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之後,曼君取車,戴靖傑還沒有車,他隔著車窗對她說著什麽,曼君做了一個自己還有事的手勢,沒做停留,驅車去卓堯的公寓。
卓堯開門,擁抱,她在他懷裏幾乎要牢牢鎖住,他身上的木香包圍著她,他的氣息落在了她的額上,才多久沒見,他就成了這樣子。
“好啦,抱夠了沒,我都被你抱餓了,你說吧,晚上是你做主廚還是我做下手?”曼君趁他不注意,從他懷裏跳了出來,雙手插在腰力裝得和小大人一樣。
他從背後攬著她的腰,唇在她頸間摩挲著說:“小漫畫,我做主廚或者你打下手,那不是一回事嗎?我發現你呀,越來越膽大了,既然你這麽膽大,我隻要給足你掩麵了,說吧,晚上想吃什麽。”他一副甜甜蜜蜜好丈夫的樣子。
她在心裏偷樂,還別說,他這個樣子,還真是模範丈夫應具備的條件。
“想喝你煲的湯了,我的胃呀,自從喝了你的湯,變得不酸也不脹了,胃口越來越好。”她揉著肚皮貪婪地說。
“遵命,我馬上去準備。”他原地立正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說。
她微笑,想世間怕是也隻有這麽個佟卓堯了,他不愛江山,不愛美人,他隻愛她。
她坐在客廳裏看報紙,報紙上都是一些八卦小報道,無意卻瞥見一個酒吧的報道,上麵刊登著一張照片,幾個老外摟著一個金發女子肆意大笑,那些笑容,看得她眼疼,那是屬於男人間下流的笑。
那個金發女子,不是別人,是多多。
再仔細看報道,隻一個關於酒吧的廣告,是一些外籍來滬人員常去的酒吧,雖然多多素愛泡吧,可多多不會玩的這麽開啊,是有分寸的。
想想,拿出手機,撥通了多多的電話,響了很久,都沒有人接聽,當曼君要掛掉電話的時候,電話那一頭傳來了震耳的音樂和多多的聲音。
“喂——曼君啊,找我有事啊?”多多在嘈雜的音樂環境中用尖銳的聲音說著話。
“多多,你在哪裏啊,你出來找個安靜的地方,我有話要問你啊。”曼君說。
“喂——聽不見,哎呀,我下班打給你啊,ByeBye。”多多撂了電話。
卓堯從廚房走了出來,關切地問:“怎麽了,那個李多多闖禍了嗎?”
她擔憂地握著電話,看著卓堯,一臉無措地說:“卓堯,怎麽辦好呢,你打電話說說袁正銘啊,叫他對多多好一點,你看這報道,我真為多多捏把汗,我怕她墮落啊。”
“她難道沒墮落嗎?”卓堯對多多這類女子沒有好感,簡單的一句反問,意思是在他看來,李多多早就是墮落了。
“卓堯,你幫幫她好不好,她救濟過我,你打個電話給袁正銘,你們關係那麽好,他一定會聽你的,拜托拜托了,我都沒有要求過你什麽,你就答應我幫幫忙。”她撒嬌起來還真是難纏。
卓堯走向沙發前的圓桌上,從一疊雜誌下翻出了一個紅色的喜帖,交給了曼君說:“正銘在你來之前來過,送來了這個,還有報紙也是正銘帶來的,我是疑惑他怎麽一臉怒火,送個喜帖都沒有笑一下,坐一會就走了。”
“也許是聽說我要來吧,我又是多多的好姐妹,袁正銘果真要結婚了,看到多多這樣的報道,他還是會生氣,說明他心裏還是有多多的,你就打一個電話給他吧。”曼君繼續央告著說。
卓堯麵有難色,他說:“曼君,聽話,再好的朋友,我也不能幹涉他們的感情,我是男人,和你們女人不同。”他的大男子主義又浮出來了。
曼君撅著嘴說:“那你就算是為了我,努力改變一下下,可以嗎?”
卓堯無可奈何地笑笑,撥了袁正銘的電話。
“正銘,你和那個李多多還有來往嗎?”
......
“好,那就算了,我會解釋。”卓堯掛掉了電話。
曼君摟著他的胳膊急問:“怎麽樣怎麽樣呀?”
