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出回來的康明輝回了一趟綠島,林浩東不在家。
他在房子裏走了一圈,物是人非的感覺,讓他覺得窒息,原來沒有家人,空****的房子沒有一點意義。
天已經黑了,林浩東卻沒有回來,康明輝並不是在等他,也不想過問他的去向,之前接到過林浩東的電話,他統統沒有接。
康明輝漫無目的地來到街上閑逛。
櫥窗上有個一米多寬的精靈麵具吸引了他。仔細一看,原來是一家刺青店。
他好奇地走進去,像是進入了奇異的世界,牆壁處理成藏青色,幾盞筒燈照著,閃幽幽的光,牆麵上大小不一,風格各異的圖案造型呈現在眼前。
牆角立著一個案幾,上麵擱著水晶擺件,繞過這個案幾,角落裏一幅的紅色線條勾勒而成的圖案印入康明輝的眼簾。
巴掌大小,初看線條十分怪異,仔細盯著,卻像是在一瞬間,康明輝被俘獲了。
那圖案是糾著他的心,一時間無法再往前邁一步,顧小雯含著淚的臉鋪天蓋地湧入腦海。
“你是不是在想一個人?”
一位戴眼鏡的店員走過來,尖瘦的瓜子臉,臉色平靜。
康明輝回過神來,不知這位店員問話是何用意。
女店員緩緩說道:“這是古印地安人信奉的神靈留下來的印記,叫愛的烙印。用來喚醒人們心底的愛意,當你看到這印記,心裏第一個想到的人,而且她讓你倍感疼痛,此人便是在你心中燙下烙印的人。”
愛的烙印。
心念一動,康明輝決定將這個印記紋在身上。可是紋在什麽位置呢,他猶豫著,手臂?胸前?
聽說後背到達心髒的距離會更近一些。
“紋在背上吧。”
左側肩胛靠下的位置,他完全看不到的地方。隨著細細密密地針刺,一點一點的疼痛開始蔓延開來,康明輝覺得心裏似乎好受了許多。
紋好之後就很晚了。
他回到了家。
回海城之前他跟郝岸然說過要換地方住,正好小丁跟朋友一起合住,郝岸然家的房間騰出來了,讓康明輝直接過去住就行了。
已經很多天沒有聯係,康明輝發了個信息給顧小雯——“我回海城了。”
依舊沒有等到回複。
顧小雯已經升任了正式的設計師,一心一意撲在工作上。
公司秋冬新品的設計研討會,在設計總監的鼓勵下,初次參加的顧小雯也表達自己的一些保守的看法,但是在初步的設計稿中,她把自己的一些深層的想法揉合在作品中。
設計總監為此還單獨找她談了話。委婉地跟她解釋開會的目的,和團隊合作的精髓所在。
顧小雯直言之前有所保留,隻是覺得自己沒有經驗,怕想法過於幼稚,說出來怕同事們嘲笑。
總監和顏安慰,讓她對自己有信心。相信公司對於一個合格設計師的評判標準,讓她在這個平台上,就是對她的認可。而她也需要發揮自己最大的作用,通過為公司創造價值來實現自我價值。
設計總監的一番推心置腹的話,說得顧小雯很慚愧。的確,她作品裏一些很不錯的元素並不是臨時的一個念頭,而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她覺得自己的思想過於局隅在自己的天地裏,沒有考慮過總監所說的關於團隊整體的功用。
晚上,崔正南過來接她下班的時候問了這件事。
“你怎麽會知道?”
崔正南見顧小雯這個問題問得有意思,隻是笑。
顧小雯不高興了,她不希望因為崔正南的原因被特別對待。
“你放心吧,他會這麽好好教你呢,是出於對你本人及才華的欣賞,並不是因為別的原因,別想太多。”
“你們背後說過我?”
“看你說得,兩個領導談論一下手下的員工,沒什麽不對吧?”
“那現在領導接員工下班,就不對了吧?”
“哈哈,現在不是領導的身份,是朋友,不想一個人孤單地吃飯,所以誠心邀請朋友陪同,然後出於回報,送朋友平安回家。”
“你明明是故意的,現在都幾點了,我是因為加班,你又沒事怎麽可能這個時間還沒有吃晚飯?”
“誰說我沒事,我肯定比你忙。”
對於崔正南的這些招數,顧小雯無可奈何。
“別怪我沒提醒你,如果是想讓我做你女朋友的話,還是不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早點另尋目標,我是不會答應你的。”
“你還真是想得很多哎。”
過段時間就是國慶長假了,崔正南問顧小雯有什麽打算,顧小雯怕他又有什麽主意,就沒有接話。
晚飯的時候,崔正南又提起了林浩東。
“我最近見過林浩東幾次,他和若涵可能是真的要結婚了。”
“說他做什麽,跟我沒有關係。”
“以你對他的了解,你說他會不會為了崔家的產業而接近若涵?”
