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軒的頭耷拉著,之所以能夠確定是他,是因為他正被人抓著頭發。

白皙的臉龐此刻點點青紫,儼然一副被打過的模樣。

白清清注意到那隻抓著阿軒頭的手很大,似乎是一隻外國人的手。

他的手上,還刺著一個斑駁的鸚鵡文身。

這文身她好像見過……

白清清眯起眼睛,想起來這個人她在錢開霽的身邊見過,是他從船上一起帶過來的打手!

所以綁架阿軒的人,是錢開霽?

“白小姐,事情我已經通知你了,信還是不信是你自己的事,再見。”

江亦琛說完,果斷就要掛斷電話。

白清清冷聲道:“等下!”

“還有事?”

“江亦琛,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幹什麽,我知道你們和錢開霽有仇,你告訴我這些就是想離間我和錢開霽之間的關係。”

“這種手段我見得多了,別以為我會信,也別以為阿軒對我有多重要,我是不會為了一個下人,去做任何對自己不利的事的。”

白清清咬著牙,麵對江亦琛,她總有種挫敗感。

這個男人是自己唯一公開追求過的男人,從小到大在她白清清的字典裏,就沒有失敗兩個字。

可是他不僅讓她知道什麽叫做求而不得,還選擇了處處不如她的蘇媚,讓她丟盡了臉麵。

所以哪怕到最後一刻,她都不想在江亦琛的麵前低頭。

江亦琛淡淡道:“你的人,你想救便救,不想救便不救,你說的沒錯,我們和錢開霽之間的確有很多恩怨,不希望他有你做幫手。”

“但同時,我也不希望在海上打拚多年的白老爺子,晚年落得個居無定所的下場。如果我說的話你明白,就好好查查錢開霽吧!”

江亦琛這次徹底地掛斷了電話。

白清清站在原地好半天都沒緩過勁兒來。

江亦琛到底什麽意思,他讓她看阿軒被綁架的畫麵,最後卻說白家要完?

懷著忐忑的心情,白清清再次撥通了錢開霽的號碼。

“錢開霽,你說實話,你是不是有事情瞞著我?我警告你,如果你敢瞞著我做什麽對白家不利的事,我會讓你生不如死。”

白青青語氣不善,她想不到錢開霽有什麽理由要綁架阿軒,倒是江亦琛為了離間他們之間的關係,撒謊的可能性比較大。

可那張照片又怎麽解釋?

綁架阿軒的就是錢開霽的人,難道說錢開霽的人被江亦琛收買了?

電話那頭,錢開霽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麽。

“小姐,是不是有人跟你說了什麽?現在可不是我們內訌的時候,要先救阿軒要緊啊!”

錢開霽裝作很焦急的樣子,“小姐,阿軒他現在正在受苦,被他們打得渾身都是血,晏潯和江亦琛恨你入骨,又怎麽會善待阿軒,你如果心軟,那就中了他們的計!”

“你怎麽知道阿軒他渾身是血?”

白清清敏銳地捕捉到了錢開霽話裏的漏洞,後知後覺的睜大眼睛。

“錢開霽,你是不是為了你自己的私仇,故意綁架阿軒,讓我和晏潯為敵!”

電話那頭,突然就安靜了下來。

錢開霽一聲冷笑,仿佛從地獄裏發出來的,“小姐,怎麽會呢,我是真心想幫你,想幫白家。”

“你放心吧,等今天過後,楚家在國際貨運上便再也無法和白家抗衡了,晏潯想和你鬥,憑什麽!”

“錢開霽你是不是瘋了?我為什麽要和楚家鬥個你死我活,你知不知道就算楚家的船隊出事,也撼動不了他們在商界的地位!”

如果隻是這麽簡單,她用得著等這麽久麽?

“錢開霽,我不管你要幹什麽,現在給我停下,等我搞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再來處理你。”

“已經晚了,小姐……白家和楚家這次一定要交鋒,您等著瞧吧,就算弄不垮晏潯,我也要讓他掉一塊肉!”

錢開霽說完,也掛斷了電話。

白清清頓時心慌起來:“真是個瘋子!”

她和晏潯等人其實隻是私仇,在商場上他們也會爭鬥,但是有一個原則,那就是互相製衡,這樣才得長久。

如果楚家驟然出事,對白家也不見得是什麽好事。

白清清心驚肉跳,趕忙聯係楚家船上的內應取消行動。

一切安排好了之後,才稍稍安下心來。

可隨即又擔心起來,錢開霽真的會停手嗎?

錢開霽就是要放一把火。

哪怕白清清不準他輕舉妄動,他也不會停止自己的活動。

等不到白清清安排好的人,他便悄悄來到足以運載數萬噸貨物的巨型油輪貨艙裏,按照標記找到了他的貨物。

隨即取出了小小的一部分,再快速掩蓋好。

等他回到船艙的時候,疤痕臉正在被船長問話。

兩個人交換了眼神,誰都沒有露出馬腳,直到錢開霽把東西藏好。

看到錢開霽來了,船長一臉警惕,“錢先生,你剛剛去哪了?”

“哦,我還沒有見過這麽大的貨船,隻是隨便參觀一下,光是從船頭走到船尾就足足花了我二十多分鍾呢!”

“先生,這裏不允許外人閑逛,請你遵守規矩,等到了錦城,第一時間下船。”

“那是自然。”

錢開霽臉上一副溫和的笑容,將自己偽裝成人畜無害的模樣。

可等船長一走,他便陰著臉。

疤痕臉連忙湊到他麵前,“怎麽樣?你別告訴我沒找到,可不要白白浪費我一艘快艇!”

為了上船,他們故意將快艇弄壞,錢開霽如果沒有按照計劃行事,那麽一切將功虧一簣。

好在錢開霽淡淡道:“我辦事,你還不放心麽,你不是說你碼頭有人?現在可以通知他了!”

“好,我這就打電話!”

疤痕臉偷偷回到給他們安排的客艙,聯係自己的人。

錢開霽也露出陰狠的笑容。

白清清,都到這個時候了,你想全身而退,已經是不可能的事了。

……

與此同時,蘇媚在打包回去錦城的全部行李。

江亦琛正在洗澡,她一時無聊,便坐在床邊上,靜靜聽著浴室裏嘩啦啦的水聲。

一副美男入浴圖浮上腦海,讓她心曠神怡。

蘇媚不是沒見過男人的身體,其實當初拍戲的時候她還見過沒穿衣服的,可是沒有一個人讓她像對江亦琛這樣,產生無限遐想。

她甚至有種衝動,直接打開浴室的門,做一次像秦笙一樣的女流氓。

然而這樣的事終究隻能想想,蘇媚還是慫了。

正胡思亂想呢,江亦琛放在床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蘇媚探頭一看,來電顯示寫著未知號碼,她想也沒想,來到衛生間門口。

“亦琛,有你的電話!”

水聲戛然而止,江亦琛肌肉紋理清晰的手臂伸了出來。

蘇媚連忙將手機放上去,紅著臉背過身去。

這要是往常,江亦琛多少會看她一眼,或是扯扯唇角。

可是今天,他隻是利落地將手機拿走,隨後接了起來。

“喂,白小姐。”

蘇媚心裏咯噔一下,她認識的白小姐,好像隻有白清清一個。

下一秒,江亦琛的話更是讓她心裏拔拔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