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好,我知道了!”許輕柔眉心緊蹙掛斷電話,看了一眼一旁等在那裏的顧霓裳,神情之間滿是猶豫。

顧霓裳抬眼看了許輕柔一眼,心中嘲諷一笑,她想,她已經猜到自己等在這裏的結果了,不外乎什麽都等不到。

“祁青山說……李琦還在ICU裏,要到明天早上才能夠脫離生命危險……”許輕柔的聲音有些猶豫,顯然,她也沒有想到,李琦是真的生病了,而且還有生命危險。

顧霓裳愣了愣,她知道是因為許諾的電話根本打不通,才會選擇給祁青山打的,李琦真的生病了,這是不是意味著……今天自己根本就等不到許諾了?

“霓裳,我們先回家好不好?”許輕柔湊到顧霓裳麵前,總覺得今天的霓裳給人的感覺很……絕望,沒錯,真的可以用絕望這個詞語來形容。

顧霓裳愣了愣,轉頭看了輕柔一眼,隨後緩緩搖頭:“沒關係,你先回去吧,我在這裏等一會兒就走!”

她可以在這裏等著,但是她的等待不會永遠沒有限製,她相信許諾,並且聽他的,他說今天會回來,她便將今天用來等待,但是從來沒有想到,若是等不到又該怎麽辦。

“你這樣……”許輕柔看了一眼顧霓裳固執的神情,頓時臉色一僵,幹脆坐在她旁邊的沙發上,整個人一陣頹然:“真是氣死我了!”

看著依舊真性情的輕柔,顧霓裳心中突然升起一陣歆羨,他們曾經性格很相似的。

“你不用在這裏,輕柔!”顧霓裳看了一眼宴廳四周,來賓已經走得七七八八了。

“你說我要把你一個人扔在這裏?”許輕柔頓時瞪大眼睛,“你摸著自己的良心問問,如果我遇見這種事情,你會不會丟下我一個人?”

顧霓裳一滯,瞬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最終隻是選擇沉默,她的確不會丟下輕柔,也知道輕柔絕對不會丟下她。

轉頭看了一眼一旁的時間,八點五十。

快九點了,距離許諾離開,還不到一個小時,宴會已經散場。

偏頭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邊的輕柔,顧霓裳眼眸微微一動,最終沒有說話,隻是安靜的坐在那裏,餘光偶爾看向一旁的時鍾。

時間似乎過的很慢,顧霓裳愣愣的看著,周圍的客人已經全數走光,隻有幾個侍者,正在來來回回的收拾東西,偶爾回眸,看見依然在這裏等待的顧霓裳和許輕柔,均都微微一愣,卻也沒有多說什麽,繼續躡手躡腳的收拾,有條不紊的進行。

顧霓裳看著宴廳一點一點的恢複之前的整潔,心思也慢慢變得空****的。

直到身邊一陣均勻的呼吸聲傳來,顧霓裳才猛然反應過來,轉身朝著身旁的位置看了一眼,輕柔正安靜的靠在沙發側上,睡著了。

醫生說過,輕柔不能太過於勞累,如今時間已經接近深夜,她不能扛住也是理所當然的,顧霓裳輕輕笑了笑,餘光一撇,卻發現不遠處其實還有一個身影。

她愣了愣,抬眸朝著那人看去,與此同時,那人也朝著這邊看來。

隻一眼,顧霓裳便愣住了,是唐錦瑟……

看著那個男人,顧霓裳幾乎逃避一般縮回了自己的目光,可是很快那邊的男人已經從沙發上起身,朝著這邊走來。

顧霓裳感覺自己似乎越發窘迫了。

“霓裳!”唐錦瑟輕輕呼喚著她的名字。

“你還沒走啊?”裝作沒看見已經是不可能的事情,顧霓裳抬眸,笑著看了唐錦瑟一眼,故作驚訝的樣子。

“恩,不放心你!”唐錦瑟直接點頭承認,餘光看了一眼一旁的許輕柔:“她睡著了?”

“恩……”顧霓裳應了一聲,而後眼睛一亮,抬眸看著唐錦瑟的方向,“醫生說輕柔應該好好休息,不然身體會承受不住的,麻煩你將輕柔送回家好不好?”

她不放心輕柔,更不想和唐錦瑟單獨相處,這樣一來,這才是兩全其美的辦法。

“霓裳,你應該知道,我留下來是為了誰?”唐錦瑟微抿雙唇,聲音難得嚴厲起來。

“算我拜托你……”顧霓裳抬眸,輕輕看著唐錦瑟的方向,她終究還是卑鄙了一把。

唐錦瑟抬眸注視她良久,最終眼神閃過一絲自嘲,緩緩垂眸看了一眼許輕柔的方向,輕輕應下一聲:“好!”隻是聲音中,莫名多了一絲苦澀。

他彎腰,安靜的將許輕柔抱起,最後看了一眼顧霓裳:“霓裳,你說過不會將別的女人推給我的,這是最後一次了,好不好?”

好不好?

