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舟。”

“小姐。”

“外頭有事情嗎?”

“什麽?”小舟不明就裏看著安秋月,“外頭無事發生呀。”

沒發生什麽嗎?安秋月有些茫然。可是那天楊輕塵收到下人報告之後,看自己的神情,擺明了是有事發生才對。但古怪的是,接下來幾天,府上一片平靜,甚至連楊輕塵也不再來騷擾自己了。

“要不要我告訴你呀?”耳邊忽然傳來熟悉的聲音。安秋月愣了一下,隨機笑道:“先生給的作業都寫完了嗎?”

“是的。”

楊離昕開心得答道來到了安秋月的身旁,他今天的衣服做得特別的寬鬆,安秋月一下子就看到了他掛在胸前的玉,稍稍的愣在了那裏,原本認為那個人不管是來了還是走了都不會留下任何的痕跡的,可是還是留下了點什麽。

“此次來這裏有沒有和奶媽講?“安秋月很快回過神,略帶微笑的詢問著。

“講了講了。”

“這樣……”

“誒。”楊離昕張大了瞳孔看著她,“你到底還想不想要我告訴你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呢?“

當然是要的,但是她卻不要從他的嘴巴裏知道,安秋月摸了摸他的臉蛋,因此笑了笑沒有回答,扯開了話題聊起了別的,到最後卻是楊離昕忍不住了,撇了撇嘴角:“你真是不好玩,好咯好咯,我給你說就是了,你們季府的世子,誒,是你哥哥對吧,他來府上了。”

季青山?

安秋月嚇了一跳,他竟然來這裏了?

驚愕中的安秋月沒有看到旁邊的小舟稍稍的動了動身子。

自己是被當成季君平而來到淮州王府的,所以安秋月一直都提防著旁人,生怕說有人講到和季府相關聯的事情,幸虧楊輕塵一直也都沒有過問,沒有想到季青山這個時候卻來了。

“妹妹!”遠遠傳來熟悉的喊聲,望著麵前不斷接近的人影,安秋月深深的歎了一口氣。

安秋月揚起了腦袋看著季青山,不禁嚇了一跳,還不到兩個月的時間,本來溫文爾雅的人現在眼底竟然消瘦了不少。

“哥,你如何到淮州王府來了?”

“由於前幾天有傳聞講妹妹生了病,娘甚是憂慮,就讓我來看看。”季青山是嗓音裏略帶愧疚“你還好嗎?”

“挺好的。”安秋月笑了笑,沒有任何的猶豫,“妹妹過得很好,但是要娘操心真的是太過的不孝敬了。”

“沒關係,妹妹你生活的好,那就可以了。”季青山看了看她的臉色有點蒼白而且似乎也瘦了些,目光又移到了她的手上,看到傷口,他的心裏甚是難過。

看著他的神情,安秋月甚覺得奇怪,他知道她生病了那沒什麽,可是如何知道她的手受傷的事情呢?

看了看後麵的小舟,安秋月微笑著:“小舟很會伺候人,哥你不要擔心。”

季青山聽了她的話,才看了看她後麵的奴婢,對她笑了笑:“小舟一直都是很得主子歡心的,往後還要更加努力的伺候小姐才對。”

小舟垂著腦袋輕聲應了一聲。

季青山似乎還要講些什麽,看到了有很多奴婢在場,撇了撇嘴巴,又閉上了。

沉靜了一會,安秋月看了看旁邊的人,向著小舟的方向道:“我和哥哥很久沒有見麵了,想要談談家裏的事情,你們都下去吧。”

小舟馬上讓所有的人都離開,關上了房門。安秋月皺了皺眉頭看了看季青山,“到底有什麽事?”

季青山此刻才認真的打量著安秋月,講來也甚是奇特,他原來不過是有點可憐這沒有依靠的安秋月,後來就有點喜歡她。可是還沒有確定關係,就此了結了,對她隻剩下很深的愧疚,按照道理講那樣不應該有多麽深的回憶才對,但是,可是得不到的總是最令人難以忘懷,季青山反而一直都記得她,讓他每天都在想念她,連夢裏都有她的身影……

他神情恍惚了起來,沒有聽到安秋月的發問,等到她不停的喊著“哥哥”才如夢初醒過來:“什麽事?“

這個人不遠萬裏來到這裏,又表示有奴婢在不好說話,難不成就是來這裏發愣的?

安秋月皺了皺眉頭:“哥你這麽遠到這裏來,一定是發生了什麽事情了吧?”

