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雲容心有所感,將黃禪那棋譜的兩種解法分別謄抄在紙上,不小心‘遺落’在王老夫人的屋裏。

許是死過一次的緣故,這一世柳雲容第六感強的可怕。

她總覺得此事與蕭禦景有脫不掉的幹係。

……

陳秀瀅與禾詩倩的禁足已解,二人又回到了樂頤園。

她們這幾次對付柳雲容,均未成功,還折損了幾個忠心的下人。

如今陳秀瀅身邊隻剩下藍鵲一個歲數小不懂事的。

“這四十九天的念佛和吃齋,還真是讓我清了心,學會冷靜了。”陳秀瀅眼眸幽深。

陳秀瀅吃了一頓葷菜,在榻上昏昏欲睡。

這些日子,她輕減不少。

陳秀瀅本就個子小,又瘦了許多,如今看起來就像一根棍子上支著個腦袋,有些駭人。

她身邊唯剩藍鵲一個大丫鬟,可藍鵲歲數太小,不中用的。

二門上那些粗使的,陳秀瀅看不上。

思及此處,她就有些心煩喪氣,發起了脾氣:“怎麽回事,連下人都不知道給我及時補上來,就讓藍鵲一個毛丫頭伺候,糊弄鬼呢?”

“世子不在,老夫人和柳雲容一個勁兒的作踐我。”陳秀瀅眼含熱淚。

她想著,蕭禦霆在的時候,不論如何也不會連丫鬟也不給她。蕭禦霆對自己還算不錯,就算沒有寵愛,也有尊重。

藍鵲縮在角落不敢吱聲。

既然陳秀瀅覺得她不堪大用,她正好當縮頭烏龜,誰不知道給陳秀瀅辦事風險大,收益小?

加之藍鵲現在又被柳雲容死死盯著。

她想著,幹脆減少存在感,做些細枝末節的工作,千萬別把什麽重要的事情交給她來辦。

藍鵲隻想活著。

禾詩倩在廂房休息好了,來找陳秀瀅。

“表姐莫急,先前我央姑母把我在熙寧伯府**好的兩個丫鬟送來,想必人已經在國公府了,如今正好補上。”

“你**的?你們小小熙寧伯府能**出什麽像樣的丫鬟啊,逗我呢?”陳秀瀅扯高嗓子,尖銳的聲音充滿嘲諷。

禾詩倩的十根手指緊緊攥住,胸口高高鼓起,許久才輸出一口氣。

她強忍怒意,賠著笑:“表姐手裏一時間沒有可用之人,不如先用我的,再從國公府要幾個像樣的來,慢慢**就是了。”

“嗯,你說的有理。”陳秀瀅懨懨的。

突然想到什麽,她眼神不善地瞥著禾詩倩:“表哥今年考的好,你的身價也跟著水漲船高啊,這兩日竟有高門顯貴家的公子往府裏送帖子拜見呢。”

禾詩倩趕忙道:“我一心隻想陪伴表姐,助表姐達成心願,那些事日後再提吧。”

“哼,你心裏有數就好。”陳秀瀅這才滿意了。

禾沐風參加了今年的春闈,成績出來了。

他榜上有名,成為了新晉貢士。

因為沾親帶故,陳國公府與有榮焉。

陳國公得知國公夫人的侄子考上了貢士,當即就把禾沐風接進陳國公府來住。

一個小小的伯爵府在盛京算不得什麽,可嫡長子考上了貢士,他家日後就要飛黃騰達了。

得搞好關係才行。

禾詩倩是熙寧伯府嫡女,身價自然隨著兄長的功名而水漲船高。

禾沐風一直想把這個莫名發癲的妹妹接走。

春闈放榜後,禾沐風已經來過兩次侯府,想帶禾詩倩離開。

可禾詩倩不肯,她是一定要報複柳雲容的,更要取而代之陳秀瀅。

雖然熙寧伯府比從前更有前途了,但到底還是基業不足百年的小門戶。

禾詩倩心大,等不了那麽久。

她要直接取代陳秀瀅,拿到陳國公府的勝利果實。

就問一句最現實的,陳秀瀅能嫁給蕭禦霆做正妻,熙寧伯府能保證將她嫁給跟蕭禦霆同樣身份地位又樣貌英俊的男人嗎?

顯然是不行的。

她才懶得去應付那些個窮酸門戶出來的男子,她就要接手陳秀瀅的夫君,家世,財產。

……

陳國公府接到陳秀瀅的來信,總管為她準備了四名新的大丫鬟,還有熙寧伯府來的兩個大丫鬟。

六名女子各有技藝,樣貌出眾。

陳秀瀅直接去找蕭禦景。

蕭禦景剛探望完王老夫人,走在慈壽堂通往庭院的甬道上,就碰見了陳秀瀅。

“弟妹太瘦了,還是要好好用膳才是。”蕭禦景細細打量陳秀瀅。

“哼,在那鬼地方吃齋念佛快兩月,誰還能白白胖胖不成?”她帶著怨氣。

同樣的語氣動作,在有的人眼裏是撒潑,但在有的人眼裏就是嬌蠻。

蕭禦景失笑。

“弟妹找我有事?”

“想跟侯爺報備一下,我身邊沒有中用的丫鬟了,前日向娘家要了幾個懂事伶俐的,明日入府,身契一同帶來,記作陪嫁。”

這不算什麽大事。

蕭禦景點頭:“你自己做主便是,人來了找李管家說一聲即可。”

陳秀瀅微微頷首,準備離開。

“還請弟妹留步。”蕭禦景在背後叫住她。

陳秀瀅不解地看向蕭禦景。

蕭禦景咬了咬唇,似有些糾結,隨後還是從懷裏摸出一張棋譜:“可是你留在慈壽堂忘記帶走的?”

陳秀瀅匆匆掃了一眼:“不是我的。”

蕭禦景抿唇。

“這是從哪來的,侯爺為何覺得這是我的?”陳秀瀅疑惑。

“沒什麽,隨口一問。”蕭禦景也沒有明說。

陳秀瀅不疑有他,隻關心陳國公府什麽時候能把丫鬟送進來,“侯爺幫我多盯著點,別又讓柳雲容給攪和了。我就要幾個娘家用慣了的丫鬟,總不會連這點事都難為我吧?”

“自然不會。”

蕭禦景心情有些亂,匆匆應了陳秀瀅,快步離開甬道。

晌午過後,蕭禦景去了春山棋院。

蕭禦景與黃禪是舊相識,二人關係很密切。

黃禪見了他,訝然:“侯爺許久不來了,如今天還沒暖,您怎麽自己就出來了?”

黃禪說著話,語氣雖然輕鬆,可心裏卻是一沉。

半年不見,蕭禦景的身子更差了,他往年春日不會穿的這麽厚重。

“今日叨擾,是有些疑惑請教。”蕭禦景溫和一笑。

“侯爺請講。”

黃禪很欣賞蕭禦景,蕭禦景是他見過棋藝最好的人。

攻守轉換之妙,恰似太極運轉,剛柔並濟,實乃棋中聖手。

往往觀蕭禦景對弈,如臨兵家戰場,棋子起落,謀局布勢,恰似諸葛武侯巧設八卦陣,玄機暗藏。

黃禪認為,蕭禦景若是身子好,在朝堂之功不會亞於他的弟弟蕭禦霆。

隻可惜,天妒英才。

蕭禦景拿出那張棋譜。

“黃師父幫我看看,這棋譜出自何人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