“正銘說和李多多已經徹底分手了,之後的事,與他沒有關係,他下月要結婚了,所以不想再提這個人,他叫我跟你解釋一下。”卓堯重複著袁正銘在電話裏的話語。
她失落了,說:“噢,袁正銘猜到是我要你打電話的了。那算了,我明天去找多多,我來勸勸多多。”
“好啦,我的小漫畫,我的小公主,你看看都幾點了,我們的晚飯還沒有著落,我去廚房,你等我。”他說著在她眼眸上親吻一下,起身進了廚房。
她注視著他高大的背影發呆,男人都是變心這麽快嗎?說不愛了,就棄之不理嗎?
她用手拍打了自己頭兩下自言自語小聲說:“又胡思亂想,卓堯才不是那種人呢。”
她隨手將頭發盤了起來,鬆鬆散散垂在腦後,脫去了職業裝,白色襯衣服帖在身上,她覺得有些悶熱,解開了第二個紐扣,她盤腿坐在沙發上,埋頭瀏覽著報紙。
都沒有注意到,這個時候客廳裏進來了一個人。
等曼君覺察過來,這位婦人已經氣勢洶洶地站在了她麵前。
“啊——伯母,您好。”曼君忙站起身,倉促地穿鞋,鞋都穿反了,她整理了一下淩亂的發絲,這樣的突然襲擊令她尷尬極了。雖未見過卓堯的母親,但是看過卓堯電腦裏的照片,是一個威嚴而雍容的婦人。
佟母上下打量了一下曼君冷冷地說:“別叫我伯母,隨大眾,叫我佟夫人。”目光在客廳內四下搜尋。
卓堯從廚房裏出來,手上還拿著一個湯勺,見到母親突然造訪和站在一旁像犯錯小孩的曼君,忙上前賠笑道:“媽,你怎麽有空過來了,我們做了湯,一起喝吧。”
“是你做的吧?佟卓堯,我的寶貝兒子,我真是看走了眼,你也會有今天,你也會下廚給這個女人煲湯喝,她倒逍遙自在坐在那裏衣衫不整地看報紙,成何體統!”佟母字字都透著怒氣,目光裏都是對曼君的不滿。
成何體統,曼君想這些大戶人家都愛隨隨便便說成何體統這四個字嗎。好像是《還珠格格》裏的乾隆最愛說的四個字。
“媽,別生氣,曼君不是你想象的那樣。”卓堯辯解說,給曼君使眼色讓她穿好衣服。
曼君趕忙撿起西裝外套要穿上,佟母回頭,犀利的目光盯著曼君說:“果然耳聞不如相見,之前都是聽到一些關於阮小姐的傳聞,今天一見,果然了得,可以讓我這個平時正眼都不看女人一眼的兒子,為你下廚,果然是詐騙犯的出身,果然是鍾利濤那個老狐狸派來的狐狸精!”
連續兩個果然,將曼君傷得體無完膚。
詐騙犯和狐狸精,這兩個詞,讓她身體微微發抖。
她穿好衣服,站著,沒有說一句話。
卓堯心疼極了,一邊是心愛的女人,一邊是母親,他麵臨兩難,隻好從中勸說道:“媽,您一定是誤解了,曼君不是你聽聞的那樣,別生氣,我們坐下來好好吃飯。”
“我誤解了?那麽請問阮小姐是不是仍自鍾氏工作呢?”佟母回頭,嘴角上揚帶著一抹不屑的笑意。
卓堯擋在了母親的麵前,擺擺手說:“沒有,她辭職了,與鍾氏無關了。”
佟母拉開了卓堯,逼近了曼君,冷聲問道:“阮小姐,請你自己回答,不要欺騙我和卓堯。”
曼君發現自己十分害怕看到佟母的眼神,對方的目光像刀子一樣搜刮著她,她抬頭看著卓堯,他眼裏都是鼓勵和憐愛,可是她想,卓堯,對不起,我又要讓你失望了。
“是的——我確實還在鍾氏工作。董事長身體不好,讓我再待公司一個月。”曼君實言相告。
“兒子,你聽清楚了嗎?人家心疼鍾利濤那個老狐狸,還要再待一個月,這一月的時間,就是要搞垮我們佟氏,我猜啊,這個小狐狸精就是鍾利濤派來的心腹,傻兒子,你睜大眼睛瞧瞧。”佟母說。
“曼君,為什麽沒有辭職不告訴我,為什麽還要再待一個月?”卓堯問,漆黑的眸子閃過一絲質疑。
其實她沒有想過要隱瞞卓堯什麽,隻是因為看到多多的事才把工作的事忘了一邊,她心痛地看著卓堯說:“你不相信我?”
