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諾很奇怪。

顧霓裳能夠明顯的感覺到,許諾很奇怪。

花瑤熙走了之後,他便再沒有了表情,隻是疲憊的靠在一旁的椅背上,閉目養神,好像……根本不想看見她一般。

顧霓裳微微皺眉,看了許諾一眼,最終重新靠在身後的椅背上,同樣閉上眼睛,他們之所以同處於一個空間,就是因為有一個共同的目的,找到輕柔。

輕柔找到之後,二人便再也沒有任何關係。

顧霓裳從來沒有這樣清楚的認識到二人之間的關係。

“顧霓裳……”

正感受著閉眼之後的黑暗,一旁,一個聲音突然開口,打斷了顧霓裳此刻的沉靜。

緩緩睜開眼睛,她看著正坐在自己對麵的男人,沒有說話,隻是看著。

“找到輕柔你會怎樣?”許諾沒有在乎顧霓裳的態度,隻是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明顯的猶豫。

找到輕柔……

顧霓裳愣了愣,良久才終於說出了上車之後的第一句話:“我們之間已經沒有關係了!”明明是實話,卻還是帶動心口一陣撕裂般的疼痛。

許諾也愣住了,張了張嘴,良久,還是什麽都沒有說。

奇怪的男人。

顧霓裳心中靜靜的思忖著,隨後再一次閉目,靠在椅背上安靜的養神。

空氣陷入了沉默之中,隻是道路偶爾有些崎嶇,顛簸的人並不舒適。

“花瑤熙的母親並沒有住院!”一抹聲音再一次傳來,打破了沉默,傳進顧霓裳的耳朵,帶著一絲遲疑。

顧霓裳眼瞼微微顫動了一下,卻沒有睜開眼睛。

剛剛秦朗出現的時候,她便覺得這個男人出現的未免太過於巧合和詭異,如今許諾的解釋,不過是證實了自己的猜測而已,她隻是不明白,這個男人為什麽要支開花瑤熙。

“……對不起!”

安靜的聲音響起,很輕很輕,輕的似乎讓人難以聽見,卻真真切切的發生了。

顧霓裳猛然睜開眼睛,眼睛中像是瞬間翻出一抹光束,照在男人身上,詫異顯而易見。

許諾卻隻是微微低垂著目光,沒有看她。

“你什麽意思?”顧霓裳眼神犀利的看著許諾,這個男人現在說這句話是什麽意思,他為什麽道歉。

沉默。

依舊是沉默。

許諾聽見了顧霓裳質問一般的話語,卻沒有回音,隻是安靜的坐在那裏,眼眸依舊低垂著,看著不知名的方向。

“許諾,你究竟是什麽意思?”問出這句話的一瞬間,顧霓裳便知道,在這場膠著的戰役中,自己終究還是輸了,因為這個男人的一句道歉,竟在自己的心中掀起了狂風暴雨,這要自己如何不頹然。

“我的意思是……顧霓裳,對不起!”許諾眼神微微閃爍,良久像是相通了什麽,突然抬頭,眼神對上顧霓裳的目光,唇角微抿,沒有了之前的慵懶或是清冷,隻是一派堅定和認真。

一個,耀眼到讓人無法移開目光的男人。

顧霓裳愣愣的釘在了那裏,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昨天的誤會,這個男人的不信任,以及說出口的那些傷人的話,甚至後來,對唐錦瑟的威脅。

這一切的一切,就好像一場

笑話,這個男人,想要用一句簡單的對不起便掩蓋過去,可是怎麽可能……怎麽可能呢……

“許諾,為什麽道歉?”這一切都來的太過於詭異,這是這個男人第一次對自己這樣鄭重的說出“對不起”三個字,她竟有一種做夢的感覺。

“昨天的事情……”許諾踟躕了好久,最終還是沒能夠說出來。

“你發現了什麽!”許諾的道歉來的太過於突然,顧霓裳心中突然亮光一閃,這個男人一定發現了什麽,才會突然想通了,知道誤會了自己。

可是明明,剛剛他們進去這棟公寓,什麽都沒有發現啊。

許諾心中突然一動,這個女人,竟然是了解自己的,因為反常,所以知道他此刻反常的緣由。

“是不是你知道了輕柔的下落?”顧霓裳愣愣開口,聲音帶著一抹顫抖,若真是這樣,那輕柔該回家了,她竟然消失了這樣長的時間。

“兩個小時之前,輕柔就被困在這裏!”許諾似乎疲憊了指了指身後的公寓,聲音中帶著一抹滄桑。

顧霓裳愣了愣,轉頭看了一眼公寓的方向,“可是,我們剛剛什麽都沒有看見啊……”她的聲音喃喃,這裏的一切都空****的,纖塵不染的樣子,像是幾百年都沒有住過人,輕柔怎麽可能會在這裏。

“最後進的那間房間!”許諾緩緩的解釋道,“沙發是褐色真皮的,上麵,有三條抓痕,痕跡還泛著白,若是很長時間沒人坐的沙發,痕跡早就已經變成了黃褐色!所以,人一定才剛走沒多長時間!”

