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所料,薑子塵的建議被采納,但薑建澤沒帶薑媛,而是獨自前往醫院。薑棠見到他,也有點驚訝,很快猜到他的來意。
“棠棠,真是對不起。是我沒管好媛媛,所以她胡言亂語傷害你。我知道現在說什麽都沒用,但我還是要說對不起,希望你能夠釋懷。這人生還是很多重要的事情,你可千萬不能放棄自己。”
能讓一個平時不怎麽喜歡說話的人一下說這麽多,薑棠也覺得是為難薑建澤了。
“舅舅,事情都過去,我也不想舊事重提。就像您說的,讓它過去吧。”
薑建澤仔細觀察她,確定她沒有在勉強自己,鬆口氣,“要是你舅媽也像你這樣好說話,我就好辦了。”
“您跟我舅媽還沒和好?”薑棠問。
他尷尬點點頭,“不但沒好,還更加惡化。棠棠,你說我是不是不該這樣,太寵著媛媛了。”
“您要聽我說真話嗎?”薑棠歪著腦袋看他。
薑建澤猶豫幾秒,還是點點頭。
“那您坐下聽我慢慢說吧。”薑棠指著一旁的椅子示意。
他快步走過去坐好,嚴肅看著她。
“其實我覺得舅舅您根本就不了解您的女兒,真的。”她挪了下屁股,坐直來,“我說了您可千萬別生氣。”
“好,我答應你。”薑建澤預感到接下來聽到的不會是什麽好話。
薑棠整理了一下思緒,說道:“薑媛沒有她表麵看起來那麽簡單,別的不說,就說那天她跟我說的那些話。我認為如果一個真正心思單純的人,是絕對說不出來。”
“她說了什麽?”薑建澤打斷問道。
薑棠就把當天的話一個字不落說出來。
聽完後,薑建澤愣住,不由自主呢喃,“這是我的女兒嗎?”
“是,我可以發誓我絕對沒有半句汙蔑,當時我朋友也在,您要不信,我可以找我朋友來作證。”
“不必。”薑建澤舉手示意,“我相信你。”
這就是人格魅力,雖然他才見過薑棠幾次,可是薑棠就是讓他有能信任的感覺。
“不過舅舅,您還是回去觀察一番,也不能就聽我說這些就斷定您的女兒好還是不好。”薑棠又說道。
薑建澤點點頭,臉色凝重起身,“這件事我會注意,隻是還有一件事想請你幫忙。”
“什麽事?”
“就是能不能請你跟玉芬說一聲,讓她幫我勸勸婉君,好歹給我一個贖罪的機會。”薑建澤說到這裏想苦笑。
薑棠卻一語指出,“舅舅,您跟我婉君舅媽的根本問題,其實不是在外人,而是在你們本身。我想你該想想,你做的事情有什麽讓婉君舅媽不高興,從根源去解決,還是需要持之以恒。再說現在我玉芬舅媽跟婉君舅媽也在鬧矛盾,想著玉芬舅媽不會想去幫這個忙。”
“行吧,我回去再琢磨琢磨。上次在皇城祭祖的事情,是我處理不好。我去欠薑冬青一個道歉,我已經說服太婆,她同意叔叔嬸嬸的牌位進駐祠堂。你就把這消息告訴一下薑冬青,看看他有什麽打算。”薑建澤深深歎口氣。
“謝謝舅舅,我會跟他說的。”
“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一步。”
“舅舅再見。”
“再見。”
薑建澤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剛走,薑冬青就來了。
“舅舅,您怎麽又來了?”薑棠看了看他的臉色,發現沒有不開心,想著應該沒有碰到另一個舅舅。
薑冬青本來是哼著小曲,一聽到外甥女的話,委屈了,“我來看你啊,順便給你帶吃的。怎麽?你這藏什麽人了?怕被我看到!”
他探頭探腦打量,還被窗簾後麵也翻看一遍。
薑棠翻白眼,任由他胡來。
“我肚子餓了。”
“那趕緊開飯,全都是你最愛吃的,你舅媽辛辛苦苦做的,可都要吃完。”薑冬青拿來的食盒起碼有七八層,擺了滿滿一桌。
薑棠掃一眼,一臉為難,“我怕是吃不完。”
“那就能吃多少是多少,你現在最主要就是要補血。特別是這個湯,是我照著你外公留下那些書上麵做的,肯定效果很好。”
聽到薑冬青為了她,連最令他頭疼的醫書都看了,薑棠哪能辜負,端起就是一口悶。
“慢點。”薑冬青低聲叮囑。
薑棠已經喝完,把碗放下,“可以了,吃飯。”
“多吃點。”薑冬青搬來椅子坐下,饒有興趣給她夾菜。
薑棠塞得很滿,卻不顯得狼狽,反而透著幾分呆萌。
看著看著,薑冬青眼眶濕潤了。
“舅舅。”她想起剛才薑建澤跟她說的話,抬起頭想說給薑冬青聽,就看到他背過身去擦眼淚,頓時動作一僵,“您怎麽了?”
“沒事,你快吃,天氣冷等下就都涼了。”薑冬青吸吸鼻子,眼裏還有著未褪去的難過。
薑棠稍一想,大概明白過來怕是想到她差點死了,還是心有餘悸吧。
“舅舅。”她放下筷子,鄭重其事握著薑冬青的手,“您放心,我保證我不會再做傻事,您別難過,也別擔心,我一定會好好的。”
“舅舅相信你,快吃吧。”薑冬青疼愛摸了摸她的頭發。
薑棠嗯一聲,繼續吃著。
實在是塞不下,就隻能停筷子。
看著薑冬青收拾桌子,她說道:“對了,剛才建澤舅舅來過,他說已經說服薑家人,可以把外公外婆的牌位放到祠堂,問問您是什麽意見?”
“不放了,你外公外婆在我們家也挺好的。”薑冬青很快把桌子收拾幹淨,重新坐下,“還有以後薑建澤來找你,你別搭理他,跟那種人說話就是浪費時間。”
“知道了。”薑棠看她舅舅這意思,是不是輕易原諒那位舅舅。
不過想想估計以後真的不會有什麽交流。
經過這樣的事情,薑媛等人肯定是要回皇城。
舅舅跟舅媽也是鐵了心不跟那家人繼續來往,所以她也沒有夾在中間被為難的機會。
薑棠在醫院,住了整整一個星期,終於獲得醫生批準可以出院,把她給高興得一大早起來自己收拾好所有的東西,柳玉芬他們過來的時候看到,無奈又想笑。
薑棠可不管,擺著闊步走出病房。
“棠棠。”薑星月從另一頭急急忙忙衝過來。
她伸手扶一把,“姐,怎麽了?”
“外麵走不了。”薑星月上氣不接下氣說道。
“哈?”薑棠看向她後麵,見到一幫人衝出電梯,手裏拿著什麽的都有,朝她這邊衝來。她有點傻眼,薑星月拉著她跑進病房,火速把門關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