“不是我不相信你,是我,需要一個解釋,懂嗎?”卓堯說著,看了一眼母親。
言外之意,不是他不信任她,而是他需要在母親麵前給母親一個解釋。
“說多錯多,解釋等於掩飾,不是嗎?看來我不該出現在這裏,我走了。”曼君維持著最後的一絲尊嚴要走,她被說成是詐騙犯和狐狸精,她不想再和佟母解釋什麽,對方先入為主地把她當作是壞女人了,何苦還去解釋。
“曼君,別走。”卓堯挽留著說。
佟母拉住了卓堯的手臂,冷冰冰地說:“讓她走!我們佟家,不可能允許這樣的女人進來!”
“媽——”卓堯陷入兩難。
曼君沒有回頭,拉開門,走了出去,門口有一袋垃圾,她順手拎起來,下樓扔掉垃圾,她去負二樓地下室開車,一路走,眼淚幾次都要流了出來。
她還幻想,也許卓堯會追出來。
但直到她上車,他也沒有出來。
卓堯陰沉著臉坐在桌邊,說:“你這樣不覺得很過分嗎?我已經在努力想做一個好兒子,對你畢恭畢敬,隻是為了讓你也試圖去接納我喜歡的人,你卻這樣,我想我們之間真的沒有母子情分了。”
“難怪你當著這個女人麵對我很好,原來是想讓我對她好一點。你果然是我的好兒子,你果然很像你死去的爸爸,我一想到你爸爸居然臨死還惦記著那個叫鍾雯的女人我就恨,我絕對不會讓佟氏企業毀於一旦,你也絕不可以再和那個女人來往!”佟母說著,露出陰狠的表情。
“你想幹什麽!這樣有意思嗎?你非要眾叛親離嗎,大姐二姐都過得不好,我也過得不好,難道全世界就你一個人好過你滿意嗎!”卓堯極抵觸反感的語氣說。
佟母揚起了臉,說:“我當初帶著你們姐弟三個,在外麵過著狗一樣的日子,生怕被鍾雯那個小賤人查到,我好不容易爭贏了,我不能輸,聽說戴靖傑那小子可能是鍾雯的兒子,我絕對絕對不會讓鍾雯的兒子奪走我們佟家的產業,所以你,我的兒子,你必須給媽媽我爭氣。”
原來都是一場女人之間的爭風吃醋,鍾雯已死,還有什麽要爭的,如果戴靖傑真的是鍾雯的兒子,那也是父親的骨肉,和他也是同父異母的弟兄,他也絕不會手刃親兄弟,佟氏的產業戴靖傑也有繼承的權利。
“我不想成為你爭奪權利的工具,如果戴靖傑真的是爸爸的骨肉,我願意把資產分一半給他。”卓堯說。
佟母笑了兩聲,說:“我沒想到,我會輸在我的兒子上,你太重情義了,對一個女人也是,對一個兄弟也是,這就是注定將來你會輸了。不過,我不會讓你輸的。你想娶阮曼君嗎?”
“當然。”卓堯答道,毫不猶豫。
“那就按我說的做,這一個月,你不可以和她聯係,和她斷絕來往,我必須要保住公司,一個月她正式離開了鍾氏,你們就可以交往,我保證不幹涉。”佟母說。
卓堯思忖了一下,反問:“如果我辦不到呢?”
“那就再來一場大火,像上一次一樣。”佟母笑著說,笑容裏,泛著冷冷的光。
曼君開車回自己的公寓,本來一個浪漫的晚餐,就這樣變成了矛盾的爆發點,她拉扯著自己慵懶盤著的長發和白襯衣上的紐扣,她想自己怎麽就這副樣子被佟母看到了呢。
佟母那樣的話,她和卓堯之間,還有可能嗎?
“讓她走!我們佟家,不可能允許這樣的女人進來!”
