔。
再說了,她跟他本來就不熟。
“成君,不要這樣,好不好?”傅暄的眼神黯淡不少,脫口而出直接喊成君,但很快就改口,還有些不好意思的伸手撓了撓後腦勺,“對不起,我又叫你作成君了。”
經過幾夜的思考,傅暄也算是想通了,每次他直接衝著她喊“成君”的時候,總感受到她很抗拒,所以為了靠近她,必須先要學會改口,稱呼她“念安。”
“你很愛你妻子?”見他又提到成君二字,申念安垂了垂眼眸,態度也緩和不少。
“她是個特別特別好的女人,也是我此生唯一最愛的女人。”看著她的眼睛,傅暄說的很認真,說到情深處,眼眶還微微泛著紅。
他哭了?
申念安有些不知所措,一直都是小霸王的她,還頭一次有點心虛,唉,早知道不問他妻子的事情了,都怪她嘴欠。
“對不起,我不該問的。”有些自責的低著頭,不敢自視傅暄的灼熱視線。
看著她低頭的模樣,傅暄心底的那根心弦被撩撥到了,她明明就是自己日思夜想的成君啊!記得第一次跟成君見麵,她雖然膽子很大想要搭上自己這艘快船,好複仇。但是從眉眼間,傅暄還是從她垂下來的眼眸中,有點自責,也有點無奈,從中看出成君並不是利益熏心的女人,於是自己鬼差神使的便答應了她的請求。
而現在申念安也是同個動作,照舊是垂著頭,雖然她跟成君的發型不一樣,但是男人的直覺告訴自己,她就是成君!
成君,我知道就是你,你為什麽不肯跟我相認?為什麽?
想到申念安對自己的疏離,傅暄的心髒就像是被人用針狠狠的紮了好幾處,心髒在滴血,淩遲之死的感覺,實在是太難熬了。
“傅暄,你沒事吧?”原本想稱呼他傅先生的,但是想起不久之前,他糾正了自己的說辭,於是在開口的時候,申念安直接叫了他的名字。
“你會回到我跟心一的身邊嗎?不單單是我,孩子也很想很想你。”衝動的握住申念安的手,用力很緊,要是能一直握下去,那麽他這輩子都不想再鬆開。
要知道,這兩年裏,他就是在行屍走肉,沒了她的日子,生命對於他來說,已經是可有可無。
而申念安有些訝異,她沒想到傅暄會直接把她的手給拽住,想要掙紮,但是看到傅暄深情的模樣,申念安心軟了。
便一直任由他牽著,就當自己做回好人吧……
對不起,我冒犯了。”過了好一會,傅暄平複好心情後,才鬆開她的手,表情有些不自在。
“沒事。”申念安聳了聳肩膀,嘴角還勾起笑容,好像真的沒有因為他的冒犯而感到生氣。
傅暄的視線一直都定格在她身上,過了好久好久才挪開。
“陳媽,是我家的傭人,一直以來她都對我很好,把我當成了自己的女兒。”上次已經跟他說過一次關於陳媽的事情,但是不知道為什麽,今日又說了一遍,興許是因為在申雪瑤的座駕內找到陳媽的物件,心有感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