季青山看的她的樣子不禁臉紅了半邊,暗自責罵自己什麽時候還這樣的沒輕沒重的,小心的說道:“妹……妹,你知不知道最近外頭的流言?”

“流言?”安秋月揚起了眉毛,“怎樣的流言?”

季青山歎了口氣,輕聲說道:“淮州王的聲譽本來就不算好,可是也並不是大家說的那麽壞。他即使做事情很不考慮後果,但是也看管了手下的人,有恩於市井人們,但是這次市井有了這樣的流言,說是淮州王不考慮後果,殺害了朝廷命官,欺負民眾,而老天卻懲罰起了民眾。可是這淮州王卻不知道自己錯了要改,還去侮辱了以前服從了國家的臣子,強迫娶入了妃子,強迫服從國家的臣子,禍害了百姓。”

安秋月聽到他的話都禁不住要笑噴了,如此老套的招數都用上了,實在是可笑至極。

但是招數不管是新的還是老的,隻要讓世人相信就夠了。

安秋月眼裏閃過一絲涼意,她早就想到楊瑾深來這裏肯定不會就是來恭喜並且看看自己的弟弟那麽的單純,兄弟之間的恩情怎麽能夠比得上九五之尊的位子呢?

季青山看了看她,好久才再度開口:“我是擔心你……受到連累。”

“擔心我受到連累?”安秋月揚起了眉頭,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季青山猶豫了一會,半響才說道:“你要是過得都好的話,我就不操心了。”

他講的話很是莫名其妙,安秋月心裏想著,楊輕塵受到世人的唾棄,怎麽會和她有任何的關係呢?

難道……

“是不是季府……發生了什麽事情?”

季青山嚇了一跳,趕緊垂下腦袋掩蓋著:“沒有,你不要胡思亂想。”

安秋月確實很有心思,按道理說這樣的流言已經傳遍了市井,楊輕塵應該是要對待季府好點的,這樣就能夠撫平民眾的心了,但……

如此傲慢的人,是不會放任不管的,沒有人比她更加的了解楊輕塵了。

以前她隻是用鞭子擋住了他的寶劍,就讓他憎恨了那麽久,今天這毫無地位的季府竟然有膽量做出這樣的事情?即使這樣的事情不是季府願意的,但是在他的眼裏沒有任何的不一樣,他一直都是不管不顧的性格。

“他……待你如何?”

好像過了許久之後,季青山才再度輕聲的詢問道。

安秋月正要回答,卻看了看自己被他捏得烏青的手,於是隨口胡扯道:“不管好還是不好,都在於自己怎麽看,早在那時候就講過了,做了選擇的時候是不會再走回頭路的。”安秋月看了看他,“我會過好的。”

季青山愣在了那裏,可是手卻不自覺地握緊了。

季家兄妹小聚,安秋月還認為楊輕塵應該會來詢問的,但是這幾天甚是古怪,安秋月連他人影都沒看到。

“小姐,少爺很少來,怎麽沒有多呆幾天,是否……”小舟很是膽怯的問道,可是安秋月卻用冰冷的眼神讓她閉上了嘴。

“小舟,男人和女人是不一樣的,即使是……兄妹。”說道這裏,安秋月露出了戲謔的表情,“也是要有所避諱的。”

“但是少爺他……”小舟即使很害怕,但是還是禁不住的替季青山抱不平。

安秋月揚起了眉頭不想要再聽,做出了讓她不要再說話的姿勢,小舟無可奈何的閉上了嘴,屋子裏安靜了下來。

四周安靜得都能夠聽到風不停的在吼叫著,但是風不禁把落葉的聲音帶來了,還帶來了蟲子的鳴叫聲……

“有人……在吹簫?”安秋月抬起頭。

“小姐聽錯了吧。”小舟認真聽著,搖晃了下腦袋。

安秋月擺擺手,打開了窗子,任由風不斷的攪亂她的發,風裏夾雜著些微的花朵的香味,這種清新的感覺讓人很是舒服,但是卻讓安秋月嚇了一跳。

風中的這首歌……似曾相識。

安秋月沒有目的走出了房間,穿過了幽靜的小路,回過神來,安秋月才發現自己已經走到了梨花林外麵,梨花外麵有個人手上拿著簫,月光打在他的身上,頭發隨風飄動著,似乎有很沉重的東西纏繞著他,好像那孤魂野鬼的感覺。

即使被眼前的事物所嚇到,可是安秋月知道這樣不好,就扭過了身子準備走了,但是不小心踩到了樹枝,簫聲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