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楓送柳雲容一行人回來後便去跟隨蕭禦霆了,如今守著侯府的是周副官。

請人詳細來問,才得知蕭禦霆被她氣跑以後,宮裏傳來急召。

蕭禦霆深夜入宮去了。

“雪災後物資匱乏,許多流民被迫加入山匪,山匪的隊伍倏然壯大起來。昨日傍晚有一窩山匪綁了郭尚書家的小姐,事關重大,如今世子已經領兵出城剿匪去了。”

柳雲容緊張了一下。

“山匪實力如何?”

周副官表情嚴肅:“據說山匪的首領是前朝餘孽,不光手段殘忍,還會些兵法。”

柳雲容手指攥緊:“蕭家軍勇猛無敵,可否戰勝?”

周副官點頭:“那是自然,山匪隻是一幫烏合之眾,到底不成氣候。隻是山匪撕票的動作很快,郭家女不知能不能躲過這一劫。”

郭尚書是寵臣,皇上還在潛邸的時候就跟隨左右,一直都是皇上的左膀右臂。

哪怕蕭禦霆把山匪剿滅,如果郭家女死在山匪手上,他依舊很難向皇上交代。

此事……恐不能善了。

“我知道了,周副將費心,若有什麽消息還請你第一時間來告訴我,也好讓我們安心。”

“是。”

周副將正要離開,突然想起什麽。

“對了,昨日下頭的士兵來報,縣主的表哥和表嫂來盛京了。”

柳雲容不由得身形一晃。

“他們來做什麽?”她眼神中有一絲慌亂。

芸豆立馬扶住柳雲容,不讓她失態。

周副將是跟著蕭禦霆去過邊城的,知道柳雲容的家事複雜,她與家中感情也不好。

“想來是聽說縣主在盛京過得尊貴富裕,所以來打秋風的。不過您放心,世子知道您不喜他們,早就叫我盯著,有何異常立馬稟報。縣主若不想見,我把他們趕回邊城。”

柳雲容長出一口氣,仿佛失去所有力氣。

“多謝世子為我考慮周全,也多謝周副將關心我的家事。暫時先不要管他們,繼續盯著即可。”

周副將道是。

她對舅舅一家的感情十分複雜。

當初母親為了生她難產而亡,若不是舅舅和舅母將她撫養長大,她恐怕早就死在荒郊野嶺。

舅母對她很好,她是一個慈愛寬容的女人。表哥有什麽,舅母一定也給柳雲容一樣的。

記憶中的小時候,家裏日子過得很艱難,舅舅在大戶人家幫工,舅母就做些縫補的零碎活計。

日子雖然貧苦,但也能勉強支撐一家人生活。

家裏條件寬裕的時候,表哥還讀過兩年書。隻是後來實在沒有條件再供他,便隻能讓他回家幫忙。

當初舅母病重,舅舅和表哥商議將她賣去大戶人家做丫鬟。

柳雲容不怪他們,主動答應了。

養育之恩,應當報答。

真正讓她傷心的是表哥為了多拿三兩銀子娶媳婦,瞞著舅舅將她賣進常春樓。

他明知道那是個要人命的魔窟,進去以後再難有命出來。

表哥是讓她去送死。

好在柳雲容被蕭禦霆贖身,沒有落入塵埃。

後來她手上有了點閑錢,便全部拿去給舅母治病。

天不遂人願,舅母還是病逝了。

從那之後,柳雲容對舅舅一家再無眷戀。

與蕭禦霆回盛京前,柳雲容給他們留了一筆足夠表哥娶媳婦讀書的銀子,便頭也不回的離開。

本是為了斬斷與他們的情感締結。

還是沒能如她所願。

“縣主,你心裏難受。”芸豆怔怔看著她。

“我不知道縣主家發生了什麽,但當初我被父親賣掉的時候才四五歲,如今已經記不得家裏人長什麽樣子了,這麽多年來也從未有人尋我。縣主呢,恨他們嗎?”

柳雲容搖搖頭。

“養我一場,我不恨。”

隻不過,當表哥在各有立場的時候做出傷人決定的那一刻,他們就再無半分親緣了。

心軟,斷不可能。

這日,就如柳雲容所料,陳國公夫人晌午的時候就拿著拜帖來了長樂侯府。

樂頤園被鎖住,鐵桶似的無法進入,連她都進不去。

陳國公夫人聽見陳秀瀅在牆根哭訴,氣得頭暈眼花。

慈壽堂。

“親家,您就是這麽照顧我家瀅兒的?她到底犯了什麽罪要被鎖在院裏軟禁!”她衝上門來問罪王老夫人。

王老夫人半點不慌。

幽幽道:“我怕是受不起國公夫人這一句‘親家’啊。”

陳國公夫人臉色驟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