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皇後坐在寢宮的外廳中,接受眾嬪妃叩拜。

“宮中又添了新姐妹,以後朝夕相處,大家都要互相照顧。”蕭皇後溫柔微笑,向妍貴人投去善意的目光。

妍貴人規規矩矩地給蕭皇後行了大禮。

她是頭一回給蕭皇後請安,按照嬤嬤教導的禮儀,滴水不漏。

“嗬嗬,皇後娘娘是善良好說話,可我們這些姐妹卻記得清楚,這位妍貴人是靠著威脅皇上才得以入宮侍奉的,行為令人不齒。這樣的人,我們明知她心思不端,卻還要姐妹相稱嗎?反正臣妾做不到。”說話的是郭貴人。

此話一出,眾嬪妃皆是呼吸一滯。

雖然大家心裏是這麽想的,但沒人有膽子宣之於口。

郭貴人家世鼎盛,郭尚書深受皇上寵愛,所以她有底氣口無遮攔。

大家都這麽想著。

有郭貴人撕開這個口子,接下來自然有人接話。

“是啊,可不是皇上主動納的妍貴人,而是陳國公求來的。”

“嗬嗬,妍貴人在麓山寺失足落水了,正巧還被皇上所救,任誰聽了不說這是一段英雄救美的佳話。真是巧啊,瞎貓碰上死耗子也沒這麽巧吧?”

“要是皇上對妍貴人有意,怎麽不主動納入宮,而是讓陳國公開口呢,耐人尋味得很啊。”

妍貴人小臉煞白。

她頭一回與眾嬪妃見麵就被圍攻。

饒是再有準備,也被這樣的場麵嚇到了。

妍貴人求助似的看向蕭皇後,“臣妾沒有,與皇上在麓山寺相遇真的隻是意外,各位姐姐誤會我了。”

蕭皇後滿臉寫著無奈。

“你是新人,又受皇上寵幸,大家心裏不滿也是有的。”

這番四兩撥千斤的話,好像在座的誰也沒錯,話裏話外都是讓妍貴人體恤一下眾嬪妃的嫉妒之心。

妍貴人心裏覺得蕭皇後沒用,這樣軟綿綿的行事作風,如何才能服眾?

怪不得宮裏這些妃嬪一個個都刁鑽無禮得很。

妍貴人就這麽被擠兌地說不出話來。

最後蕭皇後才慢慢道:“你們心裏有怨氣,想說的話在本宮這裏說出來也就罷了,本宮就當沒聽見。但你們別忘了,皇上昨晚寵幸了妍貴人,難道此舉還堵不住悠悠眾口?”

聞言,眾嬪妃都緘口了。

是啊,若皇上真不喜歡妍貴人,還能寵幸她?皇上的性子大家都知道的,他容不得旁人算計自己。

其餘人偃旗息鼓,可郭貴人心裏卻更加惱火。

她入宮這麽長時間了,現在還沒侍寢過!

皇上也曾召幸過自己三四次,可次次都以‘國事繁忙,朕疲倦不堪’為由睡過去了,根本沒碰她一根手指。

可郭貴人又不能對外說皇上沒碰自己,若說了,她還要不要臉了,還怎麽在宮裏混?

郭貴人已經沒法子了,她的小腹微微凸起,再也瞞不下去。

必須得想法子把這孩子弄掉。

雖然心中有萬般不舍,但她必須先在宮裏活下去,才能伺機尋找新的機會。

蕭皇後留下妍貴人,讓眾嬪妃先行離開。

“本宮記得,穎妃是你的表姐?”

“是,穎妃娘娘的母親是臣妾姑母,皇後娘娘好記性。”

蕭皇後依舊笑得溫柔:“穎妃已經有六個月的身孕了,正是懷胎辛苦的時候。如今她日日孕吐,安胎藥都吃不進去,本宮每日照顧她,都覺得於心不忍。”

妍貴人想,蕭皇後應該是在試探她與穎妃有無聯手的打算。

妍貴人避重就輕,中規中矩地回答:“皇後娘娘統領後宮,日理萬機,卻還能分出這麽多精力親自照拂穎妃的胎,事事上心,親力親為,實在是令臣妾感動萬分。”

蕭皇後輕輕一笑,拍了拍妍貴人的手。

“本宮隻不過是盡了皇後應盡的職責,妍貴人不必如此見外。不光是穎妃,宮中任何一個妃子,本宮都會全心全意地照顧。隻要皇嗣順利出生,平平安安的,本宮做的這些事又算得了什麽。”

言罷,皇後身邊的宮女送來了一些禮物。

“你剛承寵,皇上對你很滿意,這些禮物是本宮送你的。年紀輕輕就要好好打扮打扮,討得皇上歡心,像你表姐一樣,早日為皇上誕下皇嗣才好。”

妍貴人一臉欣喜若狂的模樣,連連謝恩。

“時辰不早了,快回去休息吧,有空便去看看穎妃,她如今孕吐難受,看見表妹心情也會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