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微寧出國在即,很快就不能再留鏡海。

應歡因為假孕的事心情抑鬱,盛微寧就答應多陪伴她。

兩個人約好遊泳後再去練瑜伽。

應歡是遊泳館的vip,盛微寧先到一步。

她剛進恒溫泳池室,應歡來電話了。

“阿寧,抱歉,我這邊出來臨時通告不能準時趕過去了,你晚上有事嗎?沒事的話,我晚點找你,正好吃燒烤。”

盛微寧本來準備換泳裝,聞言頓住,笑了笑:“我今晚有空,你要預約多少時間都隨你,你不是喜歡吃烤肉?我們遊完泳去烤五花肉。”

“你真懂我,我最愛吃你給我烤的肉,遊泳館有家庭影院,你拿著我的貴賓卡去玩玩,我工作完就找你。”

盛微寧重新扣好襯衣扣子:“知道,你工作小心,別分神。”

掛斷電話,盛微寧轉道去家庭影院看電影,難得的悠閑時光,找了部福爾摩斯的偵探片做消遣。

大概五點半左右,盛微寧有點餓,所以出去買東西順便上洗手間。

洗手間內已經有身材肥胖的女人在補妝。

盛微寧粗粗掃了眼便收回視線,也沒覺得哪兒不對勁。

可兩人擦肩而過之時,意想不到的變故突發,一塊帶著異味的棉布緊緊捂住了盛微寧口鼻。

盛微寧經曆過好幾次險境,身體機製很快做出反應。

她屏住呼吸剛想把手伸進包裏,女人迅速掰開她手,又靈活化解她反抗,猛然勒住她脖子往後疾拖。

強烈的窒息感迫得盛微寧臉色漲紅,肺部險些破裂,兼之藥性發作,雙手在空中無力地抓撓兩下暈了過去。

——得找機會好好精進防身術。

這是她最後一線清醒喪失殆盡前的念頭。

*

“她是程家未來少夫人,程二公子未婚妻!至於我的身份,你們大概也知道,你們綁架我們沒好處!”

身下一片起伏不定的顛簸,空氣好像格外渾濁。

昏迷中的盛微寧緩緩皺了皺眉,因為這把熟悉的女音又找回些許意識。

她低吟一聲,艱難地撐起眼皮,朝聲源處望去。

光線昏暗不明,密閉的車廂中充斥著酸菜的腐臭,還碼放著很多盒子。

即便如此,她還是認出了顧雅筠。

顧雅筠貨真價實的天之嬌女,受盡寵愛,從小到大沒嚐過這樣的苦,如今被五花大綁,狼狽程度可想而知。

餘光瞥到恢複知覺的盛微寧,她抿唇,心情複雜不已。

下午她也去了遊泳館,偶然在側門撞見盛微寧被劫持,那夥歹徒就索性把她也抓走。

其實何必呢?

縱使她親眼目睹了,也不會那麽快選擇報案。

富貴如程家,被綁匪盯梢是很正常的事,更別提程晏池兩兄弟俱是聲名遠播,家眷遭殃無可厚非。

腦子裏千頭萬緒,顧雅筠飛快垂眸,再抬眼,轉瞬換上一副茫然無措的麵色,低弱出聲:“盛小姐……”

盛微寧沒閑心安慰顧雅筠,畢竟自身難保,可這麽個大活人她也不能無視,啞聲開口:“你怎麽在這兒?”

車有隔板,是改裝過的麵包車,前座聽不到後座對話。

顧雅筠麵龐一僵,幾乎是本能,眼眶立時濕了:“我看你遇到危險準備報警,他們害怕我……”

後文無需多加贅述,盛微寧也猜到了。

心裏稍暖幾分,盛微寧被反剪捆綁的雙手抵著車椅坐起來,甩甩依然暈沉的腦袋,沉默片刻,冷靜分析:“你不會有事的,抓走你的人目標是我。”

她在鏡海幾乎沒跟人結仇。

沈家自顧不暇,不可能會動她。

韓閔……

眼前閃現韓閔那雙鋒芒畢露的眼睛,盛微寧搖頭。

根據上次的接觸判斷,韓閔不像此類縝密的行事作風。

那就隻剩下程家的生意對手。

顧雅筠看著盛微寧沉浸自己的思緒當中,眼裏隱晦的流光閃耀,蒼白的臉頰勉力擠出笑意:“我們的手機被他們搜走了,不過晏池下班後會來接我回麗都。”

她說著作勢望了眼根本不透光的車窗,臉上微微恍惚,浮現幸福又恐慌的表情:“如果我一直沒接他電話,他肯定能察覺端倪的,我們小時候形影不離,我但凡遭遇危險,他永遠是第一個出現保護我的人!”

盛微寧不言不語,車裏光亮稀缺,偏偏顧雅筠那番話作罷,竟有一束微弱的燈光滲透進來,將她眼底璀璨動人的光芒折射到盛微寧瞳孔。

她眨眨眼,淡然點頭:“大哥不會丟下你不管。”

女生的調子不疾不徐,很穩,穩到完全沒有異樣情緒。

顧雅筠的心裏陡然騰起無可名狀的嫉妒。

哪怕她從不認為盛微寧有值得她麵目可憎的特質。

但現在,她似乎有些懂了,懂得程晏池為何待她不同。

顧雅筠實則很不喜歡將自己變成尖酸刻薄的女人。

可憑什麽她心心念念的男人,盛微寧絲毫不在意?

既然不在乎,她同程晏池到底怎麽回事?

是男女之間排遣孤獨的互相慰藉抑或惺惺相惜?

隻要想到前者,顧雅筠的腦海就自動描繪出他們**的情形,一股濃烈的不適強橫衝撞喉嚨。

“假若曉得我們在一起,晏池也會救你的。”

顧雅筠眉宇間透著罕見的尖銳,話鋒倏然一轉:“你是二公子的未婚妻,他名正言順的太太,晏池身為程昱川哥哥,就算平素和二公子不睦,也不可能袖手旁觀。”

盛微寧神態自若地笑了笑。

程晏池不會當著白彤母女的麵救她。

顧雅筠三番兩次著重強調程晏池是她什麽人,不提她早對程晏池偃旗息鼓,退一萬步講,她想得到,管他是什麽身份,她都要如願以償。

盛微寧閉眼靠車門養神,不再理睬顧雅筠。

顧雅筠原本以為盛微寧被自己勸退,然而仔細打量她淡薄的神情又不像,左思右想是否要打開天窗說亮話。

話到嘴邊,顧雅筠忽然泄了氣。

不捅破尚能用陳規俗例約束。

萬一適得其反,盛微寧反而徹底無所顧忌,又該怎麽辦?

她不曉得他們到哪一步了,更接受不了程晏池的枕邊睡其他女人。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車子平穩迅疾地停下。

車門猛被人推開。

一個身形魁梧的男人將盛微寧拖出去,顧雅筠則留車上。

盛微寧堪堪站穩,麵包車忽地駛離出視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