許諾在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神中泛著堅定的光芒,讓人甚至不敢直視。

顧霓裳定定的看著許諾旁邊的方向:“可是,若不是輕柔呢?”她的聲音喃喃,帶著自言自語般的茫然。

“不可能不是!”許諾緩緩開口,“抓痕上還帶著點寶藍色,我想杜家兩個男人應該沒有必要去做指甲吧!”

也是剛剛,在發現了沙發上的抓痕之後,他便已經確定了心中的猜想。

“那……和你的道歉,有什麽關係?”顧霓裳心中頓了頓,最終問了出來。

許諾身體突然一陣僵硬,看著坐在自己麵前的女人,薄唇微抿:“我之前將消息放給花瑤熙,說要去杜家的這裏來,前腳剛放出消息,後腳杜玨怎麽就這麽湊巧的離開?”

“你是說……走露風聲的,是花瑤熙?”顧霓裳沒想到,就連來時在路上,許諾都是在和花瑤熙逢場作戲。

“是!”許諾垂眸,盡管有些懊惱,可是這便是事實,之前他以為,花瑤熙絕對不敢將主意打到輕柔身上,她知道輕柔對自己的重要,但是沒想到,他還是低估了這個女人。

“可是……為什麽……”顧霓裳看著不知名的方向喃喃自語,她不懂,花瑤熙這樣做,不是將許諾推的更遠了嗎?

“因為想要陷害你吧!”許諾也終於想明白了昨天發生的事情,“昨天,是我關心則亂了,對不起!”

這是他今天第三次對她道歉了。

顧霓裳心中緩緩的想著,目光總算是放在了許諾身上,可是一瞬間,她卻默然覺得,自己和這個男人之間的距離,是這樣的遙遠。

關心則亂,她知道這是什麽意思,但是她也知道,有些傷口可以讓時間來彌補,但是有些不可以

的,因為會留下疤痕。

無論接不接受許諾的道歉,心中的那個傷疤都在流血,這一點,不會因為男人的道歉,而有任何的改變。

“許諾……”顧霓裳看著麵前的男人,最終緩緩開口,“我接受你的道歉!”二人已經沒有關係,隻當道歉是對彼此的見證罷了。

“真的?”許諾顯然沒有想到,顧霓裳會這樣輕易的接受追的道歉,眼神竟絲毫不假掩飾的流露出一抹驚喜。

“但是!”下一秒,顧霓裳再一次緩緩開口,“我也隻是接受你的道歉而已,許諾,我們之間不隻是發生過這一次誤會,就算是現在我不在乎,但是以後那麽長的時間,我不能每一次都不在乎,我也是人,也會受傷……”

“所以,真難喝一次道歉之後,找到輕柔,我們就兩清了吧,不必再這樣相互虧欠了!”她第一次這樣坦率而平靜的說出二人不再有任何關係這種話,心還是會痛,卻同樣會放鬆。

這一段感情,是時候給他一段終結了。

“這是你心中所想嗎?”許諾似乎沉默了好久,而後緩緩開口,聲音平靜無波,語調很輕,聽得人心中都仿佛如沐春風一般。

顧霓裳愣了愣,看了男人一眼,最終艱澀的點點頭,盡管不願,但是,這的的確確是自己心中所想的。

“最晚明天,輕柔便會回來了!”許諾輕輕歎了一口氣。

“什麽?”顧霓裳怔忡了一下,他是什麽意思?他根本就知道了輕柔的下落?!

“來這裏之前,我已經讓人將這裏的監控調了出來,二十四小時監控這裏,不出明天,我的人便會將輕柔找到!”許諾緩緩的解釋了一下,他怎麽會任由人從自己手底下逃脫,剛剛在車上,也不過是告訴秦朗這些事情而已。

顧霓裳總算是知道了,為什麽這個城市這麽多的企業,偏偏隻有這個男人做的這麽成功了,他太強大了,他的思想,從來都不會存在任何紕漏。

“這樣很好,輕柔很快就回來了……”她喃喃低語,唇角苦笑一聲,而他們之間,也就沒有任何關係了吧,這樣很好。

“很好嗎?”許諾微微皺眉,轉眼看了一眼眼神茫然的顧霓裳,唇角突然抿了抿。

“顧霓裳,我很少對人說對不起!”他突然莫名其妙起來。

顧霓裳定定抬頭,不懂這個男人怎麽把話題又集中在這裏了。

“所以,我想告訴你,顧霓裳,你是我第一個這樣認真說對不起的人,我答應你,我們之間的以往再沒有任何關係,你也接受了我的道歉……我們已經兩清了!”

許諾的話,像是針紮,紮在她的心上,她想要告訴他,不用說了,她都知道。

知道二人之間沒有任何關係,知道他們已經兩清了,不用再繼續重複一遍。

卻終究沒有阻斷這個男人的勇氣。

可是下一秒,男人說出口的話,卻讓顧霓裳心中一陣詫異,轉折來的未免也太過於迅速,甚至讓自己來不及反應。

“所以顧霓裳,打破我常規的人,我不介意追求一次,讓她重新回到我身邊!”決定一個價值百億的生意,他可以在轉念之間決定,而這個決定,從上一次,那一晚便一直縈繞在他的腦海,遲遲下不了決定。

而今,終於說了出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