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龍,你接手夏斌的產業了?”韓旭看著文件上的簽名,詢問道。
直到這時,袁景龍才抬起了頭,他看到是韓旭在和他說話,又繼續低頭看起了文件。
他邊看邊回答:“嗯,但是卻沒想到,會有那麽多事情等著我來做。”
韓旭笑了笑,剛要開口說話,卻被袁景龍打斷,“你先別說話,我知道你想問什麽。你放心,我袁景龍不是那種貪圖享受的人。”
袁景龍頓了頓,又簽完了一份文件遞給秘書,才繼續說道:“我之前一直在猶豫,是因為我不清楚夏斌這樣做的目的到底是什麽。但現在我想清楚了,夏斌和我的目標都是一樣的,我們希望改變財閥的剝削,我們希望去建立一個全新的,真正平等自由的世界。”
“所以,他才會把他的產業給我,因為他知道,這些產業在我手裏,能夠發揮最大的作用,成為我們改變世界的根基。”
“而他之所以沒有給你,也是因為他知道,你的路和我們不同,他不想用這些來束縛住你的腳步!”
袁景龍再次抬起頭,看著韓旭,認真地說道:“韓旭,你已經決定去麵對夏文曜了,對嗎?”
韓旭微笑著,淡淡點頭。
“很好!”袁景龍也笑了起來,他輕輕說道:“那就連我的那份也一起加油吧,替我狠狠地揍死那個家夥!”
袁景龍的話才剛說完,門外就又有人送來了一堆文件,他哀嚎了一聲,繼續埋頭工作起來。
韓旭笑著搖了搖頭,轉身離去。
當晚,星衛便把韓大強準備的藥劑送來,並把韓大強的話轉述給了韓旭。
而韓旭沒有絲毫猶豫,當著星衛的麵喝下了藥水,淡紫色的藥液才進入他的喉嚨,便帶來了猶如烈酒般的灼燒感。
藥液順著喉嚨一路往下,那灼燒感也一直傳到胃裏,然後又順著胃直衝大腦。
韓旭的意識瞬間便被一片紫色的星河吞沒,他的靈魂仿佛也被抽取了出來,懸浮在這片星河中,周圍星光閃爍,一抹神秘的紫色隨之**漾。
突然,韓旭發現,每一顆星星裏都有著一幅畫麵,那些畫麵記錄著他的過往種種。有些他依然記得,但有些卻早已忘記。
此刻看到,他仿佛又把這些重新經曆了一遍。
孩提時代,他抓著父親韓大強的手,哭喪著臉,低聲說道:“爸,我餓……”
韓大強指了指前麵一隻凶神惡煞的變異狗,平靜地說:“去殺了它,你就有肉吃了!如果餓,就去殺了它!”
於是還很弱小的韓旭,發了瘋一般撲向了那隻狗,他的心中沒有恐懼,因為他覺得被狗咬死,也許比被餓死要來得更痛快一些。
晚上,滿身傷痕的韓旭坐在篝火邊,看著韓大強燉狗肉。韓大強盛了一碗湯遞給他,韓旭不顧燙口,吸著嘴喝了下去,那滾燙的湯也是從喉嚨燒到胃裏,但那濃湯的香甜,卻深深地印在了他的記憶中。
韓大強摸了摸他的頭,笑著說道:“孩子,如果有一天你遇到困難和恐懼了,記住,那隻是因為你沒有遇到比這更困難的,更令你恐懼的。”
……
五六歲的時候,韓大強抱回了一個小嬰兒。他渾身灰毛,躺在父親懷裏,不哭不鬧,隻是瞪著血紅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爸,這是變異人吧?你怎麽把他帶回來了?你不怕他殺了我們嗎?”韓旭不解地問道。
韓大強卻搖了搖頭,“孩子,事物都有兩麵性,也許極惡之中,就有極善。而且變異人也曾經是人類,為什麽我們要把他們當做怪物看待?”
……
十來歲的時候,韓旭被一群大孩子堵在了一個溶洞中,他把弟弟韓非和他們找到的食物護在身後,齜牙咧嘴地瞪著那群孩子。
那群孩子比他們大了很多,也強壯很多,想要搶走他們的食物。
韓旭看到爸爸韓大強路過,大聲呼救著,但爸爸卻隻是看了他們一眼,就假裝不認識,溜走了。
無奈,韓旭和那群大孩子打在了一起。
他手裏拿著一塊石頭,發狠衝向那個領頭的孩子,把他撲倒在地。
韓旭根本不管其他人對他如何拳打腳踢,隻是舉著石頭一下一下砸在那人的臉上,直到把那人砸得血肉模糊,再也沒有了生息。
韓旭殺了人,抬起頭看向其他人。他一臉血汙,仿佛從地獄中爬出的惡鬼,剩下的孩子被他嚇到,尖叫著跑開了。
這是韓旭第一次殺人,但也要了他的半條命。那些孩子才逃走,他就嘔出一口鮮血,昏迷了過去。
當他醒來時,已經躺在了家裏。
韓大強坐在他的身邊,看他醒來,卻隻是告訴他一句話:“韓旭,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你不殺人,別人就會殺你!所以,你必須強大起來,強大到別人不敢再欺負你!”
……
這樣的畫麵還有很多,總是韓大強告訴了他什麽道理,或者對他說了什麽話。
韓旭重新經曆一遍,就像韓大強在他耳邊又嘮嘮叨叨,把過去說過的道理,又重新講述了一遍。
直到最後,韓大強的身影也出現在了這片星河之中,他靜靜看著韓旭,嘴角掛著慵懶的笑容。
韓旭輕輕地喚了一聲:“爸……”
韓大強點頭,對他說道:“韓旭,你說你的信仰是奇跡,那你有沒有想過,奇跡又是什麽?”
韓旭回答:“是不可能中創造可能,是絕境中找到生機。”
韓大強:“這是對於你來說,那你的信仰對於別人來說,又是什麽呢?”
韓旭這下沉默了,他從來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自然也無法回答。
韓大強看到他無法回答,輕輕招手,一片璀璨的星光落入他的手中。
他另一隻手並起劍指,在這星光中一沾,然後迅捷地點在了韓旭的額頭。
星光頓時大盛,瞬間吞沒了韓旭。
一片白光過後,韓旭睜開眼睛,卻發現他正站在一條“Y”字形鐵軌旁,他的手邊有一個扳道。
遠處正有一列火車呼嘯著,向這邊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