眩暈彈同樣把溫月幹了個昏天黑地,她喪失意識、昏迷了足足將近一分鍾,血染紅了積水舞池,才在陳瀟湘攙扶下坐了起來。
“我幹……”溫月吐了一口血沫,拖著腿,一屁股坐在了迪廳卡座上,視野昏沉一片。
“能動嗎?!”陳瀟湘一手遞給溫月止血針,另一手還在用步槍射擊。
也不管溫月回答,陳瀟湘反手給她紮了一針,確保她死不了,旋即阻截起對麵疊樓要搭人梯過來的瘋子群。
隨著天後尊像鎮壓住了魏武卒,對方的魔偶駭入也暫告一段落。這尊千斤神像能不能把這個賽博格超人錘死在十八層地獄裏,溫月心裏沒數,但起碼現在,皂絹甲的疼痛編輯器與激素節流閥可以用了。
疼痛編輯器截斷了傷口處通向大腦的神經元痛感電信號,激素節流閥在緩釋強效凝血因子,但溫月的傷處破口麵積很大,右臂大臂被撕扯開的皮下掛載點,跟隨翻出的血肉在迪廳噴淋水的澆濯下,呈現出詭異的粉嫩紅白色。而她的雙腿,被魏武卒十根小型單分子刃刺入,道道傷口深可見骨,所幸魏武卒最後時刻沒有橫切,否則觸及大腿動脈,溫月此時已是死人一個!
溫月手顫抖著取出背後的醫療包,外骨骼給藥與醫療係統固然能實時監控她的各項激素水平,並針對性施打藥物,但戰地手術依然要人工執行。
疼痛編輯器並不能完全截斷痛覺,經驗老道的探員也不會這麽幹,適度的痛覺有益於神智清醒。在疼痛刺激下,溫月打開醫療包,手術刀、持針鉗、止血鉗、灼燒器、鑷子、縫線針、三角繃帶、傷口夾等全部取出。
戰鬥仍未止歇,陳瀟湘在朝著魏武卒墜落的缺口宣泄火力,不能指望一個戰力近乎單人天花板的賽博格超人就這麽掛了,而瘋子群又開始蠢蠢欲動,現在還能活著的瘋子都是小團體組織,有為數不少的高智商感染者做基本組織。
這些瘋子並非是絕對嗜血的喪屍,它們完全是在尋找某種刺激,虐殺、**等行為都是最短平快的刺激,折磨普通人是因為普通人的反應回饋更加清晰,折磨同類瘋子則效果大大減低。一旦有瘋子成功壓抑了短期的欲望,去忍耐,去壓製,認識到如果選擇追蹤更強悍的常人,再折磨起這類強者,刺激感將尤其高!
現在天後廟內外,皆是這類高智商瘋子帶領的小團體,在他們眼裏,這兩個戰力絕倫的美豔禦姐,是遠比黑幫眾更可口的獵物!
一股股皮肉燒焦的青煙自溫月大腿根升起,內在凝血因子,外在灼燒止血,溫月原本白嫩緊致的大腿根現在慘不忍睹,裂口一路蔓延到腹股溝深處。
迪廳青紅色的射燈飛過溫月臉龐,水光飛濺,她麵無表情地給傷口縫線,一連十幾處傷口縫合,傷口夾縫線都告罄了,她不得不盡量伸直了大腿,叉開腿,在槍火連天中,在狂亂的迪廳轟響音樂裏,盯住自己白花花的春光,縫合、閉合。
溫月咬斷了線頭,硬生生給自己臨時手術包紮住傷口,鑒於這算是“皮肉傷”,未震撼到骨骼,她施打了三針封閉,臨時斷絕了左右大腿根與右臂大臂的傷口區域,對於其他正常功能區的影響。
然後,她站了起來,滿口血腥味地站了起來。
一身襤褸,作戰褲成了乞丐褲,半邊外骨骼殘廢,主武器損壞,智能薙刀就剩了個刀頭。溫月跛著腳,拔出92式,槍刀並舉,開火間準頭不減,擊斃了幾個按捺不住的瘋子,對著陳瀟湘沙啞咳嗽道:
“請求,中止……任務!”
雖不是重傷,但溫月現在這個樣子必須要精細處理過,才能有效穩定傷情,她又不是靠電解液與超導液活著的改造人,再進行高強度戰鬥,縫線再度崩解的話,已經失血數百毫升的溫月,撐不住!
何況不知底細的賽博格超級士兵“魏武卒”介入,這是屬於國防軍序列的賽博格類型,敵我識別無效。底下的朱砂庫到底是何情況完全未知,就算僅有這一個魏武卒,要是再度交戰,溫月可變不出一雙大長腿去讓他撕了!
不論是什麽暴力機關,行為準則裏都有“不要不自量力”的說法,該中止時就中止!
戰狂歸戰狂,自己多少分量要清楚!
陳瀟湘返身晃過步槍,先是往溫月的外骨骼給藥係統裏補上一些針劑,保證溫月的止痛止血藥物足夠,但按照這個嗑藥程度,遲早有一天溫月要對止痛藥上癮,可現在也管不了那麽多了!
“這是我們最好的機會!”陳瀟湘把自己的步槍也交給了溫月,她展開了智能兵器,一把刀柄赤紅,刀刃漆黑,名做“盡忠”的武士刀,揮舞拚殺在前,為溫月開路。
斬人如斬紙,陳瀟湘手握武士刀,頃刻間將擠在下一層樓梯口的瘋子群砍殺殆盡,犧牲小弟,從暗處偷襲過來的高智商瘋子扔出一把消防斧,卻被陳瀟湘居中一字斬劈斷。她回頭對著藥物生效、神智逐漸回到巔峰狀態的溫月喊道:
“我們拿到‘朱砂’樣本就撤!堅持住!”
“國防軍畢竟和我們一個戰線!”
溫月咬住下唇,既然陳瀟湘不肯中止任務撤回,她又能單獨撤回活動中心麽?她總不好戰場抗命吧!
溫月吐出口濁氣,熾盛起來的11型步槍槍焰,表明了她的態度。
再下一層,還是天後廟迪廳,這裏盡是瘋子。他們在秀場癲狂表演著,人骨為槌,人皮為鼓,鑲著屍骸的電貝司,削下的指頭做了調音器。一名高智商感染者,握著麥克風,竭力破音嘶吼著,隨著音量達到頂峰,改到懸掛在迪廳舞池上方的焰火,就朝著瘋子群射一輪煙花,噴淋係統裏不再是自來水,而是汽油,火焰蔓燒,火龍飛舞,時有樓板不堪重負倒塌,時有瘋子狂亂扭動身姿落入火海,但無人理會!
炸開的炫麗花火,震破耳膜的搖滾,瘋狂搖頭的打碟,瘋子聚集而飆升的腎上腺素,闖入這個Live現場的兩人,破空射出的子彈,不是休止符,而是顫音!
這是一首用鮮血為注腳的五線譜,一場瘋子為天才,探員為賊人的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