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樣?棠棠,又看出點什麽嗎?”

沉默片刻後,蘇佳薇忍不住問。

薑棠收回手,嘴角勾著一抹淡笑。

盡管她年紀看起來小,可她身上有一種奇怪的力量,讓人看了會心生安定。

她不說話,病房裏的人,包括蘇璽在內,都在安靜等著。

“大家不用太擔心,其實問題不大。蘇璽的外甥女姐姐是因為體虛,需要多補補就好了。”

“真的嗎?”蘇佳薇第一次提出質疑,“可是之前看過那些中醫,都說靈兒她這是火氣太旺,需要多吃點清涼的東西。”

“那都是騙人的。這次姐姐生產會這麽難,也是因為懷孕前吃太多清涼的東西。”

“媽,我覺得棠棠說的有道理。之前我也不好跟你提,畢竟那個醫生是你多年的朋友。但我確實吃了他開的藥方,反而症狀更嚴重了。”嚴楚靈猶猶豫豫,最終決定全盤托出。

蘇佳薇大吃一驚,萬分焦急抓住女兒的手,說話話因為太快,都有點吐字不清,“你這孩子,你怎麽不說呀。”

嚴楚靈笑笑,不知道如何回答。

此時蘇璽突然就冒出一句,“給她寫張藥方子。”

他不說話可還行,一說話,大家都一動不動看著他。

蘇璽停下搖嬰兒床的動作,抬頭掃一眼,“我說的話聽不懂?”

“不,我馬上就寫。”薑棠興奮叫出聲。

從背包裏拿出紙筆,寫著寫著還哼起小曲來,全然沒有那副對什麽都好像提不起興趣的冷淡樣子。

嚴楚靈與蘇佳薇對視一眼,笑了。

這丫頭看來又是他們蘇家這位大魔王的西裝褲膜拜者。

薑棠知道自己笑得太明顯,但她就是控製不住。

蘇璽讓她寫藥方,不就是說明他相信自己。

不多時,她把寫好的藥方交給蘇佳薇,交代幾句。趁著蘇佳薇在跟嚴楚靈說話,走到嬰兒床前。

蘇璽還在拿著那個醜萌醜萌的青蛙玩偶逗孩子,隻是孩子不感興趣,一直在打哈欠。

薑棠靜靜看著,不知不覺眼淚掉出來,無聲落在嬰兒床沿。

蘇璽觀察入微,立馬發現,抬頭見她正在抹眼睛,輕挑起狹長眼尾。

“喜歡?”他看了眼手裏的青蛙玩偶,遞過去。

薑棠當然不能點頭,輕聲道:“不是,是外麵的風吹到我的眼睛了。”

“拿著。”蘇璽就像是沒聽到她的話,霸道且不容拒絕把青蛙玩偶塞進她懷裏。

又若無其事,拿起一個小馬,繼續逗孩子。

薑棠捏著青蛙玩偶,跟它的大眼瞪大眼。

“別人知道,肯定會笑話我,跟小孩子搶玩具。”她沒知覺,就把心裏想的給嘀咕出來。

蘇璽耳朵靈得很,自然聽得清楚,眼皮不抬來一句,“沒有會說,你也是小孩子。”

薑棠動作一頓,接著捏的更加用力,恨不得把青蛙玩偶的一條腿給卸下來。

對她粗暴的動作,蘇璽視而不見,起身走到蘇佳薇跟前,“把藥方給我,我去摘藥。”

“可以嗎?你不是說公司有事。”蘇佳薇猶豫。

蘇璽懶得再多說一個字,直接抽走藥方,“後麵的小朋友跟上。”

薑棠腳比腦子快,等她差點撞上蘇璽,才反應過來。

不由暗罵自己沒用,明明有點氣他老是把自己當小孩子看,可身體總是更誠實些。

“唉。”她望著外麵的天,幽幽歎氣。

蘇璽聽聞,挑眉,嘴角抿成一條直線。

人挺小,脾氣比熊熊還多。

兩人按照計劃,走去中醫部。

到了抓藥的地方,看著拿一排排的隊伍,薑棠皺起雙眉,“這估計拍下來也要一兩個小時,要不我們換別的地方吧。”

“不用,這裏算是最好的中醫院。”蘇璽拒絕,朝隊伍走過去。

薑棠當然是要跟著。

“你去那等我。”蘇璽卻不讓,指著走廊上的椅子。

薑棠明白他的好意,但是她想陪著他,前世沒時間,她現在想補回來。

“小朋友,要乖。”

盡管他麵無表情,眼神冰冷,可這句話被他那嗓音說出來,該死地蘇。手臂被他的手指碰到的地方,滾燙發熱,連帶著她的心也要融化。

薑棠舉白旗投降,恍恍惚惚地就聽話走過去。

見她坐好,蘇璽轉身排隊。

薑棠坐了會,等臉上的熱氣散去,腦子也重新運作。

“唔。”

她將頭埋進背包裏,“還是要努力抵抗一下,不能每次都被他的美色所誘,萬一他覺得我不夠矜持,怎麽辦?”

她嘀嘀咕咕說一堆,“矜持不可能,這輩子都不可能。我得走出這九十九步,隻要他走一步就好。”

剛給自己加油打氣完,眼前被一個人擋住。

“棠棠,真是你啊!”

這個聲音!

薑棠瞬間像是掉進冰窖,不但是手腳,就連血液都冰冷起來。

“你來醫院是看我的嗎?怎麽也不給我打電話?”聲音的主人說著還伸出手。

眼看著要碰到自己,薑棠本能地用力一甩。

“別碰我!”她聲音淩厲,幹淨的眸子散發寒意冷得讓人打戰。

眼神像是刀子,狠狠往要碰觸她的人手背上插一刀。

“棠棠是我啊,關大哥,你不認識我了嗎?”

關恩!!

我怎麽會不認識你!!!

薑棠努力握著雙手,指甲將手心摳出一個一個洞。

鑽心的疼,快要壓不住噴薄而出的恨意。

此刻,她的眼前一幕一幕晃過前世關恩對她做過那些沒有人性的事情。

更加提醒她是愚蠢到何等地步!

前世的她付出一切,掏心掏肺對關恩。

可這個人渣卻一心折磨她痛不欲生。

“棠棠。”

關恩白皙的臉,因為薑棠眼裏的恨意變得更加煞白。

以往這個蠢貨見到自己,不是跟狗見到骨頭一樣,恨不得馬上撲上來的嗎?

怎麽不過是幾天不見,她好像變了個人。

可那張臉就是薑棠。

“你是不是不舒服?”關恩焦急上前,眼看他的手就要碰到薑棠。

那個呆著的女孩,突然一動。

她用力拍開關恩的手。

關恩低頭一看,被打的地方迅速紅了起來。

他忍著慘叫,這裏人多,發出聲音肯定丟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