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日子裏,上門拜見的人不多。

賀琳自是不必多說,她隔三差五總要來探望,順便給柳雲容講講盛京裏的八卦。

還有一人,便是裴國公夫人。

柳雲容本不願見她,但對方遞了三次帖子,柳雲容也不能繼續托大,便請她來了。

裴國公夫人深深表達了感謝。

給王老夫人和柳雲容都帶了十分貴重的禮物。

她說:“我唯有裴鈺這一個兒子,他是我心尖上的肉,被端王和靖安公主那般欺辱,真真是傷透了我的心。若是沒有縣主相救,我那兒子如今還不知要陷入什麽樣的險境中。”

柳雲容得體微笑。

看樣子,她並不知道自己兒子前些日子做的那件荒唐事。

柳雲容也不會多言,隻當這事沒發生過便是了。

裴國公夫人再三對柳雲容保證,隻要這長樂侯府有需要他們的地方,他們裴國公府一定鼎力相助,絕不推辭。

柳雲容替長樂侯府應了這個人情。

轉眼間,到了大寒。

欽天監觀測,盛京今年是個暖冬,到了大寒節氣,果然要比往年都暖和。

柳雲容上一世沒活到這個時候,不能預測天氣變化,便讓祈管事和李管事按照往年的份例采買存貨。

倒也是很富餘的。

孫禦醫奉命伺候柳雲容這胎,一直在侯府上安然住著,每日都來給柳雲容請脈,及時調理她的藥方。

太後始終不能放心,害怕柳雲容這幾次受的傷和中的毒會讓她在生產時困難,所以時不時還會差墨竹姑姑來探望她,太後有什麽賞賜,也一並送來。

柳雲容心中很安定。

臘月裏,宮中與民間都為著過年的事忙起來了。

王老夫人身子好了不少,應邀參加了這次太後組織的佛法大會。

大燕最德高望重的慧戒師傅從天竺取經歸來,要在麓山寺舉辦一場盛大的法會。

王老夫人信佛多年,自然也十分向往。

太後心中有長樂侯府,便送來了帖子,這帖子真是送到了王老夫人心裏。

柳雲容見她有精神,也很支持。

“老夫人帶著侍衛和幾位媽媽去,府中一切有我呢。左不過是兩三日,無礙的。”

“好孩子,我心裏惦記著要給景哥兒超度,正巧去麓山寺把這段日子抄的經書都送去燒了,也好解我一份愁思。”

柳雲容道:“正好,妾身也抄了許多經書,勞煩老夫人一起帶了去,替妾身也盡一份哀思吧。”

月影和月夢捧著厚厚的經書送來了慈安堂。

見狀,王老夫人眼角有淚。

“好孩子,你有心了。對了,有件事我想與你商量一下。”

“老夫人請說。”

“陳家女已死,霆哥兒的正妻之位一直空著。你們二人兩情相悅,相愛相守,你也是個勤勉努力的好孩子,一心為著侯府著想。經過這段日子,我已認定你就是我的兒媳,等過了年,咱們擇個吉日,將你扶為霆哥兒的正妻。”

柳雲容根本沒想到,王老夫人會想到這一層,會這般替她謀算,著想。

柳雲容吸了吸鼻子:“多謝老夫人!”

翌日清晨,長樂侯府的隊伍便隨太後的鳳駕一同前往麓山寺。

柳雲容獨自看家。

是夜。

不知怎的,今晚格外幽靜,連丫鬟們在外頭細細低語的聲音都沒有,柳雲容倏然睜開了眼睛,沒由來的一陣心慌。

她翻身起來。

房間內昏暗一片,空無一人。

她擰眉。

“月瑤?”今日是月瑤守夜,可房裏竟然沒有她的蹤跡。

倏然,門外傳來細細碎碎的腳步聲,一道黑影從窗欞上掠過。

柳雲容心中猛地一驚!

她瑟縮在床榻一角,死死盯著那緩緩推開的雕花木門。

倏然,門軸發出一聲細微的“吱呀”,仿若寒夜鬼哭,在靜謐中突兀得可怖。

一道黑影裹挾著冷風悄然潛入,月光被他的身形遮蔽,隻在地上投下一道狹長扭曲的影子,似張牙舞爪的惡鬼。

柳雲容想要呼救,可喉嚨卻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幹澀得發不出半點聲響,雙腿也軟得如棉花一般,不聽使喚。

“咳咳……”她艱難咳嗽出聲。

黑影捏住柳雲容的下巴,將她的口鼻抬起,柳雲容看清了他手中握著的瓷瓶,瓶口塞著的軟木散發著詭異氣息。

那是迷藥!

念頭剛起,黑影已欺身而上,柳雲容下意識抬手抵擋,卻被對方輕而易舉地製住手腕,一股大力將她整個拎起。

“你……你是誰?你想要什麽?”

柳雲容顫抖著擠出幾個字。

黑影並未作答,隻是擰開瓷瓶,一股奇異的香氣瞬間彌漫開來。

柳雲容驚恐地瞪大雙眼,拚命扭頭躲避,可那香氣無孔不入,鑽進她的鼻腔,順著呼吸道直抵肺腑。

不過須臾,柳雲容便覺天旋地轉,四肢百骸像是被抽去了筋骨,綿軟無力。

眼皮愈發沉重,眼前的景象也逐漸模糊,黑影的輪廓在她視野裏扭曲、重疊。

在意識徹底消散的前一刻,柳雲容的腦海中閃過一張麵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