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蕭禦霆正坐在陳國公府正廳。
陳國公親自接待自己這個屢建奇功的女婿,叫丫鬟沏了壺一兩千金的好茶。
“賢婿辛苦啊!”
陳國公愈發覺得自己押對寶了,他挑選女婿的眼光真是很好。
雖然皇上此舉是故意瞞著門閥,可陳國公並不生氣。他凡事都做兩手準備,女兒陳秀瀅與長樂侯府的姻親就是他第二手準備。
其他的門閥此刻都在背地裏怒罵蕭禦景和皇帝雞賊,陳國公卻高興得很。
“嶽丈,時間不早了。”蕭禦霆禮貌性喝了口茶,出聲提醒。
陳國公眼睛一眯,恍然似的:“哎喲,見到賢婿太高興,都忘了正事了。你們快去把大小姐叫出來,告訴她姑爺來接她回去了。”
丫鬟應是,去請陳秀瀅。
可半晌也不見人出來。
等待時間太久,陳國公臉上都浮現了一絲尷尬之色。
直到蕭禦霆杯中茶涼,丫鬟才緊張地走來回稟:“回國公爺,回姑爺,大小姐她……她說姑爺去北疆這麽大的事都不知道寫封家書回來報平安,她還在生姑爺的氣,不願意理姑爺呢。”
頓時,陳國公倒吸一口涼氣。
扭頭看蕭禦霆,隻見他眉峰蹙起,很明顯眼底劃過慍怒。
“胡鬧,告訴她,她若不出來,我這個做父親的親自揪她出來!”陳國公急聲叱罵女兒。
自己罵,總好過女婿罵。
丫鬟匆匆下去傳話。
不出一刻鍾,陳秀瀅便扭扭捏捏出現在了前廳。
蕭禦霆擰眉。
他不喜陳秀瀅,一眼便不喜。
與容貌外表無關,她的眼神太過於渾濁,雜糅了狠辣和欲望。
根據皇上交代,他不應與門閥之女過於親近,更不可生下有門閥血脈的孩子。
這麽想著,蕭禦霆心下有了決斷。
總之已經走完了過場,外頭人都知道他來過,在禮數上已經挑不出錯來,不會有‘寵妾滅妻’的言論傳出詆毀長樂侯府。
於是。
蕭禦霆起身。
他高大的身子充滿武將獨特的力量感。
健壯,霸氣。
陳秀瀅眼底閃過驚豔,這就是她深愛的男人啊,就算無數次看見他這豐神俊朗的身軀,還是會被迷住。
男人開口道:“既然夫人還沒在娘家住夠,那便多住些日子吧,過兩天我再來接你。”
陳秀瀅錯愕!
她一雙眼瞪得渾圓,眼尾因充血泛起猩紅,不可置信地盯著對麵的人。
不等她開口,蕭禦霆麵無表情地對陳國公說:“嶽丈早些休息,明日我還要起早去軍營,這就不打擾了。”
言罷,他扭頭就走。
陳國公呼吸一窒。
扭頭惡狠狠看向自己這個看不清楚形式的蠢女兒。
“你……”
陳秀瀅不等陳國公罵出聲,自己哭著跑回院子。
“無法無天,無法無天了!”陳國公胸口劇烈起伏,氣得不輕。
他對幾個管事下命令:“明天一早,你們就是把她綁起來,也得將她塞回長樂侯府,明白嗎!”
管事們冷汗津津:“是!國公爺!”
……
蕭禦霆騎馬回長樂侯府。
夜幕低垂,月亮被一層薄紗般的雲霧籠罩,月色朦朧而黯淡,光線與霧氣交織,莫名曖昧。
他想起柳雲容。
昨夜女子身嬌肉軟,婉轉吟唱,叫他魂牽夢縈。
再回過神,人已站在流螢居門口。
他深吸一口氣,覺得自己是不是太過迷戀柳氏?這樣不好。
可隨後,蕭禦霆想到自己也住這裏。
於是不再有顧慮,抬手推門——
沒推開。
他錯愕,以為是自己力氣小,再次去推,這回聽見了鎖鏈互相碰撞的聲音。
她把門給鎖了!
蕭禦霆暴怒!
二門上守夜的阿福聽見了響聲,趕忙來看,發現蕭禦霆被鎖在門外了,登時嚇了一跳。
先是規規矩矩行了禮,才開口替柳雲容解釋:“世子莫生氣,縣主還以為您今晚宿在夫人那裏,所以把門給鎖了。”
“那還不快打開!”蕭禦霆失去了所有耐心。
“小的是男子,怎會有內院鑰匙,還請世子稍等片刻,我去找月影姐姐。”
阿福腳步一頓,又想著自己叫世子直愣愣站在門口等著是不是不太好?沒準人家世子也不是真心想等他開鎖呢?
於是又搓搓手走來,“世子,或者您今晚要宿在別的屋?馬姨娘侯姨娘處想必沒鎖門……”
“你再廢話一句,我便拔了你的舌頭喂狗。”
阿福縮起脖子,一溜煙跑去找月影了。
月影匆匆穿好衣服跑來,看見蕭禦霆,她臉色卻不大好看,隻囫圇行了個禮,便跑去閣樓的三層,招呼內院裏正在值守的月瑤。
“月瑤,開下門,世子要進去。”
月瑤不著急開門,反問:“都這麽晚了,世子還回來做什麽,縣主都睡下了。”
月影撇撇嘴:“總不能不讓他進去?”
月瑤這才慢吞吞來開門,多不情願似的。
蕭禦霆聽見她們倆的對話,愣是氣笑了。
什麽態度這是?
沒記錯的話他才是這個侯府的世子吧?
怎麽這些丫鬟一個個的胳膊肘都往柳雲容那裏拐?
柳雲容這個狐媚子,究竟給她們下了什麽迷魂藥!
內院的門終於開了,蕭禦霆氣勢洶洶地衝進去。
清月先迎了上來。
“世子息怒,縣主是太後心上的人,還請世子注意分寸。”
蕭禦霆深吸一口氣:“柳氏為何把門鎖了?”
清月說:“因為世子今日宿在夫人院裏。”
男人頓時豎起眉毛。
他究竟什麽時候說自己要宿在陳秀瀅院裏了?
而且,難道他去陳秀瀅院子,柳雲容就應該鎖門嗎?
這是一個妾室對夫君該有的態度嗎?
難道她不應該又爭又搶?
蕭禦霆沉聲道:“妾室柳氏,不守規矩,不敬夫君,罰三個月月銀。”
清月眼觀鼻鼻觀心,提醒他:“世子忘了,縣主有封地,享食邑的。”
蕭禦霆一時間氣結。
忘了這茬。
“那就禁足!”
清月走上前,對蕭禦霆道:“世子,您若這麽做了,日後莫要後悔。”
蕭禦霆擰眉。
他為什麽要後悔?
他不再理會清月,快步走向主屋,把門搖的震天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