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起……雄起……雄起……”四分處的探員們低低地呼喊起來,而主角劉泰臣雄赳赳氣昂昂地一步一個震顫一步一陣低音重炮,搞得和印第安戰吼一樣,一股威勢油然勃發,搞得溫月差點以為腳下是斷頭台,而無數人民群眾正在送行即將壯烈處決的英雄,當然了,她本人就是那個百無聊賴靠著斬首斧的劊子手。
“雄起……雄起……雄起”。
溫月忽然想起了她讀大學那會兒,看世界曆史的一段想法。
兩千多年前,凱撒那會兒帶著軍團在高盧掙錢的時候,對麵是一群高盧蠻子礙著他的路,這群蠻子喜歡大喊大叫來增加點戰鬥的儀式感,好像這個樣子就能像高盧祖宗一樣讓羅馬人鑽軛門。
這個倒不是重點,因為凱撒在和埃及豔後調情的時候,無論如何,都不會想起是高盧人喜歡戰前狂吼,還是西班牙人喜歡戰前敲盾牌?
正經人誰在意菜雞啊。
學著溫月,劉泰臣也猛地撕開了鋼絲繩,彈開的鋼索橫掃而過,差點抽暈了台下一個倒黴鬼,四分處的戰地醫護探員趕緊踩滅了煙頭,推推搡搡地擠過去檢查。
“雄起……雄起……雄起”
一身亮閃閃合金甲胄的劉泰臣活像個聖徒,肩上擔著如山般的尊嚴,站在了溫月麵前,一臉肅穆。
“雄起!”
揮舞著濺滿了唾沫星子的四分處旗幟的一眾老油條們,嘶吼著嗓子,直送劉泰臣上了天。
聲浪漸息,四目相對,劉泰臣麵對著那雙慵懶之意甚足的鳳目,不由得怒火攻心,於是他伸出了一隻手,漸漸地握成拳,猛地展開。
“小娘們。”一根中指。
溫月耷拉下眼睛,唇角湧上一抹微笑。
“那你還等什麽呢?”
話音未落,怒吼未至而身形騰空而起,鐵甲鋼拳拉出了一道殘影,迎麵朝著溫月的腦袋狠命揮來。
溫月更快!
時間即刻凝結,眼前溶解成冰藍幻影,臂甲上噴射出來的熾紅尾跡摻雜在暗色的人群中,恍如抽象油畫上一道發人深思的塗料。
劉泰臣的皂絹甲顯然動力更足,他的義體改造賦予了皮下掛載點更高的力量強度。
溫月的取勝之道在保衛局中不算格外秘密,擅長意識過載的她,在短時間內可以獲得高對比時間凝滯!
雖說外人並不知道溫月因為腦深度電刺激手術,導致她無法再使用意識過載模塊,但城寨任務後,她倒是獲得了某種奇特的自由自主意識過載。
這也算是禍福相依了!
劉泰臣這邊,他倒不怕溫月看穿他的套路。在雙倍液氮噴射器助推絕對力量鐵拳麵前,義體格鬥技也挨不住這一下!
劉泰臣此前專門托人改造了他的皂絹甲,改裝上了功率放大器,一刻鍾內輸出功率能飆升到起飛,瞬間功率,比魏武卒賽博格全力一拳還要強!
什麽叫烈火雄心!
打贏了這娘皮,什麽本都回了!
光是現在的賭注添頭,從來都不缺錢的保衛局探員紛紛下賭注,結果輸麵更大的是他,不過換句話,他要是贏了溫月,頃刻間就是十幾萬元入賬。
尤其是寧晴,她居然一口氣投了五十萬,投了半年工資入賬。
這還不夠拚的?
在保衛局裏,女探員終究是少數,情報外勤居多,像溫月寧晴這樣武裝重炮外勤就更少了,也就弄得劉泰臣這種有十幾年老資格的探員下意思看不上眼。
這幫人麵對鐵與血,也崇尚鐵與血,折服他們的,也隻有鐵與血!
溫月那雙英氣勃勃的鳳目,就在劉泰臣眼前。
保衛局五分處追過溫月的人都會說說她的眸子實在是太有韻味了,仿佛是戰前的龍山天池,最純淨的天空湖泊,晶瑩剔透,又像是烈酒凝成的凜冬霜雪般冰冷而熱烈。
冰封般的古典瘋批美人。
鐵甲鋼拳,準確的說是鈦合金拳,再過幾毫秒就會撞擊在溫月頭盔,那一層薄薄的可視麵罩膜。
怎麽,嚇唬著她了嗎?她居然沒有動彈。
劉泰臣忽然覺得是不是太狠了,真是一拳打實,話溫月的鸛骨估計就要全碎了,再去人造子宮蹲上幾個月看她的一絲不掛的身軀?
正當劉泰臣微微錯愕時,溫月動了。
即使不藉著意識過載,溫月照樣預判出了劉泰臣的出拳軌跡。
“鐺!”的一聲重踏,到此為止。
溫月義體右手硬接住這一記重拳,莫大力道將她的義體手擊穿,勢若破竹一般打裂。
她竟是直接舍棄掉了自己的義體手!
溫月左手大力扣下!此時劉泰臣關節被製!他的外骨骼功率放大器有進無退,既然溫月能擋住這一擊,就絕無抽手的可能!
溫月拚著一手崩斷,攥著劉泰臣力道消磨殆盡的鋼拳,猛地一推一拉,她的臉龐忽的近在咫尺。
“菜逼。”她說道。
溫月早晨搽過的品紅色口紅淡淡一絲馨香纏繞,溫月挽起了劉泰臣右手,像是在跳交誼舞,而他不得不跟著跳,膽敢違逆?右手卸下!
“鏗!”手環越到最頂點時,溫月屈膝一彎,握著劉泰臣手腕就是狠狠一扔!
“啊!!!”一聲破空而去的慘叫,方才還在瘋狂呐喊的四分處探員們頓時作鳥獸散開,生恐被扔向觀眾席的數百斤鐵坨子砸中,再看溫月手中,赫然一條血淋淋的義體手!
“菜就多練!。”
溫月鄙夷道,她隨手扔掉了仿生血液與原生紅血混雜的義體手,跳下擂台。
溫月笑嘻嘻地走到沈敘身邊,脫下少得可憐的附掛動力包,攬住了目瞪口呆的她搭檔。
“你小子不是說請吃飯麽,找個有意思點的,把咱們三個都請了唄。”
沈敘看著在地上抱著胳膊哀嚎起來的劉泰臣,看樣子他估計是疼痛編輯器也被擊中了,很可能是在劉泰臣義體手被剝離之時,趁著外骨骼中控係統最亂時,溫月附帶了幾個入侵魔偶,擾亂了他的係統節奏,否則劉泰臣也不至於這麽慘。
沈敘喉頭動了動,艱難道:“下次下手輕點。”
溫月翻了個白眼:“還有下次?”
“他沒下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