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顧霓裳始終一言不發,隻是安靜的靠在身後的椅背上,閉目假寐。

和唐錦瑟相處的瞬間,許諾方才的每一句話,不斷的在她的腦海中回**著。她隻感覺自己的腦子像是要爆炸了一般。

就連此刻窗外那樣清朗的月光,那樣輝煌的燈紅酒綠,看著都那樣讓人煩躁。

心中輕輕的歎了一口氣,顧霓裳現在終於開始相信了,真的愛上一個人的時候,你便再也與隨心所以的快樂絕緣。

原來是真的。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身邊一身溫柔似歎息的聲音緩緩響起:“霓裳,到了!”

顧霓裳微微一愣,轉頭朝著唐錦瑟的方向看了一眼,後者正眼神晶亮的看著他,神情中帶著一絲惘然。

突然不敢麵對這個男人的目光,顧霓裳狼狽的轉移身體,緩緩的說了一句:“謝謝!”便已經打開車門走下車去。

而下一秒,一旁的車門同樣被人打開,緊接著,一個身影已經走了出來。

顧霓裳微微一愣,轉頭朝著唐錦瑟的方向看去,後者隻是對著她微微一笑,而後緩緩走到顧霓裳麵前:“車鑰匙幫我保存一下吧,今晚喝了些酒,一會兒司機來接我!”

顧霓裳一愣,看著唐錦瑟手中的鑰匙,良久緩緩伸手,將鑰匙接了過來,今晚,唐錦瑟喝的,明明是果酒,而且,不過兩杯而已。

他那樣的酒量,怎麽可能……

前方不遠處,突然傳來一陣燈光,一輛黑色的奔馳停在顧霓裳的麵前,緊接著一個中年男子從車上下來,對著唐錦瑟恭敬鞠躬:“少爺!”

“恩!”唐錦瑟對著那人微微頷首,隨後緩緩轉身,看向顧霓裳的方向,眼神中比起方才,晶亮已經少了很多,此刻隻剩下點點惘然:“霓裳,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說完,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腦袋,像以前很多次那樣,隨後轉身,坐上了車後座,遠走,沒有回頭。

顧霓裳愣愣的站在那裏,手中的鑰匙甚至還帶著那個男人身上淺淺的餘溫,她眼神複雜的看了一眼車的方向,最終將鑰匙緊攥在手中,轉身走進別墅大門。

可是不過幾分鍾的時間,一抹身影已經飛快的從別墅中跑了出來,拿出鑰匙,打開車門,原本停在門口的,唐錦瑟的那輛灰色大奔,已經飛快的朝著遠方駛去,隻剩下一片光影,提醒它的確在這裏停留過。

轉彎,馬路旁停在黑暗中一輛黑色的奔馳,車內的男子看著從林蔭路中行駛出來的車輛,唇角的笑容突然便的慘淡起來。

“少爺,你這又是何苦呢!”前方的司機輕輕的歎了一口氣,目光中滿是心疼。

唐錦瑟微微一愣,良久唇角的笑容變得更加燦爛,隻是總讓人感覺到一陣心酸,他沒有說話,隻是覺得,有的時候,其實看著她幸福,本身也是一件讓人幸福的事情吧。

隻是可惜,她的幸福,與他無關。

輕輕的搖頭輕歎一聲,聲音夾雜著點點無奈。

“王叔,走吧!”最終,胸腔中翻湧的千言萬語,隻化成了一句這樣無奈的話語,車輛緩緩的駛離這裏,這一次,是真的離開了。

窗外的風景不斷的倒退著,這個城市,似乎從來都不會沉睡,它的夜生活是這樣的豐富。

紅綠的燈光,是它的眼睛,活動的人群,是它的細胞,每一棟建築,都是呼吸的空氣,它依舊在醒著,徹底的醒著,很快樂。

隻是這一切,顧霓裳全數無法顧及到了。

她終究還是輸了,輸的一敗塗地。在馬上就要進入客廳的最後一秒,腳步突然像是釘在地上一般,無法前進一步,額頭上豆大的汗滴低落下來,落在地麵上,她的手指,甚至因為緊張而開始微微顫抖。

那一刻,心中前所未有的恐慌席卷了她的全身,她竟是什麽也不顧及,就這樣,開車飛快的朝著醫院的方向駛去。

四個小時,通話長達四個小時,那個說在醫院門口等自己的男人,那個一邊喝酒,一邊說要自己一定過去的男人,那個……從來都不懂得珍惜自己身體的男人。

從來都沒有真正的放下,現在才會分外的緊張。

她想,她是配不上唐錦瑟的,配不上他的喜歡,更配不上他的另眼相看和關懷,她隻是一個普通的女孩,無論從前和現在,都很普通。

就像是唐錦瑟對她的感情來的莫名其妙一般,她對許諾的感情,似乎也是這樣,來的莫名其妙,卻洶湧澎湃,讓人不知該如何拒絕,更不知道該如何麵對。

當車輛轉彎,當她看見不遠處的黑夜中,醫院上帶著霓虹燈的幾個大字,靜靜亮在自己麵前的時候,顧霓裳在那一瞬間突然有些明白了唐錦瑟的意思。

明明隻是兩杯果酒,明明是他把自己送回家的,明明他……並沒有醉,卻把車給了自己,把鑰匙給了自己。

他那樣聰明的人,怎麽會猜不到呢?

