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記憶裏,從沒出現過這兩個字。

他也從沒有想過,自己會有孩子。

韓馨月沉沉說道,“你不配知道答案。”

賀知章抓著她的手,她走不掉,幹脆不走了。

賀知章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便扭頭看向柳瀟瀟,厲聲吼道:“怎麽回事!”

這一聲吼叫,震得柳瀟瀟大腦發麻。

她下意識的轉動眼球,想要給出一個最合理的解釋。

然而她的表現看在賀知章眼裏,便已經讓他明白,柳瀟瀟一直以來都有事情瞞著他。

韓馨月更是壓根沒有想過告訴他。

“嗬嗬,你們倆,很好……”

賀知章笑了。

他以為自己掌控了一切,即便事與願違,也是命運的選擇,直到今時今日,賀知章才發現,他一直都是個傻子。

他被兩個女人,玩弄於股掌之中。

“知章,你別生氣,孩子……孩子的事隻是個意外。”

“這麽說我們曾經有過孩子?”

賀知章扭過頭,一雙眼睛死死盯著早已麻木了的女人。

“韓馨月,你說話啊,你是啞巴嗎?”

死水一般的眼神緩緩移動,韓馨月的眼神和賀知章燃燒著火焰一般的眼神對上。

她的語氣依舊沒有一絲溫度,“嗬,很可笑吧,所以我說你是個渣男,你說柳瀟瀟是你唯一的摯愛,你卻讓另外一個女人有了孩子,大概老天爺也覺得你不配,所以他們剛剛成型,就離開了。”

“你在說什麽,你在說什麽?”

賀知章赤紅著眼睛,抓著韓馨月的手臂不自覺的用力,“我不信,韓馨月你敢騙我,信不信我會讓你生不如死。”

“我現在不是已經生不如死了麽,我已經什麽都沒有了,你想要我的命,就拿去吧!”

韓馨月瘋狂的神色一閃而過,拿起桌上吃糕點的細叉,猛地一劃,嚇得賀知章猛地放手,這才避免了韓馨月劃到手臂。

可是韓馨月的手臂上,赫然出現通紅的五個指印,想來用不了多長時間,這五個指印就會變得青紫。

賀知章的心裏翻江倒海一般,他張了張嘴,想說聲對不起,韓馨月卻根本不想聽。

門外突然衝進來幾個人,圍到韓馨月身邊。

“韓小姐,你沒事吧!”

陸見隻是吩咐照顧韓馨月,所以他們也沒有對韓馨月過於關注。

聽到傭人說韓馨月一早就麵色慘白地出去了,眾人這才察覺到不對,等找到韓馨月的時候一切已經發生了。

陸見的人都有些慌亂,根本不知道怎麽和陸見交代。

見韓馨月身上並沒有明顯的傷痕,這才鬆了一口氣。

“韓小姐,需要我們幫你出頭麽?”

“沒事,我隻想離開。”

韓馨月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

賀知章微微眯眼,晏潯的保鏢他是認識的,眼前這幾個人格外眼生。

他知道韓馨月住在晏家,也沒多想,

等到韓馨月走了,他深吸一口氣坐在了柳瀟瀟對麵。

柳瀟瀟早已被嚇得不知該如何是好,一雙手緊緊揪著裙子,試圖用自己最擅長的裝可憐蒙混過關。

“知章,其實我知道的時候韓小姐的孩子已經沒了,我覺得就算是告訴你,隻會讓你痛苦,其他的什麽都改變不了,才沒說的。”

這是柳瀟瀟能想到的,對自己最有利的說辭了。

她沒有想到賀知章的關注點,壓根沒有在孩子身上。

賀知章看了柳瀟瀟良久,半晌淡淡道:“瀟瀟,你愛我嗎?”

“我跟了你這麽多年,比韓馨月還要早,你怎麽可以懷疑我對你的愛?”

柳瀟瀟慌張不已。

賀知章卻已經全然不在乎了。

“那為什麽,你隨便動我的東西?”

那張全家福,是賀知章故意藏起來的,他認為隻要留著那張全家福,韓馨月就還會回到那個家。

可是一切都被柳瀟瀟毀了。

“你還趁我酒醉,哄我簽離婚協議書,你明明知道……”

“你不想離婚是吧!”

說到這裏,柳瀟瀟哭了出來,“是你說的非我不娶,你卻娶了那個女人,是你說的不愛她,早晚要和她離婚和我在一起,我隻不過是幫你一把,你現在還來怪我?賀知章,你可不可以老老實實告訴我,你到底愛哪一個?”

賀知章再次沉默了。

或許是也覺得累了,柳瀟瀟冷笑著,“每次問到這個問題,你都會這樣,一個男人或許可以將心分給兩個女人,但是女人不行,既然你說過愛我,那你就不能再去想那個女人!”

“知章,我們就當一切都是一場夢好不好,你和我自小青梅竹馬,沒有韓馨月,沒有孩子,什麽都沒有好不好!”

柳瀟瀟的語氣近乎祈求。

她以為這一次賀知章會像往常一樣,用沉默代表妥協。

然而這一次,賀知章輕輕搖了搖頭。

“瀟瀟,馨月走了之後我想了很久,以前是我太搖擺不定,但自從你離開我決定出國,我娶了馨月那時候開始,一切就已經變了。”

“我承認我忘不了那個小時候一直陪伴著我,甚至用生命救過我的你。但是馨月讓我懂了什麽叫作愛情,什麽叫做家庭,什麽叫做責任,我領悟的太晚了。”

賀知章看向柳瀟瀟的眼裏已經沒有了當初的那種憐惜和心疼。

柳瀟瀟知道,如果再不想辦法,就要永遠的失去賀知章了。

她忍不住站起身來,淚水漣漣的走到賀知章麵前,“知章,你為什麽和我說這些,難道你要為了責任拋棄愛情嗎,你是不是忘了我們之間有多少甜蜜的過去?”

“你和韓馨月隻是有過孩子,但是那也已經是過去了,難道你要為了一時的責任感放棄自己的幸福嗎?”

柳瀟瀟霧蒙蒙的眼睛淒楚的看著賀知章。

賀知章眼中閃過糾結與內疚,但也隻是一閃而過。

他用前所未有的堅定給了柳瀟瀟最肯定的回答。

“對不起瀟瀟,我想我對馨月並不隻是責任,我愛上了她,她是我的妻子,是我曾經牽手走進教堂的人,曾經她在的時候我沒有珍惜,現在我隻想好好彌補對她的虧欠,我不能對你說謊,瀟瀟,我離不開馨月,我對你,也完全沒有對馨月的那種渴望,所以……”

“你想說,你一直在玩弄我?”

柳瀟瀟絕望了,她抓住賀知章的衣襟,聲淚俱下。

“知章,你怎麽可以對我這麽殘忍,為了你,我失去了一切,弄成現在這個樣子,你要我去哪,難道你希望我餘生都一個人孤苦伶仃的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