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子最討厭買賣人口,又視那小女娃為親妹妹,你覺得陸寧還有命可活?”

聽了顧淵的話,熊金臉色變得無比凝重:“這小子就一點不忌憚書院?”

顧淵道:“有句話叫不知者無畏!

他不是不忌憚,而是可能都沒聽說過書院!

幾個月前他還隻是一名普通的村夫,突然得了機緣有了點實力,非常粗鄙,見識非常短淺!”

“當然,即便他知道書院,也未必會忌憚,因為此人最大的特點就是一個字……

莽!”

熊金眉頭皺成一個川字:“那他一個凡俗武者又怎麽可能殺得了陸寧,陸寧可是八品修士啊!”

顧淵喝了口水,淡然道:“換成別的凡俗武者肯定是不能,但對於這小子,卻也不是不可能。”

“此子掌握著一種威力極大的拳法,此拳不講防禦,隻講進攻,將全身力量都集中在拳頭之上,殺傷力很是不錯!

再加上凡俗武者都奸詐狡猾,石灰粉、辣椒水之類的陰招層出不窮,陸寧大意之下中了招完全不奇怪。”

熊金氣的一派桌子:“顧城主,請助我捉拿此子,主人一定會記得你這份人情!”

顧淵嗬嗬一笑:“言重了,此子是我默許上位的十三幫幫主之一,也算是我的屬下。

如今出了這種事兒,也是我管教無方,我也有點責任!”

“這樣吧!

我下個通緝令,全城追捕此子如何?”

熊金拱手而拜:“我替主人謝過顧城主!”

顧淵擺擺手:“舉手之勞而已,何足掛齒!

書院作為如意城的修行聖地,威嚴聳立,豈能容人褻瀆?

此子一個凡俗武者,卑賤如螻蟻,竟然敢對書院弟子出手!

這等大逆不道之徒,人人得而誅之!

再者,修士之間同氣連枝,他殺的是書院弟子,但同時也是修士!

他這種行徑,是在挑釁天下所有修士的尊崇!

若人人都像他這樣,區區凡夫俗子竟敢以下犯上殺害修士,那修士還有何尊崇可言?

還有什麽規矩可言!”

熊金心悅誠服的一拜:“顧城主高義!

所見甚遠,所想甚深,見微知著、高瞻遠矚、心懷天下,實在是讓人敬佩!”

“哈哈哈!

哪裏哪裏!

謬讚謬讚!”

……

雲麓書院,白君義的庭院。

聽完熊金的匯報,白君義氣的把心愛的茶杯都摔了!

“大膽狂徒!

竟敢殺我愛徒!

這是在挑戰我的威嚴!”

“傳我誅殺令!

誰能提著此子的人頭來見我,我便收他為徒,賞靈石一千顆!”

熊金點頭稱是,恭敬的退了出去。

“唉!

可惡!”

白君子猛的一拍桌子,氣的渾身發抖!

他自詡謙謙君子,以他的地位,即便強行將謝小玉和蘇寧擄走也沒人敢說什麽。

但他沒有這樣做,沒有恃強淩弱強搶民女,而是讓弟子送上巨款,公平交易。

結果呢,他的君子行徑換來了什麽?

換來了弟子被殘忍殺害!

他怎能不氣!

“我不欲欺人,人卻反欺倒我頭上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又摔碎了幾個茶杯,怒衝衝的走進柴房,劈頭蓋臉的扇了謝小玉和蘇寧幾個大耳光!

“賤婢!

都是因為你們!

害我痛失愛徒!”

……

賞金閣,柳長風看著跪在腳下的陳天,眼眸低垂,神色冰寒。

“聽說你前幾日和那個混賬東西一起去喝酒了?

你知不知道他把書院弟子殺了這事兒?”

陳天冷汗直流:“屬下不知!

我們隻是單純的喝了頓酒,別的什麽都沒做!”

柳長風道:“你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罷,他總歸是我的人,如今他殺了書院弟子,賞金閣難逃其咎,我得給書院一個態度!”

態度?

不是是拿我展示這個態度吧?

……

陳天嚇的魄散魂飛,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

“閣主饒命啊!

不要殺我!”

“現在知道怕了?”

柳長風淡淡道:“起來吧,以後莫要在耍這種小聰明,若有下次,我絕不輕饒!”

“去發布一個玄級賞金任務,獎勵定高點,讓書院看到我們的誠意!

把蕭縱橫的所有信息也都公布出去,攻擊手段、戰鬥習慣、殺手鐧,包括人際關係,最關心的人等等都公布出去!”

陳天盡管恐懼萬分,還是諫言道:“閣主,禍不及家人,這……”柳長風道:“這話你應該跟那些不擇手段的賞金人說!

禍不及家人?

這跟你我有什麽關係?

難道你準備讓我親自動手?”

“屬下不敢!”

……

如意城,西城,一家不知名的小酒館。

蕭縱橫身著粗布麻衣,頭戴笠帽,打扮的跟個莊稼漢似的。

他一邊喝著渾濁的老酒,一邊聽著臨桌酒客的議論。

“你們聽說了嗎?

無敵幫被解散了?

幫主蕭縱橫跑路了!”

“這誰沒聽說!

城主大人都下了通緝令了!

賞金閣也發布了賞金任務!

聽說書院也下了誅殺令!”

“蕭幫主犯了啥事兒啊,惹出這麽大動靜!

他挺好的一個人啊,前些日子那些走丟的孩子就是他幫忙找回來的!”

“聽說是殺了書院的弟子!”

“為什麽殺他?”

“聽說是因為書院的人要強買她妹妹!”

“呸!

還書院呢!

真是不要臉!”

“慎言!

小心隔牆有耳!

那些高高在上的修士沒可不管那麽多,他們看上了什麽,是必須要得到的,他們看誰不順眼,是肯定要教訓的!

就咱們這種凡夫俗子,人家動動手指頭就能捏死!”

“唉!

這世道,凡人可真沒有什麽活路!”

蕭縱橫把一粒碎銀子放在桌上,壓低帽簷,起身走出酒館。

“通緝令,誅殺令,賞金任務!

為了我這麽個凡俗武者,竟然整出這麽大陣仗,還真是給我麵子啊!”

蕭縱橫自嘲著,嘴角現出一抹冷笑。

這群高高在上的修士,可真是不分青紅皂白啊!

明明他才是受害者,如今卻成了全城通緝的罪人!

果然,是非黑白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誰是規則的製定者,誰更強大,誰的拳頭更硬!

隻要足夠強大,黑的也可以是白的,對的也可以是錯的,強買你的人都是你的榮幸!

讓你死在他們的手上都是你三生修來的福氣!

“你們想殺了我以維護你們高高在上的威嚴!

我又何嚐不想殺了你們維護我心中的正義!”

蕭縱橫停下腳步,望向鳳鳴山的方向。

“蚍蜉撼大樹,可笑不自量!

我倒想試試,我這蚍蜉,究竟能不能撼動你這顆大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