是不是,她注定要欠著唐錦瑟一些東西。

“吱”的一聲,車迅速的停在了停車場中,顧霓裳幾乎飛快的下車,朝著醫院門口的方向跑去,步伐混亂卻飛快,額頭上不斷的冒著熱氣。

等到她終於跑到醫院門口的時候,隻剩下了大口大口呼吸的份。

呼吸終於緩和下來,顧霓裳緩緩轉頭環視四周,昏黃色的路燈下,照的整個地麵都有些泛黃,可是偌大的醫院門口,一個人也沒有,隻有一排樹木,整齊的立在那裏,讓人看見,心生寂寥。

心中,突然變得空****的。

他已經回去了嗎?可是他明明說過,他會等著自己的,怎麽會提前回去。

安靜的走到一旁的樹木下,顧霓裳緩緩頓坐在那裏的石凳上,注意著醫院門口來來往往的人影。

卻不是他,沒有一個人是他。

顧霓裳坐在那裏,心中突然變得煩躁起來,那個男人,似乎總是這樣耍自己,這樣很好玩嗎?

緩緩抬頭,朝著前方不遠處的醫院大樓望去,卻隻看見大樓裏燈火通明,每一扇窗戶,都在訴說著一個或是離別,或是團圓的故事。

顧霓裳愣愣的站在那裏,唇角的笑容驀然變得慘淡起來。

不想上樓,因為怕自己的示弱,隻會讓二人的關係回到原點,可是同樣不忍離開,似乎這樣,就真的徹底的斷

了。

默默的坐在石凳上,偶爾抬頭看一眼頭頂的天空,偶爾抬頭,看一眼醫院的大樓,想要找到許諾所在的病房,卻終究頹然了,因為她找不到,那麽多的窗戶,那麽高的樓層,那麽……

她隻是去了他的病房一次而已。

唇角無奈的苦澀一笑。

在門口等了多長時間了呢?顧霓裳心中安靜的想著,她自己似乎都不記得了,等到最後,心中的一點脾氣都沒有了,一點情緒也完全的消失,甚至等的,希望都沒有了,還在安靜的坐在那裏,等待著。

竟保持著這樣的姿勢,靜靜的靠著一旁的樹幹,她睡著了。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顧霓裳突然感覺一滴水滴落在自己的臉頰上,帶著一絲涼意,匆忙睜開眼睛,眼神中閃現一瞬間的茫然。

隨後,她的意識終於開始變得清晰起來,水,是樹上低落的水,而天色,開始緩緩的明亮起來。

早上了……

顧霓裳心中突然一陣酸澀,強忍著鼻子上翻湧上來的算意,她緩緩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時間。

四點五十。

因為他的四小時,她從昨晚九點,等到現在。

心中忍不住冷笑一聲,顧霓裳忍不住在心中嘲諷自己,說不定這一切隻是人間隨口一說而已,誰知道你卻當了真。

緩緩從石凳上站起身來,顧霓裳緩緩朝著不遠處的醫院大樓望過去,眼神中的神情,已經恢複了一片平靜,隻是卻……平靜的可怕。

唇角微勾。

許諾,你給了我四個小時的通話,我還你八個小時的等待,今天過後,就算是真正的毫無牽連!

默默的站在那裏,無視周圍人奇怪的目光,當時針衝向五的一刹那,顧霓裳豁然轉身,朝著停車場的方向穩步走去,背影決絕,雖然眼神中帶著一絲傷心,卻始終沒有回一下頭。

車內很溫暖,卻無法溫暖此刻顧霓裳的心。

飛快的駕駛著車,顧霓裳以飆車的速度朝著家的方向行駛著,窗戶大開。

路上沒有什麽行人,更讓顧霓裳肆無忌憚起來,窗外的風不斷的吹著她的臉頰,她甚至感覺自己的長發都重重的打在臉上,帶來一點點的痛意,隻是這些,她始終都不放在眼中,依舊愣愣的感受著。

將車緩緩停靠在家門,顧霓裳打開別墅大門便直接走了進去。

或許是因為自己昨天一晚上沒有回來的緣故,母親的眼神有些奇怪,甚至是……曖昧。

或許,她以為自己一直和唐錦瑟待在一起把,可是顧霓裳卻絲毫沒有想要解釋什麽的欲望,隻是緩緩對著母親微微點點頭,而後快速的轉身,朝著樓上自己臥室的方向走去。

她現在,真的需要好好的安靜一下。

將手中的包包扔在玄關處,顧霓裳甚至連髒衣服都顧不上脫,隻是直接撲到在**,臉麵對著床鋪。

在沒人看見的一刹那,她的眼淚,終於不受控製的流了出來,隻是下一秒,已經被身下的棉被吸收。

許諾,你說我等你,我等了。

可是,耍我,真的這麽好玩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