這一句話還在她耳邊環繞。
她走了,卓堯沒有追出來,他在意的,還是他的家人和他的家族。
也許卓堯追出來喊一句,她都會回身去哀求佟母給她一次機會,可以卑微地乞求不顧尊嚴,可是卓堯沒有挽留她,隻是看著她走。她敏感的心被觸痛了,她臥在沙發上,沒有蓋被子,把空調開到最低,沒有吃完飯,空著肚子,開著燈,眼淚邊落邊擦。
是不可能了呢,他沒有追出來,他為什麽都不追出來,她心裏埋怨著,想著再也不要見他了。
就這樣凍了又餓了一晚,睡在沙發上睡著了,早晨起來,她連早餐都不想吃,可是胃不爭氣痛了起來,胃不好,昨晚還與卓堯說和他在一起之後,胃不酸也不脹了,可是她現在的胃,又酸又脹。
她拿著兩個雞蛋,打破,攪拌,加入熱水,放在微波爐裏,做一個簡易的燉蛋。
幾片麵包和一小盒奶酪。
搞定了早餐,還是要繼續去上班。
一出公寓樓下,就被三個穿白衣戴墨鏡的女子圍住,其中為首中間的一個短發女子說:“跟我們上車,有人有話告知你。”
曼君沒有反抗,跟著對方上了停車場裏的一輛房車。
一名白衣女子打開車門先上車,然後身後的女子推著曼君上車,陸續兩個女子上車後,重重地關上了車門。
她被三個白衣女子擠在了中間動彈不得,屁股下好像坐著什麽硬物難受極了。
曼君看著前排座位熟悉的背影,是昨晚剛見過的佟母,正在看著電視,電視上播放的是TVB宮鬥電視劇《金枝欲孽》
佟母沒有回頭,隻是淡漠地說:“阮小姐,不介意我耽誤你上班的一點時間,請你來看電視劇吧。”
“有什麽話,請直說。”曼君說。
“這部電視劇裏,我最喜歡的,就是玉瑩,隻可惜,她最後愛上了孫白楊,真是可惜了,那麽多心計,都白費了。阮小姐,你說對嗎?”佟母說著,轉過頭臉上是一貫掛著的似笑非笑。
“說吧,找我來談什麽?”曼君不想多說。
“阮小姐很爽快啊,我喜歡和爽快人說話。我想我該說什麽你也可以猜到,我要你離開我的兒子,你的屁股下坐著一個信封,裏麵有支票和機票,機票有五張,分別是國內外各個城市不同時間段的機票,還有去往你出生的小漁村的火車票,那裏太小了,連個飛機場都沒有。”佟母說著,等待曼君的提問。
“你這是什麽意思,讓我走,走的越遠越好是嗎?”曼君問。
佟母點點頭說:“OK,我再細說一遍,你要按著機票上的順序去這些城市,中途也可以回小漁村和你的家人告別,我給你的支票,足夠你衣錦還鄉風光一下。你最後一站是巴黎,沒有我的允許,你不可以回來,在那邊的工作我會給你安排好。”佟母命令的口吻說,似乎平日裏習慣了這樣安排人。
“我為什麽要按照你說的去做?”曼君從座位上拿起那個信封,握在手裏掂了掂。
“你應該要對我有信心,我既然說出來,就一定有把握你會去做。如果你不做,你就會是第二個歐菲。”佟母信心滿滿地說,提起了歐菲。
曼君怎麽會不知道歐菲,就是那個舊綠裙子的主人,是卓堯的前女友,是一場大火差點燒死了歐菲和卓堯,歐菲害怕佟母報複,逃離了中國,在法國和一個法國男人結婚過得很幸福。
“我聽卓堯提起過歐菲,一場大火就嚇跑了她,去法國過幸福生活去了,這是你一手策劃的吧,不過你嚇不到我,真的,我不怕死,我不會逃離卓堯身邊的,你休想。”曼君堅決地回絕說。
“是嗎?你好像結論下的過早了,這個故事真正的版本是這樣的。一個母親很愛自己的兒子,她不喜歡那個叫歐菲的壞女人奪走自己的兒子,於是這個母親買凶縱火,沒料到自己的兒子也在火場裏,這才又迅速派人救火,不然那個叫歐菲的早燒死了,怎麽會隻是毀容那麽簡單。”
“什麽?歐菲毀容了,不是在國外嫁人了嗎?”
“聽我說完——歐菲當然是毀容了,她哪裏還有顏麵見卓堯,當時火燒的時候,歐菲半邊身子是撲在卓堯的身上的,卓堯暈倒了並不知情,歐菲半邊臉毀了,所以她在法國最後一次和卓堯視頻時,她是長卷發遮住了左邊的臉,她怎麽還會見卓堯呢,她成了醜八怪當然要躲藏起來,騙卓堯自己很幸福嫁人了,哈哈,聽起來這個故事還是很傷感很感人的對不對?”佟母說。
曼君聽聞這個事實,看出來,佟母沒有撒謊,歐菲是為了卓堯有新的幸福才離開他身邊的,歐菲竟然為了救卓堯毀容了,眼前這個雍容華貴的女人竟然是鐵石心腸。
“你怎麽可以這樣心狠手辣,你這是在犯罪,是故意殺人,你要坐牢的!”曼君到底是律師,冷靜地普法。
“噢,你是律師,差點忘了,我告訴你,你指控我殺人也沒用的,歐菲都不指控我,她也知道是我放的火,可她怎麽會忍心把自己深愛男人的母親送進監獄呢,你說對不對!我告訴你,如果你不走,你的下場將是和歐菲一樣!”佟母最後一句話發出了威懾力。
曼君心都寒了,麵前的女人難道是冷血的惡魔嗎?
