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秀瀅果然鬧起來了。
“我說了不需要她來陪我,你有完沒完了,煩不煩!都給我滾啊!”她砸了一地狼藉,披頭散發地坐在**。
陳秀瀅身上的傷不重,她是心疾難愈。
國公夫人哄了兩句不頂用,失去耐心。
“你給我說水袖和蜜果不得世子喜歡,好在青竹意外得了世子寵幸。我讓你乖乖待著不要輕舉妄動,隻等她生下孩子拿來養著,你跟世子之間的關係便有轉圜餘地。可你倒好,非要叫她去縱火,結果偷雞不成蝕把米,現在人也沒了,好在世子沒怪罪到你頭上來,否則我看你怎麽辦!”
陳秀瀅‘嗚嗚’的哭起來。
“他還敢怪我?我的奶媽和陪嫁丫鬟都死了,被柳雲容那個賤人設計殺死了,他還敢怪我……”
母女倆完全說不到一起去。
禾詩倩輕輕拍了拍國公夫人的肩膀,示意她不要刺激陳秀瀅。
她輕柔道:“表姐,你不接受任何人的幫助,一個人被困在這由佛堂改的破院子裏難道就能解決問題了嗎?”
一句話戳破了陳秀瀅的窘境。
她現在被婆婆奪權,被丈夫嫌棄,身邊的忠仆死了好幾個,已經跌到塵埃裏去了。
若是再不動作,還不知要被困在破院子裏多久。
陳秀瀅討厭任何比自己好看的女人,她冷冷瞪禾詩倩,“你留在這又能如何,連岑媽媽都折進去了。她可是鑽研後宅之道三十餘年的婦人,你一個未出嫁的鄉下丫頭片子懂什麽?”
“瀅兒,怎麽說你表妹呢!”國公夫人嗔怒。
禾詩倩的表情都沒變一下,甚至笑得更溫柔了:“表姐留下我,我便是客人,王老夫人至少會看在客人的麵子上,給表姐重新安排一個像樣的住宅。”
陳秀瀅抬頭望去,房梁上的榫卯結構因年久失修,已然鬆動。
“……我隻留你一個月的時間。還有一個月就要過年了,若是年前你還不能幫我複寵,便滾回你老家去。”
“定不讓表姐失望。”
就如禾詩倩所預料,陳秀瀅同意讓她留下,王老夫人當即就給她們換了新院子住。
臨近慈壽堂的樂頤園被整理出來,丫鬟們一上午進進出出忙碌著搬家,下午的時候陳秀瀅和禾詩倩就搬進新院子了。
國公夫人臨走前拍著禾詩倩的手:“倩兒,你從小懂事,一定要好好替我照顧你表姐。姑母給你拿了一萬兩銀子,需要用錢的地方多著,你手裏必須有錢。”
禾詩倩乖巧地送走了國公夫人。
靜瀾居,柳雲容幾乎是同一時間收到了消息。
表小姐?
她的腦子都不用多轉兩個彎,便猜到陳國公府又派了個‘軍師’給陳秀瀅。
前世的記憶裏,並沒有禾詩倩這個人。
管他什麽妖魔鬼怪,誰也不能阻擋她的計劃。
芸豆不滿道:“真是不得消停,老夫人為什麽把夫人從蒼雲齋搬出來了啊。難道縱火一事就這麽輕輕被放過了?”
“老夫人那是做給外人看的。禾詩倩是客人,老夫人必定要把麵子做足,否則外頭會議論她苛待兒媳。”
再說,青竹和岑媽媽已經死了,這事其實就算結了。
陳國公府不是也很默契地沒有提起這件事嗎?
老夫人終究不能做的太過。
蕭禦霆在家休息了好幾日。
新春將至,塞外有端王鎮守,蕭家軍暫時在盛京守衛,蕭禦霆比前些日子閑了不少。
柳雲容被他抓得緊,幾乎是寸步不離地跟著他。
蕭禦霆耍鞭練劍,柳雲容得在一旁抱著大氅;蕭禦霆看書喝茶,柳雲容被按著與他一起看;蕭禦霆要去沐浴,柳雲容……
總之,比她在邊城做妾的時候還忙。
蕭禦霆居然這麽粘人!
柳雲容深感疲憊,伺候男人真的是一件很累的工作。
這日傍晚,柳雲容和蕭禦霆從春山棋院回來。
柳雲容從馬車上下來,發髻歪歪斜斜,口脂蹭到唇邊,眸光瀲灩。蕭禦霆滿麵春光,精神煥發,緊緊摟著柳雲容的纖纖細腰。
二人之間曖昧的熱乎勁兒哪怕是瞎子也看得出來。
正巧遇見了捧著食盒的禾詩倩。
禾詩倩未施粉黛,披著一件純白的獺兔大氅,身姿纖細柔弱,如弱柳扶風。
一陣晚風拂過,吹起她耳畔的碎發,發絲輕舞。
“世子安好,縣主安好。”禾詩倩微微俯身,刻意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
舉止倒是端莊。
蕭禦霆微微頷首,以做回答。
他都不答話,柳雲容自然不可能與禾詩倩多言。
向來端莊懂禮數的禾詩倩卻突然喊住了蕭禦霆,“世子,我有一事想求您,不知您是否方便?”
說著,她又快速看了眼一言不發的柳雲容,隨後立馬收回眼神,緊張的咬了咬下唇,眼中流露出如小兔般驚恐的瑟縮。
好像柳雲容是什麽可怕的怪物,她害怕惹她不開心。
柳雲容就笑了。
你跟我來這套?
“你快些說吧,外頭冷。”蕭禦霆攥了攥柳雲容單薄的肩頭。
“我這些日子在給老夫人做藥膳,老夫人有腿疾,需要一味獨活入藥。可是老夫人嫌獨活的味道辛辣,一直不肯多吃。我想著老夫人是最疼世子的,若世子肯好好勸勸老夫人,老夫人肯定願意多吃些。”
她眼巴巴地看著蕭禦霆。
輕輕抬了抬手中的食盒。
以‘孝’字做偽裝,實則勾引男人,這法子倒是十分婉轉,還能給人溫柔懂事,孝順感恩的印象。
確實比她表姐強多了。
柳雲容主動開口:“世子跟表姑娘去吧,老夫人這個時間正好該吃藥了。”
“我們一起。”蕭禦霆拉著柳雲容的手。
禾詩倩垂首走在前麵帶路,眼底閃過一抹狠辣。
柳雲容比她想象中難纏多了,世子竟然這般離不開她,連這一會兒的功夫都要黏在一起。
慈壽堂,王老夫人正在用藥,劉媽媽看見他們三個奇怪的組合,心裏犯了嘀咕,但麵上不顯。
“世子和縣主來了,快坐。老夫人白天還念叨呢,說好幾天沒見世子,心裏還怪惦記的。”
蕭禦霆正要坐下,禾詩倩不動聲色地挪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