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雲惜趕忙走了回去。

還好排練廳那邊還在做準備,一聽到這個消息,秦笙瞬間黑臉,不管不顧就要衝上去。

阮雲惜趕忙將她拉回來,“笙笙,別衝動,我們已經在單導和安鳳儀麵前處於劣勢了,要是再留下個唐突沒禮貌的印象,就出局了。”

“沒錯。”

蘇媚淡定多了,“笙笙,別管別人怎麽說怎麽看,我們今天隻當聽不見,我們唯一要做的事就是盡力完成自己的表演,讓評審看到我們的優秀,打敗一切詆毀,相信我。”

每次說到工作和演戲,蘇媚就像是會發光一樣。

阮雲惜也送上助攻,“你們放心,我現在回去找表哥,有他在,至少能保證試鏡現場公平公正,你們隻安心準備就好。”

“謝謝你雲惜。”

排練室內,單導的助理突然來到門口喊了一句:“一號!”

“到!”

蘇媚清脆的應了一聲。

三人小聲說了一句‘加油’後,開始各自去忙各自的事情。

畢竟是和國際大導演合作,說不緊張是假的。

蘇媚站在門口,緊緊地握著手中的號碼牌,在得到允許後,走進了試鏡現場。

整個現場機位環繞,儼然拍攝現場,單導沒有選擇坐在舞台中間,而是選擇坐在了角落裏。

那裏是最直觀可以看到顯示器的地方。

氣氛安靜極了,蘇媚心裏十分緊張。

單導的助理淩楓微微一笑,“是蘇媚小姐吧,很榮幸見到你,其實我是你的粉絲呢,你本人比電視上還要漂亮呢!”

“謝謝。”

蘇媚禮貌的回以微笑。

淩楓開始走流程,“蘇小姐,其實我們這次的麵試很簡單,相信你在來之前也對薑月清這個角色做過了解,所以我想請問你,這個角色在書中的哪個片段最吸引你。”

蘇媚鎮定自若。

這個問題其實一語雙關。

看似在問人物高光,實際上看的是蘇媚的態度。

演員最重要的就是態度,如果來參加麵試,連這本書都沒有看過,研究過,那麽現在就可以走了。

蘇媚不僅讀完了劇本,為了更了解人物角色,她連原著都讀了兩遍。

要不是時間來不及,她會再細細剖析整本書的所有人物。

所以此刻淩楓的問題對她來說,並不難。

蘇媚朗聲道:“女主薑月清從地位低下的亡國公主一路走到了權利的最高點,她的高光時刻應該是殺回王宮和自己的親叔叔對峙,這是整本書最**也是最讓人激動的。”

“但是我最喜歡的,是她在權利和自由的選擇那一刻。”

“她這一生都被仇恨和權利拖累,當她選擇將自己的親堂弟推上王座,自己抱著自己心愛的人的骨灰馳騁在草原上,也是她真正了放下仇恨。”

“這本書後期的爭議點在於,女主囚禁了自己親叔叔,又把堂弟推上王座,等於做了無用功,但我卻覺得,這一切是作者最好的安排。”

“哪怕是殘忍的皇室爭鬥,其中也不乏骨肉親情,女主大漠中完全有自保的能力,她其實把選擇權交給了弑兄背父的叔叔自己。”

蘇媚的這一番話,說的很是慷慨。

要不是徐珍珍提前和安鳳儀說過蘇媚的脾氣秉性,安鳳儀真的會被這段話感動,

其實當年她寫這本書的時候,也考慮過要不要讓女主放棄一切。

那時候她還年輕,還很理想主義,並沒有考慮太多的現實問題。

導致這本書一直被人詬病,說是虎頭蛇尾。

她的編劇工作一直沒有結束,就是卡在這裏,到底是沿用書中的設定還是修改成更為套路的爽文結局。

安鳳儀下意識道:“那麽你覺得,薑月清拋下一切,放棄江山是不是不負責任的表現?”