“你就不怕,不怕我把這一切告訴卓堯嗎?”曼君做最後的爭辯。
“怕?怕我會告訴你嗎?如果你告訴卓堯歐菲的真實情況,你想想,卓堯那麽重情意,他還會和你在一起嗎,他肯定是要去法國找歐菲的,你將失去卓堯。我想,你是不會傻到把事實告訴卓堯把卓堯拱手讓給歐菲的吧?更何況,就算你夠偉大,我想你也不想看到卓堯變成傀儡吧。”佟母說。
“你什麽意思?”曼君身體發顫,覺得眼前的女人陰謀太多。
“如果你不走,卓堯繼續和你交往,那就會讓鍾利濤這個老狐狸的計劃得逞,我和他女兒爭贏了,我不能輸在這個老狐狸手上,如果你不走,我隻好廢了卓堯這個董事長,我讓他做傀儡。”佟母說完了一切,扔出了一句:“你自己拿著信封慢慢考慮吧,我希望明天能看到你出現在機場。”
曼君握著信封,被三個女人推滾落下車。
她有些驚魂未定,站起身,衣服都被灰塵弄髒了,她的腿上也磕破了傷,她回到公寓裏,換了一件衣服,坐在沙發上,唏噓不已。
她打開信封,信封裏有四張機票和兩張火車票,上麵的時間是按順序來的,平均在每個城市生活一個星期,最後一站是法國巴黎。
法國巴黎,歐菲不也是在那裏嗎?
她還能考慮什麽呢,所有的後果佟母都幫她推理好了,她不按照做,後果很嚴重很嚴重,甚至連卓堯都會被這個癡迷權利金錢的母親所利用。
這時手機突然響了,她還滿心期待以為是卓堯打來的,一看是戴靖傑的,她接了電話。
戴靖傑問她出了什麽事,怎麽還不來上班。
“我有急事不能來了,別找我,幫我和董事長說一聲。”曼君有氣無力地說。
“什麽急事啊?”戴靖傑追問。
“不想看到我橫屍街頭就別問了!”曼君說著掛掉電話。
她走進臥室開始收拾東西,裝了一些隨身帶著的衣物和證件,裝滿了一行李箱。
環顧著房間,裏麵有很多她和卓堯的記憶,**有他的氣息,煙灰缸裏有他抽過的煙蒂和雪茄,衣櫥裏有他的睡衣,還有他的布拖,廚房裏有他用過的碗碟。
客廳的桌上,那一束百合花黯淡了,枯萎了。
卓堯,真的到了不得不離開你的時候了。
卓堯,你會不會怪我不辭而別?
曼君難過地哭了,愛,怎麽這麽難。
她找出白色紗布,把客廳到臥室所有的家居用品全部都罩上了一層白布,她做好了長時間外出的打算了。
終於到了要離開的時候了,原來離別,是這樣的折磨。
她拎著行李箱,看著整個客廳都被蒙上了白步,她不舍,可是還能有什麽出路呢,隻有這樣,卓堯才能好。行李箱裏,除了一些衣服證件護照,還有卓堯拿給她的幾本漫畫冊,這些漫畫冊是卓堯最珍愛的,是買不到的珍藏,她走到哪裏,都要帶在身邊,她能想起他曾那樣溫柔地呼喚她小漫畫。
依依不舍又能怎樣,還是要走。
臨別前,她要去看看多多,多多是她除了卓堯以外,最放心不下的人了。
她把車也準備要交給多多,她也帶不走了。
佟母給她的支票是七位數的美金,夠她去世界各國生存了,加上她自己也有一些積蓄,足夠了。
找到多多的出租房,光線很昏暗,很難想象多多住在這麽一個破舊的弄堂裏,弄堂上麵掛著男人的褲衩和女人的內衣,有麻將聲,也有女人吵架聲,還有孩子哇哇啼哭聲。
曼君敲響了一間二樓的小房間,敲了幾聲,沒有人應答,才中午,多多應該在家啊,這個時候夜生活可沒開始呢。
隔壁一個歐巴桑開門探出腦袋,頭上都是五顏六色的發卷說:“找人啊,那你得大聲喊,這個點上她肯定還在呼呼大睡,你是她朋友嗎?一般來找她的都是男人,你還是第一個,她啊,總是下半夜回來,還帶著陌生男人,哎喲,真是煩死了伐。”
這個歐巴桑對著曼君表示著對自己對多多的這個鄰居的強烈不滿。
門這時候被多多打開了,她打著哈欠瞪著眼說:“你這個歐巴桑,我勾引你家男人了嗎?!真是好笑,還是嫉妒我男人多啊,背後說我壞話沒事,別被我聽到,不然小心你男人也做我的客人照顧我的生意。”
歐巴桑漲紅了臉努了努嘴說:“不知羞恥不要臉,呸呸呸!”
