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李強要偷偷將柳雲容送入軍營,先與蕭禦霆會麵。

其中一個個子比較小的鐵甲軍換上了女子裝束,偽裝成柳雲容的模樣,待在他們今日落腳的客棧中。

天色愈發黑了,柳雲容心裏緊張。

李強先拿了帖子和令牌送去軍營,與士兵說好時間,一直待到傍晚人煙稀少的時候,才喬裝打扮一番,秘密將柳雲容送過去。

隻要她安全抵達軍營,就會徹底安全了。

而李強等人還要繼續將任務執行下去。

李強道:“我們殺了那些人後,從他們衣服中翻到了與端王那邊通訊的信物,這段日子一直在與他們交流。端王那邊的命令,是要我們在除夕夜,眾人思鄉之情最濃的時候行動。”

柳雲容歎氣:“真是難為你們。”

她又問:“你們人太少了,不能與端王的人直接動手,可有接應?需要我找蕭禦霆說說嗎?”

“多謝縣主替我們考慮,鬆江這邊的軍營已經與我們通過消息了,獨孤將丨軍和蕭將丨軍今日收到我的信件就明白了,我們後續會聯手的。”

柳雲容這才安下心來。

若是鐵甲軍因她而傷,她心裏過意不去。

天徹底黑下來了,他們預備出發。

柳雲容提前把孩子綁在胸前,這一路她們母子愈發默契,小孩雙臂有勁,往她脖子上一勾,勾得緊緊地。

李強將柳雲容送到軍營附近。

終於,軍營高大的轅門映入眼簾。

門口的守衛目光如炬,瞬間將長槍一橫,厲聲喝道:“來者何人!軍營重地,擅闖者殺無赦!”

李強立即與門內的士兵交換了信物,二人對視一眼,點了點頭,隨後士兵打開了營門。

“縣主,他們會帶你去找蕭將丨軍,這一路,屬下就隻能送你到這裏了。”李強溫和的笑了笑,輕輕推了推柳雲容身後的包袱。

柳雲容感覺到了輕輕的推力,不知道為什麽,心裏有點說不出的感覺。

“李首領,這一路若沒有你們,我和孩子還不知道要落到如何境地。我記得你們了,日後回到盛京,我定會盡我所能報答你們。”

李強笑了笑。

“保重。”

柳雲容拖著仿若灌了鉛的雙腿,一步一步挪向那威嚴聳立的軍營。

本該高興的,但近鄉情怯,她心裏莫名的慌張。

經曆了這一路的艱難險阻,柳雲容覺得好像做夢一樣,她竟然又安然回到了蕭禦霆身邊。

孩子絲毫沒有被軍營內的斧鉞鉤叉嚇到,還那麽小的一個孩子,看著均勻四處的火光和穿著盔甲來回巡視的士兵,竟然瞪圓了亮晶晶的眼睛,小拳頭向他們揮舞著,嘴裏也口齒不清的‘咿咿呀呀’著。

領路的士兵見狀不由得一笑。

“不愧是蕭將丨軍的孩子,小小年紀竟然就與軍營這麽有緣,日後一定也會像他的父親一樣,成為一名出色的將領。”

任何一個母親聽見旁人誇讚自己的孩子,不論對方真心還是假意,都會不由自主的露出笑容。

柳雲容捏了捏孩子的臉蛋,“他還小著,日後若真有這個能耐像你們一樣保衛大燕,那也是他的榮幸。”

很快,他們走到了營帳外。

“縣主稍等,我進去稟報一聲。”

“勞煩了。”

士兵在營帳外高聲通報:“將丨軍,有貴客求見!”

帳內傳來蕭禦霆低沉醇厚的聲音:“進來。”

士兵向柳雲容做了個‘請’的手勢。

柳雲容深吸一口氣,掀簾而入。

營帳內,燭火搖曳,蕭禦霆正伏案審閱軍報,聽聞動靜,抬眸望去。

刹那間,兩人目光交匯。

他手中的毛筆“啪嗒”一聲掉落,濺開一片墨漬。

蕭禦霆猛地站起身,眼中滿是不可置信與驚喜,脫口而出:“你……容兒,你怎麽來了?”

柳雲容望著眼前朝思暮想的麵龐,眼眶一熱,淚水奪眶而出。

她積攢多日的委屈、疲憊與思念,在這一刻如決堤的洪水般洶湧襲來。

柳雲容看見丈夫,卻半個字都說不出來。她隻定定地望著他,半晌都不肯挪開視線。

蕭禦霆瘦了很多。

他先前偽裝成被流放的樣子,雖然事後很快前往鬆江。

可裝作流放犯的時候,蕭禦霆走了將近上百裏的路。

這一路又遇到了南方災情,很長一段時間都吃不上飯,若不是他身強體壯,便死在路上了。

蕭禦霆何嚐不是近鄉情怯。

他愣了半晌才,注意到柳雲容懷裏抱著的那個胖娃娃。

“這……我兒子?”

柳雲容突然被氣笑了。

她尋了個最近的椅子坐下,沒好氣道:“不是你兒子,是豬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