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博格!”
在陳瀟湘失聲叫喊的瞬間,溫月就已看到了鬼魅般冒出來的賽博格士兵。
意識有一瞬凝滯,恍如意識過載模塊啟動,意識流速緩慢時的幽藍色,與賽博格士兵鬼影步突進所閃現的朱紅色對立。短短幾秒,溫月看清了這個賽博格人的樣式。
泛著銀色啞光的鈦-鋅合金肌體表層,柵格裝區分的擬真肌肉,高效集成SDC探測模板的人體頭盔,針對性強光避免所定製的弱-微和防眩暈眼膜。特別是二郎神一樣的三目義眼,這分明符合國防軍“魏武卒”式賽博格士兵的特征!
根本沒來得及多想,這名魏武卒根本沒有給溫月和陳瀟湘進行敵我識別的時間,抬手便是步槍橫掃!
“嗵嗵嗵嗵嗵!”狹窄室內,炸裂耳膜般的子彈爆響昭示了它屬於重型子彈,甚至超越了12.7毫米級別,14.5毫米,甚至是20毫米機炮?
屠戮感染瘋子以一當十,重拳出擊,但對上了用重彈步槍毫不講理橫掃的賽博格魏武卒,溫月與陳瀟湘的反應?
自然是往一邊猛跳,壓身快跑!
“草草草草草!”溫月大叫道。家具碎屑飆射,刮擦到臉上生疼,迪廳裏木製酒吧凳也好,合成塑料吧台也罷,全捆一起也攔不住重彈射擊,全給射了個對穿!若是有一發挨中,就是溫月穿了附加防彈甲葉的皂絹甲,也耐不住這麽造!
這一發的動能,兩三萬焦耳都打不住,穿著保衛局門口站崗的那些重型外骨骼,尚能一試,現在還是肉包鐵,怎麽敵得過這種攢射?
敵我識別碼始終發送,但對方無動於衷,智能武器鎖定一直飄紅,要是溫月停下來一秒,皂絹甲運作到滿的反製程序就要繃不住勁。
是的!一向入侵別人義體的保衛局探員,對上賽博格超人,隻有被入侵的份!
停擺、超頻、四肢控製、超負荷給藥、視野剝奪、聽覺剝奪……眨眼之間的事,這個魏武卒丟過來無數魔偶,溫月不得不放棄了皂絹甲對於自己身軀的其餘控製,讓係統專心對抗專門反製才勉強控製住了外骨骼。
二代半的半內置外骨骼,一個小合金架子,要想敵過國防軍這實心的鐵坨子,實在過於難為了!
被鎖定到死的溫月沒有任何還手的機會,敵我識別碼,發!口頭,喊!手勢,做!通訊,開!一切手段都做盡了,但對方一點回應也無。
不久前才在薩克斯幫地鐵隧道裏,被國防軍第九邊防大隊摁著頭打了一頓,溫月心說已是頂格的國防軍精英,現在倒好,她有幸遇上了十萬裏挑一的賽博格軍人!
還是不顧友軍強行襲殺的敵人身份!
“叮叮叮叮叮叮~”一陣火花飛濺,僥幸沒被先鎖住的陳瀟湘,奔跑間扣死了扳機,11型破甲步槍打出的6.5毫米空尖彈,這種一發就能令壯漢原地停止住的彈藥,打在魏武卒鋼鐵之軀上純粹是聽個響。空尖彈既然不能射入,其中空部分便無從擴大,達到以點破麵的效果。
但陳瀟湘的射擊給了溫月一絲喘息之機。她向前一個飛撲,撞倒了一輪酒櫃,五顏六色的玻璃瓶子,裏頭琥珀**兜頭澆了她一臉。碎渣割開了溫月的臉龐,在血腥氣與酒香味中,溫月怒從心起。
他媽的,泥人也有三分火氣,改造人了不起!
老娘剛才連天後娘娘都不叼,你賽博格又如何?老娘沒見過嗎?沒吃過還見過跑呢!
裝上鎢芯6.5毫米破甲彈,憋了一肚子火的溫月咆哮著對準魏武卒射擊!方才穿過酒櫃,也跟著淋滿了酒水的槍,也噴吐起酒氣,然後酒霧點火。
龍息彈!
第一枚挾著火氣,帶著火氣的鎢芯破甲彈擊中了魏武卒後腦,強大而連續的衝擊力叫定力比老僧入定還強的賽博格超人,也止不住頹勢往後倒。
一輪點射加掃射,沉重彈殼“當當當當”墜了一地,但凡是人形生物,照頭吃滿了這幾十發破甲彈,便沒有幸存的道理。
但,賽博格就是賽博格!魏武卒就是魏武卒!提大刀,負重甲,日行百裏的魏武卒!
鈦-鋅合金內嵌單晶陶瓷複合材料,縱然是18.4毫米霰彈槍獨頭彈照著來一槍,也難說徹底破壞。這名魏武卒慢慢扭過頭,他伸手擦了擦後腦一連串的小凹坑,擦了點漆皮下來,打壞了後置的激光告警器與激素節流閥,僅此而已。
他不帶任何人類感情的朱紅義眼盯住了溫月,後者心裏馬上咯噔了一下。
“啊,我草。”溫月垂下槍口,說道。
魏武卒扔下了也換上了鎢芯彈射擊的陳瀟湘,說到底,皂絹甲再如何武裝,一名外勤探員再如何武裝。身上武備不外乎一支口徑最大不過12.7毫米的步槍,一支要更換彈膛才能打特種彈的92式,一兩把智能兵器,小到靴刀,中到太刀,大到偃月刀。
這些對付屁民賤民,對付破銅爛鐵攢起來的義體人,自是無往不利。
可是哪個?有哪個,能破魏武卒的甲!
破不了甲,什麽都是枉然!
魏武卒知道僅憑他一人的魔偶入侵,無法徹底壓製溫月的皂絹甲,他索性棄了智能鎖定,改用人力瞄準。這些在改造前就已是頂尖精銳的軍人,留存下的大腦照樣是頂級反應頂級速度。不出幾個騰挪,溫月被趕得滿地亂跑。
“哢噠。”情理之中,彈匣打空。魏武卒拋下這把對他來說可有可無的步槍,手探向後背,生生從脊椎中拔出了一柄戰刀,他的姿態,與溫月之前屠戮瘋子的姿態一模一樣。
不屑,完虐,視其徒勞且畏懼。
魏武卒提步便拉出殘影,速度之快幾乎超過了皂絹甲的目視增強鎖定。下一個呼吸間,在舞池燈光沒從東照到西,在溫月薙刀未全部展開時,魏武卒的戰刀,這柄啞光不透分毫光線的戰刀,就已劈向了溫月的胸膛!
溫月倉促間已來不及薙刀回收,她情急舉起11型步槍去擋,結果毫無凝滯地被劈做兩斷。
魏武卒力道之大,砍斷步槍之時竟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之上感,這力量大到超越了溫月的卸力手法,就是出力過載到極限的皂絹甲,也擋不住!
被逼到牆角的溫月,此時手中,無寸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