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大人看著自己這不爭氣的女兒,心裏又後悔又後怕。

悔的是平日裏太忙沒有好好教她知書達理,怕的是賀家差點就惹了皇上和太後不快。

他這大理寺卿可是皇上一手提拔起來的,闔府上下一向深感皇恩,出了什麽事自然是要站在皇上身邊。

今日禦史台幾位大臣堵在皇上的禦書房門口,一個個憤憤不平,氣勢洶洶,勢必要皇上徹查蕭禦霆。

“臣冒死參奏!蕭禦霆身為朝廷命官,掌軍事大權,本應保境安民,卻罔顧聖恩,行事殘暴,竟然為保自己的妾室而殺害無辜百姓,簡直是視百姓如草芥。如此暴行,與賊寇何異?其行徑嚴重違背人倫道德,損害朝廷威望,若不嚴懲,天理難容,民心難平!”

皇上再三安撫,此事還無定論,一定會立案徹查。

但禦史台上下仿佛長了同一張嘴,轉著同一根筋,說什麽都要往蕭禦霆頭上扣。

禦史台中樞老淚縱橫,若是皇上不肯嚴格處理,便要撞死在門柱上。

大理寺趕忙就立案了。

皇上為了平息他們憤怒,隻好暫時讓蕭禦霆禁足,等候發落。

群臣這才消停了一些。

賀大人今日應召麵聖,身後幾名禦史大夫虎視眈眈,皇上坐在龍椅上一臉疲憊。

賀大人立馬表示自己一定會秉公辦理,還請各位禦史大夫監督。

事後,皇上留下他,專程提了今日賀家夫人和小姐在壽康宮大鬧一事。

“朕也知道此事的確是委屈你們了,太後叫瑞景縣主登門賠禮道歉,在這個時候,你們還是要擰成一股繩才是啊。”

聽聞妻女在太後的壽康宮大鬧,賀大人已經汗流浹背了。

皇上竟然還出言安撫。

他當時恨不得掏出一顆心來表達感恩。

同時他也聽出了皇上的言外之意。

‘擰成一股繩’。

這是一定要保蕭禦霆的意思。

大理寺處理的案子裏,沒有一樁是簡單的,往往都牽扯著多方勢力。真相固然重要,卻也沒有那麽重要。

大理寺中官員頗多,牽扯複雜,他作為大理寺卿,一定得把控好這次的風向,不能讓蕭禦霆陷入被動。

眼下。

賀大人剛進府就被妻子絆住腳步,好一頓吐槽告狀。還讓他一定要捏死蕭禦霆,讓柳雲容跪著給賀琳道歉,諸如此類……

他愣是被氣得哽住,想罵人都罵不出聲。

來到女兒閨房想問問詳細情況,不成想女兒也是這幅看不清局勢的傻樣。

賀琳很委屈,眼淚汪汪道,“父親,你竟然為了一個外人吼我……”

明明受委屈的是她好不好!

柳雲容已經在外頭等了一整天,賀大人現在沒空跟賀琳解釋前因後果,直接下命令,“你趕緊給我收拾好,去前廳接受瑞景縣主的道歉!”

“什麽?父親竟然讓她進來了,憑什麽啊,我是受害者,你們有沒有問過我啊?”

賀琳很有自我意識,父母從不把她當成隻能聽命令的小孩,有什麽事都會尊重她的意見。

但今天賀大人沒慣著她,擰住賀琳的耳朵,“沒錯,我讓她進來了,你給我好好接受人家的‘道歉’。等送走縣主,我再找你算賬!”

這孩子就是被他慣壞了。

太後親自挑的賠禮,賀琳還敢拿喬,這等同於給臉不要臉啊。

“疼疼疼疼……”賀琳耳朵傳來一陣痛,她不由自主地踮起腳尖。

一刻鍾後。

賀家正廳。

柳雲容是被賀大人親自請進來的,丫鬟送來的滇紅溫度適宜,是她家鄉的味道。

沒等一會兒,如同喪家之犬的賀琳被賀大人提溜著走進來。

賀琳看見柳雲容光鮮亮麗地坐在那裏品茶,心裏那股子委屈和不滿再也憋不住。

她逆反地想:你打我,我還必須要接受你的道歉?沒有這樣的道理!

柳雲容起身,正要說話。

賀琳搶先開口,欲懟柳雲容。

到了唇邊的話也不知怎麽的就變成了哭泣聲:“嗚嗚嗚,我接受……接受你的道歉……嗚嗚嗚……”

柳雲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