曼君忙把多多推進了屋說:“別吵吵了,我敲門敲那麽久你都沒反應,別人一句話你就醒了,你的狗鼻子真靈敏。”
“是啊,我睡的再死,但隻要有人說我壞話,我馬上就能醒,哈哈,那個歐巴桑,真是嫉妒我年輕貌美,一天到晚見人就說我帶許多男人回來,我真想抽她,她家的死鬼男人一見我就不懷好意流口水,住在這種弄堂裏真是煩死了。”多多抱怨著說。
“你呀你,我今晚和你住了,明天就走,車我停在對麵超市停車場,這是鑰匙,以後車就歸你了。”曼君把車鑰匙放在桌子上。
多多這才睜開了睡眼說:“怎麽,你要走啊,你提著行李啊,你還把車給我?!你去哪啊,八成是要和佟少私奔吧。”
和卓堯私奔?如果真的是這樣倒幸福了,可惜是我一個人逃離上海。
“是啊,混不下去了,闖了禍,要跑路了,臨走,就是放心不下你啊,來看看你,你怎麽了你,瞧你黑眼圈深的。”曼君心疼地在多多臉上撫摸了一下,多多的臉粗糙多了。
多多也沒刷牙洗臉從桌上拿起一包煙,抽出一根煙,將煙盒扔在桌上,點著煙,坐在**叭叭抽煙說:“沒辦法啊,職業病啊,我在酒吧混呢,一群洋鬼子老想泡我,你不知道,外國人多猛,我吃不消。”
曼君惱了,奪過煙在煙灰缸裏摁滅說:“多多,你看看鏡子你成什麽樣子了,就為了袁正銘,你墮落成這樣,你這樣子你以為袁正銘會心疼會內疚嗎,他隻會鄙夷你。難道你覺得做援交小姐很光彩嗎,那些老外都有病的!你清醒一點,我要走了,也許我都不會回來了,你這樣我很不放心啊。”她說著就揮手打多多,打在多多的胳膊上,肩膀上,腿上,邊打邊說。
“多多,你怎麽就不自愛不珍惜自己呢,你不學好,抽煙泡吧做援交,你還想不想好好嫁人了?”曼君打著多多,說著眼淚就往下落。
“傻丫頭,打我就這麽輕啊,打重一點啊,最好打死我,打傻我,我活著好痛苦啊,簡直都不是人過的日子了。”多多說著,抱著曼君也哭了。
最後兩個人抱在一起哭了一陣子,曼君非要逼著多多保證自己以後都不會再做援交小姐了,保證好好找一份工作。
她這才滿意,破涕為笑,讓多多起來穿好衣服一起去吃飯。
她告訴多多,自己要出一趟遠門,讓多多不要詢問原因,叫多多以後多多幫她看著卓堯,卓堯有什麽事一定要打電話給她,她每換一次號碼,都會告訴多多,但是叮囑多多千萬不要把她的手機號碼告訴卓堯,如果卓堯來找她的話,一定要三緘其口。
兩個人手牽著手走出弄堂去吃飯,多多一直念叨著不想曼君走,曼君反複告訴多多,她必須走,否則後果會很可怕,也許會像歐菲一樣,多多這才懂得了,沒再追問。
路過弄堂,一群坐在二樓曬太陽的歐巴桑磕著瓜子說:“瞧瞧,都是幹那個行當的伐,喲,這個女伢長得不錯,掙得鈔票不少。”
多多想鬆開曼君牽著自己的手,曼君用力地握著多多的手說:“我們是好姐妹嘛,傻丫頭。”
好姐妹,多多微笑抬頭看著曼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