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璽出生到現在,雖然不過二十五年,但他見過的人,大風大浪比別人幾輩子加起來還多。所以他早就練就一副穩重,沉著的性子。

如今麵對一個小丫頭的眼淚威脅,他竟然願意認栽。

“好,依你說的辦。”

蘇璽幾乎是咬著牙齒說出幾個字。

薑棠偷笑,清清嗓子,一本正經與他隔著一條手臂的距離,“請吧,蘇少爺。”

“哼。”

蘇璽冷著臉,扭身走人,她連忙跟上。

宴會還沒結束,但蘇璽已經沒有心思管那些。

他帶著薑棠到噴泉前麵,那裏停著要載他們離開的車子。

上車時,薑棠想起蠱蟲之事,擔心提起,“蘇璽,關於你父親中蠱,你可要仔細點,吃的喝的都要特別檢查。對了,等下我寫張藥方,你叫人做成丸子,給伯父帶著,以備不時之需。”

“嗯。”他皺眉點點頭,想到這蠱蟲的毒辣,“如今是21世紀,沒想到還有蠱蟲這種東西存留。”

“沒啥稀奇的,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再說養蠱存在已久,要想滅絕,也不可能。我們唯有小心提防。不過蘇璽,你也別怕,有我在。”

見她拍著胸口保證,蘇璽心尖一軟。

將她摟進懷裏,聞著屬於她的奶香味,滿足吐氣,“那以後蘇璽可要靠著我的小囡囡了。”

薑棠乖乖不動,伸手安撫輕拍他的背,“沒問題。我給你做個藥囊,保證什麽蛇蟲蟻獸,都不敢近你身半寸。”

說出這話,她無比慶幸。

自己以前雖然糊塗,但起碼在醫術上沒有荒廢。

現在她才能派上用場,保護自己想要保護的人。

“囡囡長大了,也厲害。”蘇璽說這話,有點不情願。

要是可以,他寧願她依舊是以前小小的,最好是可以讓他裝在口袋裏,去哪裏到帶著。

可惜不是,他也不能這麽做。

他的囡囡是有大誌向的人。

即是如此,那他就營造一片天空,讓她可以自由自在飛翔,誰要是敢阻擋,死路一條。

他幽深的眸子,明了又暗,戾氣化為實質。

將車外準備敲窗的關恩嚇一跳,往裏看去,又隻見薑棠一人。

為了可以跟薑棠說上話,他隻好強行忍著發麻的頭皮,上了!

當當。

聽到聲音,薑棠扭頭。

見是關恩,眼睛一下變得冷漠。

“棠棠,真是你啊!”

“你有什麽事嗎?”薑棠擋住蘇璽,不讓人看到。

“我車子壞了,想說你這能不能載我一程。”他指指後麵。

薑棠伸出頭,確實看到是關恩平時開的車。

至於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她也懶得問。

“你等等。”

說完,她搖上車窗。

“蘇璽,可以嗎?”她的眼睛即使在昏暗中,依舊明亮。

蘇璽皺眉,不言語。

知道他這是不開心了。

薑棠連忙抱著他手臂撒嬌,“你之前答應過我,隻要沒有危險,就支持我做任何事情的。這關恩可是很關鍵的,他平時那麽欺負我,我是一定要他掉一層皮才肯作罷的。”

“何必費事,我可以吩咐下麵的人。”蘇璽揉著她那一頭呆毛,心裏的暴戾血腥因子在漸漸恢複平靜。

小朋友可比抄一百零八遍心經還管用。

“不行,他背後。”到嘴的話,薑棠戛然而止。

難道她要說自己是重生的,然後通過關恩查到前世真正害死自己的人,要防範於未然,把那個人給揪出來。

“他怎樣?”蘇璽等不到她的下文,追問。

“沒事,反正他欺騙了我,所以我要自己報仇。”她擺出一副你要是不依我,我就哭給你看的表情。

蘇璽不是神,也會有害怕的時候,她的眼淚便是他最不想看見的。

從他們小時候相遇開始,他就在佛祖前發過誓,要她一輩子都能開心,平樂,安康。

“依你吧。”

“蘇璽真好!”她伸手摟了著他的脖子從,蹭幾下放開。

這是以前小時候,他們的相處方式。

可現在長大了,她還這樣。

難免會激起蘇璽男人血脈澎湃的一麵。

不過看著她信任的眼神,蘇璽強行將想法壓製,將頭扭到一邊,閉目養神。

薑棠打開車窗,指著前座,示意關恩上去。

“謝謝。”誰知道關恩會這麽厚臉皮。

直接後座的門,擠進來。

陌生人的氣息,鑽到蘇璽的鼻子。

他皺眉,睜眼,還沒做什麽。

就聽到關恩慘叫出聲。

“棠棠,你推我做什麽?”

“男女授受不親,這點你都不懂嗎?關恩,我好心載你,可別不識好歹,趕緊滾到前麵去。”對別人,薑棠可沒好臉色,小臉嚴肅,目光冷冷。

就連語氣都是不容抗拒。

這裏時而會出現一些人,關恩從車裏滾出來,被人看到了。

聽著別人傳來的取笑聲,關恩恨不得上去給薑棠一巴掌。

但他現在還不能,在沒有拿到那張藥方之前,他必須忍辱負重。

“對不起,是我考慮不周。”

關恩還能擠出笑容。

薑棠還是有點佩服的。

不過轉念一想,這個人渣可是親眼看著自己母親被打得半死,父親死在他麵前,而毫無動色的,眼前這點屈辱,又算得了什麽。

“開車吧。”

薑棠吩咐等關恩坐好,吩咐一句。

關恩這人就是太想出人頭地,又是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既然他有弱點,那自己就好辦了,不愁找不到折磨他的辦法。

薑棠在心裏慢慢計劃,麵上始終帶著淺淺的微笑。

車子開不到幾分鍾,關恩轉過頭來。

“棠棠,我看你今天在宴會上遇到麻煩,以後見到輕輕,別跟她糾纏,遠著點。她有你母親做靠背,總比你多了點勝算。”

聽了這話,薑棠勾了勾唇角,要不是她想用謝若輕牽製住薑芸竹,她怎麽會浪費時間跟那種人鬥。

“謝謝關心,以後我會注意。”

“你也可以找我幫忙,我始終是站在你這邊的,就像是小時候那樣。”關恩見她肯聽自己的,又擺出以前對待她的姿態。

這回薑棠沒說話,而是看一眼蘇璽,調皮在他手心摳幾下。

關恩見她對著一個方向,一邊問一邊抬起身子,“你在看什麽?笑得這麽開心。”

下一秒,他就與蘇璽那雙幽深眸子對上。

咚。

好像有什麽東西,砸在了他身上似的,讓他無力支撐,跌坐在椅子上,又像是缺水的魚,張著嘴大口大口吸氣。

怎麽會在這裏遇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