蘇媚搖了搖頭,“我並不這麽認為,其實我有去查過史料,這位薑月清公主是有曆史原型的,薑家的江山其實來的也不光彩,隻是因為她父親過於仁德才被親弟所害。”

“女主在為父親報仇的過程中也遭受過欺騙和陰謀,就連男主角一開始接近她的目的都是不單純的,這樣的兩個人相愛簡直是天方夜譚,可有什麽比一心人更難能可貴的呢?”

“女主經曆過天災人禍,或許她早已經明白,人生不過數十載,她不要像叔叔父親一樣在仇恨中度過,所以才會為堂弟做了最好的安排。”

“至於曆史該如何發展,早已不是她個人可以決定的了。”

“是啊,世間滄桑變化,時間從來不會因為一個人而停留,女人要做就要做最好的自己,哪怕身邊沒有愛人。”

安鳳儀感慨一聲。

徐珍珍站在幕布後麵,急得直跳腳。

姨媽是不是忘了她說過的,蘇媚是個大麻煩?

注意到徐珍珍著急的麵孔,安鳳儀對蘇媚的好感又瞬間煙消雲散,忍不住輕咳兩聲。

“蘇小姐的確有實力,但會做閱讀理解也不是判定一個演員好不好的標準,蘇小姐,你是星輝的藝人吧,你們星輝的藝人平時都忙嗎?”

“還好。”

蘇媚雖然不知道安鳳儀為什麽問這種問題,但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了。

“怪不得,我聽你們陸總說過,你最近在放假,匆匆趕來一定很辛苦,為了排第一位應該費了不少功夫吧。”

話說到這,蘇媚已經聽了出來,安鳳儀就是在說她是憑借資曆才排上第一位的。

蘇媚想說排號都是徐珍珍故意的,可是徐珍珍是安鳳儀的外甥女,在這種場合要是直接說出來,未免太過小家子氣。

她正不知該如何是好呢,門口陸修澤邁著大步走了進來。

“不好意思,我來晚了。”

陸修澤腳步很急,頭發西裝依舊一絲不苟。

再加上他舉止優雅,一路走來如同清風拂麵,瞬間緩和了現場緊張的氣氛。

他的身後還跟著阮雲惜,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阮雲惜對著蘇媚比了個ok的手勢。

蘇媚瞬間心裏有了底,恬淡笑道:“安老師說的是,我可能是太代入角色了,今天幹脆早早準備好了就來了會場,排在第一也算是實至名歸吧。”

“因為我隻要一閉眼就能想到薑月清的一生,所有人大概都覺得她的人生跌宕精彩,可我卻為她感到悲涼。”

“你剛才不是還說她灑脫自由麽?”

角落裏,一直沒有說話的單導突然說了一句。

陸修澤這才看到他的位置,連忙走過去。

“單叔叔,你今天可是主考,怎麽躲在這裏。”

“不在這裏在哪,演員可不是長了一張嘴皮子就算優秀的,除了出色的業務能力,還要有天生的鏡頭感,我不坐板凳上看,難道坐在五星級酒店的大**欣賞?”

單導言語犀利。

陸修澤嘴角直僵:“單叔叔,別人或許是在**,但你肯定不會,我知道你是最公平最專業的了!”

“得了吧,少給我戴高帽了,你先站一邊去,我剛才問的問題蘇小姐還沒回答呢,不要浪費時間!”

思索片刻後,蘇媚沉聲道:“我認為沒有誰的人生是完美的,哪怕是最終得到一切也失去一切的女主角,她其實沒有選擇,她的灑脫自由是建立在失去一切的基礎上。”

“如果可以,我想她或許更希望生在太平盛世,做一個簡簡單單的平民女孩。”

單導皺眉:“你的意思她的灑脫是被動的?”

蘇媚點點頭,“當一個人經曆過暴富,她會覺得金錢隻是個數字,她經曆過刻骨銘心的愛情,他會覺得一切後來者都索然無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