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衛局十幾個分處,富的富死,窮的窮死。

一分處是總局兼總後勤,自古幹後勤的就沒有說窮的,不談別的,光是保衛局直屬的十幾家工廠,隨便一點油星子,就夠一分處的人花到下輩子了。

二分處司職反異獸。盡管說現在開疆拓土並非龍山社會的主要目標,但僅是研究過去異獸戰爭時代的黑暗種異獸,純研究經費批下來都足夠所有人眼紅。

三分處職責比較微妙,因為有反間諜的義務,故而在各個主要部門、機構派有專員,在過往保衛委員會時代,連國防軍也要接受三分處的駐軍代表監督,權勢之大,其他部門難以比肩。所以說即便到現在,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四分處主管交通運輸,以及最重要的反走私反黑市,光這項,使得它成為了保衛局中允許建立武裝部隊的部門。

五分處主管反恐襲,人員規模僅次於二分處,武裝外勤重炮探員數量冠絕保衛局。

至於之後的十幾個分處,各有各的專精,但無一例外,全是吃財政飯,開源不了一點,至於獨立部隊更是癡心妄想。

這五個保衛局分處,彼此在一個筐裏爭食,筐肯定是不能打翻的,畢竟飯灑了,負責發錢的龍山集團董事會會很生氣,但是飯誰多吃一口,少吃一口,自然不會在意。

這一口飯,一般是億元作為衡量單位。

所以說,當溫月倒提著路虎哥,一腳踹開保衛局捺缽區第6號分站的大門,裏頭的探員們,第一反應就是……

媽的,五分處終於打上門了?

“站長呢?”溫月隨手把路虎哥一扔,這動用了義體手臂的力量,差點給路虎老哥嵌進牆裏去。

6號分站靠近捺缽區走私區域,這裏的業務基本上是“反走私”,那麽自然而然的,站點主要由四分處探員構成。

哪怕不提之前保衛局大廈裏,溫月暴打劉泰臣,手撕這哥們的胳膊這茬。平素最與五分處不對付的,就是四分處。

兩家經常因為職權交叉原因幹起來,五分處會截停火車,表示裏麵有疑似恐怖襲擊材料,四分處知道這火車就是官倒走私火車,非要嚴格按程序來,四分處指定是要吃癟的,於是四分處就以你可以查扣,但無權打開為理由。大家一直耗著,直到貨主上下打點完。

某種程度,格外膽肥的五分處四分處探員就此演過雙簧,把地表地下兩邊各吃一遍,那段日子也是兩家的黃金密月期。

等到現任五分處處長上台,這樣拿保衛局名聲做閥的爛事告終,兩家關係也一落千丈,但隨著五分處武裝外勤人數水漲船高,曆來以雷厲風行聞名的五分處行動小組們,愈發看不起隻會搞錢的四分處緝私隊員。

這種看不起,就很體現在溫月身上。

作為國防軍老牌勁旅裏招來的武裝外勤,溫月簡直就是天生的五分處探員,良家子,有信念,沒有人際粘連。

對比起沈敘這個二五仔,陳瀟湘認為他同時給四分處與國防軍做事,溫月就純粹多了,她直屬於陳瀟湘,也隻屬五分處。

溫月雖然不清楚沈敘這個鳥人背後到底搞什麽,起碼她現在認為,這小子是與自己站一起。不單是把路虎哥摔了個半死,在四分處麵色不善時,徑直掏出授權書,大聲念道。

“茲委派,十四級溫月,接管指定資產。”

姍姍來遲的6號站點站長,接過授權書,反複確認這不是假的,這才質疑道:“我要問你上級。”

溫月都是忽悠過合眾會紫霞區分會長的狐狸一條,現在氣勢震住,她還能怕不成,當即撥通了通訊耳蝸,在蜂音響起前,她凜然道:

“我組長一定會很好奇,貴部這個季度以來的業績賬目。”

做賬平賬嘛,那個時代都是一樣的,都是一個山洞裏出來的狐狸。

“這個人。”溫月手指道。“半路襲擊五分處探員,載具就在外邊爛成廢鐵了。”

爛是爛了,廢鐵就是另一個車了。

“你們打算怎麽解釋?”

講真,被打成這樣也叫襲擊,那路虎老哥未免太慘了。

溫月的話不多,但都幹到站長這個位置了,消息格外靈通,幾天五分處內部舉行的會議,關於全力排查捺缽區“朱砂”隱患的事,他自然有所耳聞。作為捺缽區糧食重地的長官,他很清楚這次五分處是來真的。

金三角城寨一夕覆滅,賦予了五分處無限的大義名分,借此,可以做到以往被四處掣肘無法達成的事。

譬如,以追查“朱砂”為名,清查封鎖捺缽區走私路線。

溫月的動機沒有問題,授權書沒有問題,就是接通到陳瀟湘那裏,透過識別碼與親口背書,都完全能夠讓溫月暫時接管6號站點。

但,哪有那麽容易的事?

這不是與合眾會達成季度例行續約,隻要是保衛局,會喘氣的來,就多半能簽。

現在是接收一個保衛局站點,一個明裏暗裏利益牽涉不知多少的“反走私”業務站點,莫說是程序有點小問題,就是程序沒問題,也不是兩個探員一副酒足飯飽的混不吝模樣能來接收的!

該如何接收?一隊精英外勤,帶著機甲上門,這才叫接收!

斷人財路,如同殺人父母!

“不接受。”站長說道。

“按規定,這種級別的授權必須有授權者親自抵達,或者有處長簽名。”

呀,真就上綱上線了?

溫月心裏不爽,在通話裏,陳瀟湘已經表示她去找田冠秩處長運作了,但是處長不是說想見就見隨時能見的,他這會兒不在紫霞區,要去觀日區總部找他,最快也要一兩個小時。

但,氣勢洶洶上門,虎頭蛇尾跑路,這能行麽?

豈不是真被四分處的崽子們當成花瓶與傻X了?

不須溫月眼色,沈敘上前,就文縐縐的規矩與站長交涉起來,引經據典,又是判例又是實際操作,反正意思就是,這個站點,我們接收定了。

站長這邊也不欲與五分處搞得太僵,目前風聲緊是知道的,連走私網絡都跟著收斂了,何苦去招惹溫月?

她是誰?保衛局內部消息很快的。

但並不是所有人都有這種養氣功夫。

譬如醒過來的路虎老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