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先生,秦小姐是被綁架了?”

楊逸飛還是問了出口。

那天他和韓馨月離開之後,就再沒有聯係過陸家人,所以對陸家的事不太清楚。

他還是早上從在這裏住院的韓馨月說晏潯給賀知章打來電話,要他注意身邊人,加強安保,他才聯想到這幾天不管是陸家還是晏家、江家都很安靜。

直覺告訴他出事了。

“嗯。”

陸修澤咬著牙,“楊醫生,笙笙的情況究竟怎麽樣,好不好治,我要準備些什麽?”

楊逸飛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剛剛說了,她隻是受傷的過程很痛苦,但從醫學的角度來說傷的其實不重,隻需要靜養就可以,你放心吧,我會盡快將她的身體養好的,這些皮外傷差不多一個星期也就好了,內傷嘛一個月內也差不多可以痊愈。”

“我建議這段時間讓靳醫生過來一起看診,秦小姐這一身傷……大概需要專門的心理輔導。”

秦笙的傷完全屬於虐傷,即便她再開朗,也多少會留下一點心理問題,楊逸飛考慮的很周全。

陸修澤點了點頭。

透過幹淨的玻璃窗,他看到秦笙痛苦的睡臉,撥通了靳偉的號碼

然而讓陸修澤沒有想到的是,秦笙竟然拒絕了靳偉的心理谘詢。

“靳醫生,不是吧,一點小傷而已,用得著勞您大駕?我心裏沒問題,相反我還要感謝你,你對栩栩做的訓練太神了吧,我都聽說了,是栩栩小機靈從通風管道爬出去報信才讓我得救的,你是不是早看了出來,我家栩栩是個天才?”

“額……”

靳偉看得出來,秦笙說每一句話的時候身體都很痛。

但她還是笑著。

這種笑很勉強,很刻意,讓人一時摸不著頭腦。

靳偉隻能嚐試著配合她,“栩栩是不是天才我不確定,但是通過這段時間的測試,我基本可以否定先前醫生的判斷,栩栩的思維和精神狀態都是正常的,如果硬要說他和別人有什麽不同,隻能說他的情緒很穩定,不容易產生波動,也就是俗話說的通透。”

“這個小家夥腦袋裏到底在想什麽呢?靳醫生,我後來回想起來栩栩在顏心菱和那個曲煊手裏笑著和他們玩的樣子,我都想笑,他們以為他們在逗栩栩,其實是我們栩栩在逗他們。”

栩栩平時,根本不會和不親近不認識的人互動,也不會笑,隻是平淡的看幾眼。

也就是說,他這麽小已經懂得麻痹敵人了。

一個小嬰兒總是不會被懷疑的,栩栩這才能夠趁著他們不注意逃出去。

靳偉聽著秦笙一直在誇著栩栩,心裏大概有了猜想。

此時陸修澤走了進來,“笙笙,吃點東西吧!”

陸修澤將早飯和水替秦笙擺好,秦笙順其自然的吃起來,可是眼睛卻沒有去看陸修澤,而是繼續和靳偉閑聊。

“靳醫生,你那個小妹妹怎麽沒來,她那個鬧騰勁兒還挺對我胃口的。”

“她有工作,秦小姐,我可不可以問問,那個叫曲煊的,對你做了什麽嗎?”

靳偉一針見血。

他以為自己突然一問,秦笙會有明顯的ptsd症狀。

可是出乎意料的是,秦笙回答的很坦然,“你不是看到了嘛,病曆都寫著呢,那是個變態,非要纏著我和他對打,要不是顧及栩栩……誒,其實說實在的,就算沒有栩栩我也打不過他。”

“他和你以前認識嗎?”

“不認識吧,但是他似乎知道我,管他呢,靳醫生,別提那個讓人倒胃口的變態了,你下次來的時候帶你表妹來唄,好長時間沒見我怪想她的。”

“好,那我待會兒回去就告訴她,時間不早了,你好好吃吧,我先走了。”

“我送你。”

陸修澤跟著靳偉離開病房。

兩個人來到沒人的地方,陸修澤焦急道:“怎麽樣,她的情況還好嗎?”

“從現在的情況來看,沒有什麽問題。”

“也就是說她沒有受到影響?”陸修澤擔憂的反複確認。

靳偉皺了皺眉,“這也不絕對,有很多人的ptsd不明顯,會在受過傷的很長一段時間才顯現出來,有的人外表看根本沒有異常,但是一個人的時候他們會不斷陷入自我懷疑,所以暫時還不能下定論。”

陸修澤問:“那可不可以說笙笙的心理暫時是安全的呢?”

靳偉沉默了一會兒,突然道:“陸先生,我不想瞞著你,暫時來看秦小姐的確沒什麽問題,但是沒有問題就是最大的問題。”

“當一個人遭遇了激烈的事件和痛苦的遭遇之後,即便她沒有受傷,也不可能沒有一點情緒波動的,不管是害怕、傷感、失落、擔憂都是正常的心理反應。”

“更何況秦小姐受了這麽嚴重的傷,她現在極力讓自己看起來沒有問題,就是最大的問題。”

“會不會是我們太敏感了。”

秦笙一向大大咧咧,怎麽會有心理問題。

他扭頭看到門的另一邊正吃的津津有味的秦笙,越發覺得靳偉一定是因為職業的緣故,想多了。

“我也希望是我太敏感了,這段時間你好好觀察一下,沒有問題最好,如果有問題第一時間聯係我。”

靳偉歎了口氣,說完離開了。

陸修澤心中隱約不安,卻也堅信秦笙不會那麽脆弱。

回到病房裏,秦笙已經吃完了,正要下床。

陸修澤趕緊過來扶她,然而手還沒有碰到秦笙,就被她下意識躲開。

空氣中有一種叫做尷尬的氛圍,未等陸修澤說話,秦笙率先道:“我去下洗手間。”

“嗯。”

陸修澤眼睜睜看著秦笙一瘸一拐,艱難的走進衛生間裏,心如刀絞。

他將秦笙剛才的舉動理解為去衛生間是件私密的事,所以才會拒絕他。

一定是這樣。

陸修澤默默將東西收拾起來,等著秦笙從衛生間出來,沒想到秦笙在裏麵久久都沒有出來。

陸修澤正想進去找她,恰好阮雲惜和蘇媚韓馨月跟著明萱來看望秦笙。

她們幾個一來,秦笙剛好打開車門,看到秦笙全身是傷,幾個女人第一時間擁了上去。

“笙笙……”

韓馨月不知道說什麽好,眼淚啪啦啪啦往下掉。

她一哭,其他人的心裏也都不是滋味,蘇媚恨恨道:“笙笙,你放心,我們一定會找到凶手給你報仇!”

“我覺得最可惡的是顏心菱,要不是她笙笙也不會受這麽嚴重的傷,她之前想要帶走的是修澤,太可怕了。”

韓馨月捏著拳頭。

站在門口的賀知章輕咳兩聲,示意她別激動,韓馨月理都不理。

“笙笙,你聽說沒有,顏心菱又被收押了,聽說這次官方請了好幾個專業醫生做鑒定,這次她絕對跑不了。”

秦笙並不在意顏心菱。

雖說是顏心菱將她帶走,但其實秦笙知道,顏心菱不過是被他人當做了棋子。

她不僅沒有討到便宜,反倒還吃了不少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