顧小雯眉頭一皺,有些生氣了。好好地吃飯,不知道崔正南突然提這些是何用意。
“不可能!”
“這麽激動做什麽,不是說跟你沒關係嘛。”崔正南的眼神深不可測,“其實你並不了解他……你也不能肯定。”
“肯定不可能。”
崔正麵看著顧小雯,這個天真的女人喜怒哀樂全都寫在臉上,絲毫沒有心機,沒有防犯,讓她在這個現實的世界裏經受風吹雨打真是不忍心,他很想把她精心嗬護起來,免受風雨的侵擾。
這麽一想,他把崔若涵和林浩東暗地裏做的那些事情,又吞了回去。原本想試探她一下,轉念一想也沒什麽必要。
自從上次有酒吧第一次碰到崔若涵和林浩東在一起,他就開始留心這個人,而且暗地裏也派人查過關於林浩東,但是上大學之前的事情便毫無痕跡了,隻知道是平原縣的重點高中畢業的,那個年代的信息保存不像現在這麽完善,關於他的家庭背景,檔案裏並沒有隻言片語。
在大學裏的表現倒是可圈可點,可是為人卻異常低調,整個大學期間都是住在外麵,跟同學之前的交往甚少,就連幾個交往過的女朋友,也覺得他是個充滿神秘感的人,外人無法進入他的內心。
很難想像這樣的一個人,居然會迷戀顧小雯這樣傻傻的丫頭。
崔正南沉思著。
還有那個康明輝也是奇怪,以前就是個花花公子,可後來卻突然轉了性子。
崔正南才不相信那些小孩子之間的情誼會這樣牢不可破,要想把顧小雯徹底從兩人身邊弄開,看樣子還得另外花一些功夫,又不能讓眼前這個女人查覺。
吃過晚飯之後,顧小雯回到了排屋。
她想康明輝。
他說已經從綠島搬出去了,卻不知住在哪裏。她回過綠島,拿一些自己的物品,發現裏麵完全沒有人住的跡象。林浩東一個人也不想再住在那裏吧?
康明輝最後留的信,顧小雯反反複複看過很多次,直到每一個字都印在腦海裏。
他那麽坦然地接受自己喜歡林浩東這個事實,並且勸自己把那件事情放下,隻是為了不想讓她心痛。顧小雯一心隻覺得他的好,自己無以為報。
因為睡不著,顧小雯去整理了工作室。無意間一張設計稿掉落在地,她撿起來一看,竟是去年生日之前,為康明輝做衣服時的設計圖紙。
上麵的女生還是沒畫眉眼,康明輝還說讓自己把她有空的時候畫完。
她取過鉛筆,仔細地把那個女生的五官都描了出來。
俊男美女立刻躍然紙上。
顧小雯拿在手上,看了又看,康明輝的穿著總是休閑路線的,顧小雯還從來沒有見過他穿西裝的樣子。腦海裏便一心給康明輝設計起合適的西裝來,這樣圖圖畫畫到了深夜。
困意來襲,她站起身來關掉了工作室的燈。
頓時四周漆黑一片,透過窗戶能看見外邊清冷的光,寂靜的街道上空無一人。
有一輛車停在路邊,顧小雯心一驚,湊近窗戶,遠遠地看著像是康明輝的車。
顧小雯腦子裏嗡的一聲,激動起來,不管不顧地奔出房門,朝車子停靠的方向跑過去。
康明輝正發動車子,準備離開。
汽車突然亮起的尾燈在暗夜裏格外刺眼,顧小雯在後麵一邊追,一邊叫著康明輝的名字。
康明輝剛一踏油門,就從倒車鏡裏看到了奔跑的顧小雯,趕緊靠邊停了車,打開車門,朝顧小雯大步走過去。
兩個人緊緊地抱在一起。
顧小雯累得直喘氣,完全說不出話來。
“你難道不會打電話?這麽拚命地跑什麽?馬路上這麽危險……”
“你話真多,你難道不應該表示感動嗎?”
顧小雯被康明輝背回了家。
“你在外麵做什麽?”
“看著你啊。”
“亂講,哪裏看得見。”
“心裏想著就能看見了。”
“該不會是監視我吧?!!”
康明輝一笑,“對啊,你今天回家比昨天遲了一個半小時。”
顧小雯笑著往康明輝懷裏鑽。
“今天被我們總監教育了,還加了班,在外麵吃的晚飯……”
“崔正南還送你回家了……”
康明輝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