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交織,編成一件金黃色的王袍,輕輕披在了水獺身上。

那上麵繡繪著一個個表盤,那表盤猶如活物,指針正在以不同的速度轉動。

時間凝聚,凝成一頂古樸的皇冠,懸浮在了水獺麵前。水獺接過皇冠,緩緩戴在自己頭上。

那皇冠上沒有任何裝飾,卻依舊散發著無盡的威嚴。才一戴上,空間中便回**起了一陣陣歡呼,仿佛正在迎接著它們的王者回歸。

水獺隨手一招,原本鑲嵌在罩子上的扭曲表盤紛紛飛下,環繞在他的身邊,猶如拱衛帝王的忠實護衛。

“兒郎們,請隨我一起斬殺這些奸佞!”他的聲音不知不覺中,變得醇厚、深沉,帶著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勢。

水獺縱身躍起,帶著扭曲表盤,直衝天際。

那裏,十多隻時間惡鬼齊齊怒吼,也向著水獺發動了總攻!

天地隨之變色,時間陷入一片混亂!

不知過去了多久,韓旭他們終於從時間靜止中恢複過來。

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麽,時之領域中發生的一切,哪怕經曆千萬年,對於韓旭他們來說也僅僅隻是一瞬間。

運兵車疾馳,頃刻間卻已經出現在了街道的盡頭,化作一個黑點消失不見。

夏氏的士兵們正打算追擊,卻被夏賢喝止。

他大聲怒吼:“走,快走,離開這裏,撤退!讓包圍治安屬的部隊也全都撤退!”

所有人愕然,班傑明和杜邦·羅賓也奇怪地看著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他們卻在夏賢臉上看到了,他從未出現過的恐懼情緒。

士兵們依令,放開了囚禁的市民。趁著這些市民瘋狂逃竄時,士兵們脫下了軍裝,化整為零,融入人群,迅速逃入了一條條街道。

夏賢帶著班傑明和杜邦·羅賓,慢慢走入了一棟寫字樓,登上了最高的樓層,那裏停泊著一架小型運輸艇,三人登上運輸艇,一飛衝天,眨眼便消失在了天際。

直到這時,夏賢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班傑明皺著眉頭,這戰打得莫名其妙,眼看馬上就要達成目標了,這位將軍卻突然下令撤退。

“夏賢將軍,我想,你需要給我個解釋!”班傑明雙手攏在袖中,沉聲說道。

可這位平日裏趾高氣揚,遇事總能淡然處之,臉上總掛著笑容的將軍大人,此刻卻在駕駛椅上縮成了一團。

班傑明甚至覺得自己眼花了,他竟發現這位將軍在瑟瑟發抖!

夏賢就這樣沉默了一路,任憑班傑明如何詢問,他都一言不發。

這讓班傑明感覺十分難受,他們機械神教在此役中損失慘重,而更讓他難受的是,這損失居然還是來自於他的合作夥伴,他的隊友!

如果贏了,那一切好說;但現在,他們不僅敗了,還敗得莫名其妙!

這讓他如何接受?!

班傑明決定了,等待飛船抵達月球,他一定要找到夏賢的上層,好好告一狀!

【至少,得要回一些賠償。】

班傑明暗暗決定。

並沒有過去多久,這運輸艇便已經飛抵月球,緩緩降落在停機坪上。

班傑明根本沒有搭理依舊在發抖的夏賢,帶著杜邦·羅賓,急匆匆地向運輸艇下走去。

剛走兩步,杜邦·羅賓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

班傑明奇怪地回頭,看著身後的隨從。

卻見杜邦·羅賓整個身體都呈現出怪異的扭曲,胸口處正“呲呲”地冒著火花。

他似乎十分痛苦,電子合成音斷斷續續地傳出:“主……主教……我……”

話還沒說完,他的胸部就猛地發生了爆炸!

火光衝天而起,高爆炸彈的衝擊卻被他結實的身體牢牢鎖住,沒有泄露出一絲一毫。

但那熾熱的火焰依舊把杜邦·羅賓完全吞噬,高溫下,僅僅維持了片刻,他便已經化為了一攤鐵水。

班傑明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嚇得屁滾尿流,他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為什麽自己隨從體內會多出一枚炸彈。

他連滾帶爬,向著機場奔去。

一身白衣的聖潔大主教,從來沒有如此狼狽不堪。

地球上,疾馳中的重型運兵車中。

眾人緩了好一會兒,才回過了神。

突然,有一位隊員發出驚呼:“隊……隊長?”

所有人順著他的聲音看去,這才發現原本還在劫持夏賢的隊長,現在卻神奇地出現在了運兵車中。

牧黎自己也有些懵逼,他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一時間也沒有反應過來,到底是怎麽回事。

“隊長,你的傷!”鐵塔指著牧黎的胸口,那裏原本的孔洞已經完全消失。

不,就連衣服都恢複了原樣!就像被激光射穿的不是牧黎一樣!

牧黎輕輕觸碰自己的胸口,也發現了異樣,卻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狐狸邊開車邊詢問:“水獺呢?水獺在哪?讓他來開車,這車開得我暈乎乎的!”

因為時間加速,他前擋風玻璃裏的景象,猶如幻境,一一從他的眼前快速掠過。頭一次,他開車把自己給開暈車了。

“水獺?”

“沒見到啊!”

“誰見到水獺了?”

……

車廂中頓時變得嘈雜起來,但卻始終沒有人見過水獺去了哪裏。

“我記得,水獺下車了,然後把我推了上來。”韓旭想了想,回答道:“但後麵他去了哪裏,我就不知道了。”

牧黎聽到韓旭的話,一拍腦袋叫道:“不好,水獺肯定還在營地那裏!狐狸,停車!你帶其他人先回去,我去救水獺!”

狐狸一腳刹車,運兵車緩緩停下,牧黎立刻衝向車門,剛要拉開,卻突然看到那道車門上,陡然多出了一行字。

“隊長,我沒事,一切都已經結束了,而我也要去完成我的使命。但,不用擔心,因為總有一天,我們還會相見!——水獺。”

牧黎發誓,在此之前,這門上什麽都沒有!

那行字,就這麽突兀地出現在了門上,而那字跡,牧黎也無比熟悉,就是那個調皮搗蛋的水獺!

他愣在那裏,反複查看著那行字跡。

不知過了多久,牧黎才重新開口說道:“開車,水獺去走屬於他的道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