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管插管,易逆性膽堿酯酶抑製劑推入,局部麻醉開始。”麻醉師說道。
“病人生命體征穩定。”護士說道。
“手術開始。”主刀醫師肯定道。
觀日區保衛局附屬總醫院內,一場腦深度電刺激手術已然開始,手術的對象,正是溫月。
一天前生龍活虎自信放光芒的第五分處萬人迷,女探員溫月,此時臉色蒼白無一絲血色,繡有“母老虎”的半袖也早換成了綠色病號服,性命操之人手。
還好,這次是保衛局的頂級醫療團隊。
溫月上半身高躺手術床,頭部已安裝頭架,進行頭部 CT和 MRI掃描,並通過二者的影像融合,確認立體定向頭架標誌和解剖靶點定位。
一旁醫用電腦屏幕,顯示著溫月的大腦結構掃描圖,根據之前的掃描,逐步聚焦於溫月的大腦異常放電病灶處,也就是她大腦主管夢境發生的部分:腦橋、丘腦外側膝狀體、視皮層枕葉。
意識過載技術基於REM(快速動眼睡眠)的夢境產生機製研發而來,這部分大腦區域也正是溫月大腦異常放電最集中的地方。
換言之,這就是溫月把她自己腦子玩壞的地方。
“靶點定位完畢,開始模擬設計針道,模擬進針。”腦神經專家說道。
人類最為奧秘的器官必然是大腦,任何腦組織的損傷都可能造成不可逆的損傷。除大腦外的肢體、器官壞了,尚能補一個全新義體。一旦大腦受損,輕則瘋人院或輪椅上度此餘生,重則腦死亡,籌辦葬禮和吃席事宜吧。
大腦手術,自是萬分謹慎,這名病人送來時,國防軍某位大校、第五分處處長都有所叮囑,如此一來,手術團隊更要反複確認下針位置。
“數據確認完畢,生命維持係統確認正常,各項指標正常。”護士說道。
很快,一支由AI掌控的電鑽,向溫月頭皮被標記的進針點位置探去,在細微的“嗡嗡”聲中,將溫月頭骨鑽出了一個直徑約14毫米的孔洞。隨後,一枚腦內電極針沿著頭架,慢慢滑入孔洞,向著溫月大腦行去。
微電極記錄係統和測試刺激器在進行相應的電生理測試,采集大腦電信號,觀察電極工作情況。
電極針在溫月大腦的神經核團內釋放出高頻電刺激,抑製溫月有問題的三個大腦區域的神經元過度興奮,減少它們的電衝動。
此時溫月依然保持著意識清醒,最直觀體現出電極的工作狀態良好。
溫月的體征數據保持良好,護士還在仔細觀察溫月有無出現不良反應,是否有肌肉抽搐等症狀。不僅如此,護士不斷和溫月進行基本對話,例如你的名字,你在哪兒上學,你的戀人。基本動作如畫螺旋線、捏手腕、翻手印,看遠近物體等等。
為了測試邏輯條理,護士甚至取來了一支口琴,讓溫月看著五線譜吹一首最簡單的《和平頌》。畢竟溫月事無巨細的保衛局檔案上,填著她精通口琴演奏。
語言、動作、邏輯三大測試都圓滿完成。
腦電極針緩緩退出,進入下一個環節,植入腦起博器。
保衛局外骨骼技術與國防軍並駕齊驅,神經專家自然極多。對溫月的顱腔添加新的皮下掛載點,置入脈衝器,並由導流線與溫月正在擴大化的半侵入式顱腔感電模塊相連。
換句話說,這是腦機接口的必要前置手術。
雖然這次手術的目的是消除溫月大腦特定區域的異常放電,以避免患上癲癇、帕金森症,並確保溫月繼續兼容半內置式外骨骼的身體能力。但隨著顱腔模塊的擴大化,變相等同於為腦機接口的聲電芯片、額外導流線預留了位置。
尤其是每個保衛局探員都存有腦電圖檔案,隻要上級一聲令下,溫月腦子裏立馬就能多出芯片。
腦機接口、腦機芯片好嗎?當然好,相當於大腦格外擁有了一個算力中心與存儲中心。與二代外骨骼的中控芯片相輔相成。
壞嗎?當然壞,大腦的電信號一旦紊亂,便是如今的溫月。大腦旁邊放著一個時刻放電的東西,天長日久,腦子能不出問題嗎?
盡管沒有官方公開報告,但十一年前第一批接受腦機接口的人,如今接二連三進了精神病院,於是許多組織終於醒悟到,腦機接口並不是人類機械飛升的裏程碑,而是精神病院的建設裏程碑。
顱腔模塊改造,腦起博器安裝,程序遙測測試完畢,封閉傷口,手術完成。
雖說可以讓護士推著輪椅進病房,但是以溫月的性格,示人以弱實在太難,況且腦深度電刺激手術並不是開顱手術,算是微創手術。她直接不顧攔阻,堅持站起來自己走,護士被提前囑咐過,象征性攔了攔便罷休。
等在手術室外是孫柚可,她見溫月出來,停下在全息麵板上飛速劃線輸入,伸手扶住溫月,後者卻煩躁地甩開。
溫月一屁股坐到病房椅子上,手摸著因為手術被剃光了一塊的頭皮。她端起全息麵板,改成鏡麵模式,照起自己。
外勤探員,頭發肯定不能留長,溫月鴉色發絲堪堪超過臉部蘋果肌。好在腦骨鑽孔在側麵,大不了一邊剃光,頭發全部往另一邊梳成單辮子,這麽一撥弄,倒真是成搖滾吉他太妹頭型了,若是往剃光的那邊配上副橘色單片墨鏡,頭發染成紫紅,這賽博朋克的味兒顯出來,又是一番別樣風味。
長得好,換個發型一樣美。
溫月沒就此糾結多久,看溫月一副無所謂模樣,孫柚可便也不問手術怎麽樣,剛欲找點輕鬆的話題,不料溫月先開口道:
“有煙嗎,突然好想抽支煙。”
派來盯著溫月的護士,目光頓時銳利起來,溫月一臉老子混世魔王的表情,習慣性垂垂眼瞼,但她的酒紅色墨鏡不在,於是就成了翻白眼。
“你看姐姐我像是打算活到六十歲人嗎?別廢話,這裏沒人,給根抽抽。”
護士聳聳肩,她在附屬醫院裏呆了幾年,知道這些天才在左瘋子在右的保衛局探員什麽脾性,咳嗽了聲擋住攝像頭,任由孫柚可掏了支女士果味香煙給溫月。
溫月品了兩口便置之不理這根煙,寬鬆的病號服掩不住她的身姿,她對孫柚可說道:
“後來呢,任務怎麽樣了?”
“沈敘活著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