明明是商量的語氣,停在顧霓裳耳中,卻太過心酸。

事實上,唐錦瑟也沒有要她的答案,說完這句話,已經抱著許輕柔朝著宴廳門口的方向走去,身材依舊筆直,腳步依舊優雅,卻多了一絲寂寥,就像是方才的自己……

顧霓裳環視四周,偌大的彥庭,此刻是真的隻剩下自己一個人了,她不知道自己還應該做什麽,隻是愣愣的坐在那裏,環臂看著前方的時鍾,一秒一秒的過去。

時間真的很慢,很久很久之後,才到了十一點鍾。

身旁,突然有一抹光亮傳來。

顧霓裳愣了愣,轉頭看去,正是輕柔的手機,上麵顯示著“祁青山”的名字。

猶豫了良久,她最終緩緩上前,將手機拿在手中,卻沒有說話。

“許小姐,我隻是通知你們一聲,回去的時候注意安全,明天一早許先生會回家收拾東西!”

“……”顧霓裳愣住了,她好像明白祁青山說的話,也好像不怎麽明白。

他說回去的時候注意安全,應該說的是輕柔和自己,他說明天一早,許諾回家收拾東西,應該是去醫院陪著李琦吧?

長久沒有回應,讓那邊起了疑心,祁青山的聲音依舊在不斷傳來:“許小姐?許小姐?……”

“嘟……”的一聲,顧霓裳匆忙掛斷電話,即便隻是聽方才的內容,她也知道許諾一定不會回來了,可是為什麽他還是固執的在這裏等著,好像……隻是要一個真正的結果一般。

“咚——”不知過了多長時間,宴廳外,巨大的時鍾重重的敲擊了一樣,悠揚的聲音聽得人心中一陣空曠。

顧霓裳愣愣的朝著時鍾的方向看去,

十二點了。

已經是全新的一天。

她緩緩從沙發上站起身來,沒有理會一旁用奇怪目光看著自己的侍者,隻是腳步怔忡的朝著門外一步一步的走了出去。

這一天晚上,她沒有等到許諾。

這一天晚上,許諾也沒有選擇了她。

可是這一天晚上,明明兩個人之間才公布了彼此的關係,怎麽轉眼間就變成了這樣。

上天應該是拿錯了劇本了吧?顧霓裳更傾向於這一點,隻有這樣,她才能夠心安理得的解釋這狗血的一幕,而不是……在許諾心中,自己根本就比不上李琦,那樣真實的痛楚。

不遠處,一輛黑色轎車亦步亦趨的跟在她的身後,沒有上前,也沒有離開,燈光明亮,仿佛在替她照亮前麵的路。

顧霓裳知道是誰,可是她卻不能回頭了。

上一次被許諾傷害,她勸說自己要學著給唐錦瑟一個機會,可是最終,她帶給唐錦瑟的是更深一層的傷害。

而這一次,她不能讓自己再一次卑鄙下去,既然無法給他同等的感情,那麽最好的方式,便是永不回應,或許有一天,他自己便會慢慢的放下了。

唐錦瑟沒有打擾她,隻是在身後安靜的跟著。

顧霓裳同樣沒有回神,隻是緩緩的走著。

直到上了一輛出租車,直到到家門口外的林蔭路,那輛車始終都在。

就在她打開家門的一瞬間,外麵燈光暗淡了下來,而後車輛呼嘯而過,唐錦瑟離開了,這樣的守護,太過於沉重了。

家中的燈還亮著,顧霓裳走到主廳門前,最終深吸一口氣,臉上一抹笑容打開門走了出去。

然而……滿室的寂靜,燈光大開,很是明亮,父親正安靜的坐在沙發上,眉心緊蹙,昏昏欲睡。

“爸……”顧霓裳走上前,輕輕推了推父親。

顧父立刻便清醒了過來,看了她一眼:“霓裳,你回來了,這麽晚?”

“恩!”顧霓裳笑了笑,“今天有聚會,媽呢?”

顧父看了一眼樓上的位置:“一早就睡了,別叫她了,讓她休息休息!”

“恩!”顧霓裳點點頭,“您也去房間睡吧,在這裏再著涼了!”

“恩!”看著顧父起身朝著臥室走的身影,顧霓裳心中一陣心酸,父親的背已經變得佝僂,他也老了。

緩緩走上樓梯,倒在自己臥室的大**,顧霓裳重重的吐出一口氣,而後眼睛一熱,淚水突然就流了下來。

他要她等,她等了,可是等到的是什麽?等到的不過是他去陪著別的女人,如果真的情況緊急,為什麽連一通電話都沒有?

如果不確定自己是否能夠回來,為什麽還要許下那個諾言?他總是不食言的,可是卻總是對她食言。

夜深,人靜。月光都暗淡了下來,被一片雲彩擋住了原有的風華,星辰似乎都開始變得黯淡無光。

顧霓裳安靜的躺在**,最終睜眼看著東方天際大白。

而此刻,在市中的宴廳,一抹蕭瑟的身影,正緩緩從裏麵走了出來,滿目疲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