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前,狄克·唐收購白鷹公司,重啟人工智能計劃。

四個月前,柳汀若出現在街頭。

《覓食,然後撿到流浪魔術師》

三個月的異界適應**,然後便是忙碌生活的正式開始。

也不知道是因為若姐真的知道些什麽還是這一切都隻是巧合,總之,若姐確實是改變了他原本的命運。

一個沒有角色卡的外來者,出生點在F區,他的結局可想而知。

算了,沒什麽好想的,現在可以確定的是,自己到來的信息肯定和那個塔羅師度娘有關,後天直接去找她就是了。

總之,下周一的魔術就這麽定下了,表演一個以隱身為核心的單人場景劇,以收獲一個隱身類衍生詞條為目標。

倒不是為了去找若姐,主要是薑述發現,自己似乎真的需要一個潛行類的能力。

呃,上次在機械門徒據點那兒的潛行,那種新穎的爆兵潛行……

要是不那樣的話,或許是能偷偷溜進去抓到克洛的。

從那天回來之後,他就在構思一個這樣的魔術了,但是思來想去,他很難想到有什麽方法能讓自己徹底“消失”。

僅僅是視覺上的看不見顯然是不夠的,畢竟這裏義眼的熱成像功能可以很輕鬆地讓他現形。

不對。

如果僅僅是體溫的話……

“小丁,你可以控製低溫火焰覆蓋在我的身上麽?就是屏蔽掉我的體溫。”薑述看向平板精小丁問道。

丁:藍色火焰的溫度可以低於體溫,理論上來說可以做到。

其實他也可以直接恢複對衍生詞條·炎靈的掌控權,這樣的他可以獲得火焰免傷,但還是那句話,炎靈的消耗太大了,僅憑他自己的話很難長時間使用。

這可能也是詭術這個詞條的限製,隻不過衍生詞條被轉移到平板精身上後就可以完美地解決這個問題了。

“試試。”薑述吩咐道,然後一指小乙,“對,先用它試試。”

乙:???

乙:雖不人,但真狗!

小丁則是不假思索,一揮手就是一個藍色火球向著小乙甩過去,嚇得小乙一臉驚恐滿屋子亂竄。

“沒有著啊。”薑述看著那團火球砸在辦公桌的紙上,而那張紙毫發無傷。

普通白紙的燃點也有一百多攝氏度,僅憑常態二十多度的藍色火焰還遠遠不夠將其燒毀。

“放到我的手上試試。”薑述繼續吩咐道。

隨著薑述的指令,他的掌心也出現了一團藍色火焰,看起來神異得很。

嗯,由於火焰的溫度比他的體溫還低,這團火焰在他的感官裏甚至是冰冰涼涼的。

任由火焰在手上灼燒了一陣,薑述並沒有感受到有什麽不適,便命令小丁將火焰覆蓋到他的全身。

除了麵部。

小丁點點頭,薑述身上的火焰便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蔓延至他的全身,將他吞噬成一個火人。

說是火人,但他現在隻感覺身處空調間,涼快得很。

“小甲,測測溫度。”薑述看向平板精小甲。

甲:被火焰包裹住的地方都顯示為室溫,隻要能獲得光學上的完全隱身即可騙過絕大多數的監控和熱成像儀。

丙:紅外感受器上的圖像也很正常,可以騙過紅外線感受器。

“嗯。”薑述點點頭示意明白,他用紙片搭了一間小房子的框架,立在辦公桌上,然後又用上次拿著的鏡麵紙在房子框架上“裝”了一扇窗戶。

他站在“窗戶”前,順著這扇窗戶“望”進去,想象著能在房間裏看到的一切。

“數據不夠啊,這兩天得去一趟綜藝錄播廳的現場。”薑述放棄了繼續在腦子裏的構思。

嗯,叫上橘衣,周末警署放假,她應該是沒有什麽事吧?

——

八月十八日,周六。

乏了,刷視頻。

——

周日。

薑述站在窗戶前,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

雨聲四起。

無數雨絲匯成無數股,如拋射的萬箭般落下,將一個個積起的水窪打成起伏如生疹肌膚的模樣。

“突然就下雨了啊。”薑述喃喃著。

這種雨勢的話,這一整個星期估計都會是雨天。

而且,雨熱同期的話……

孤城七區這兒有可能是季風氣候?

再結合這幾天的氣溫,大概是亞熱帶或者是溫帶。

華國……或者是燈塔國的東海岸?

薑述的腦海裏出現了一副世界氣候地理圖,但是轉而又被抹除得一幹二淨。

這個世界的地理情況或許和原來完全不一樣呢,僅靠這麽點東西看不出什麽來的。

看看時間,已經快到和塔羅師度虞衣預約的時間了,於是薑述轉身下樓,搭了輛無人出租車去往F區。

度虞衣的塔羅會深藏在街頭的小樓裏,很隱蔽,穿過一道小門後,走上一層樓梯,二樓走廊的最裏麵便是她的塔羅會事務所。

仿佛不這麽把自己的工作地點藏起來就會顯得逼格不足。

帶著這樣的吐槽,薑述站在塔羅會的門前,抬手敲敲門,但是門在他伸手之前就已經自動打開,仿佛提前知道他的到來一般。

“嗯?”薑述愣愣一下,然後目光散射開來,環顧著自己的四周。

他看看小甲,小甲的屏幕上顯示在他附近有一個私人網絡的攝像頭。

有意思。

薑述笑笑,走進塔羅會。

房間裏的櫃台上擺放著各種顏色的水晶和一些西式神秘學的裝飾物,諸如一些不明覺厲的銅麵具還有星體模型什麽。

“你來了。”辦公桌前,一個女人坐在椅子上,她背對著薑述,淡淡地說了句。

“我來了。”薑述點點頭。

乙:你本不該來。

丙:可我還是來了。

“坐下吧。”女人轉過身來,指指自己辦公桌對麵的座位。

薑述走過去,看看椅子,隨意地伸手抓起小乙,在椅子上撣了撣灰塵,然後才放心地坐上去。

從回答來看,這女人沒讀過古龍。

“沃夫……?”女人念著擬化光屏上訂單的名字,她的模樣隱於白色之後,她接著說道,“我叫度虞衣,這裏的塔羅師,你叫我度娘就好。”

嗯,她正在敷麵膜,說話間她又用手抹了一下麵膜,使其更好地和自己的肌膚貼合。

“嗯,我來做一些谘詢,希望您能幫助到我。”薑述客客氣氣地說道。

“可以,從這副牌裏抽一張吧。”度娘從桌子底下取出一副塔羅牌,很隨意地丟在薑述的麵前。

“嗯?”薑述頓時滿臉問號,“塔羅牌是這麽玩的嗎?”

因為魔術需要,他以前也少量西方神秘學的研究,雖然不是很懂,但他很清楚,塔羅牌占卜肯定不是這樣的。

事實上,他之前看蘇小鷗做塔羅牌占卜的時候就想問了,這裝都不裝得像一些,也不知道提前學一學。

後麵聽她說她學過了,他還有些疑惑,現在看看,這是名師出高徒啊,有度虞衣這麽做占卜的麽?

“隨便你,你也可以先洗牌再切牌再選牌什麽的,但那沒什麽用的。”女人撇撇嘴,然後就注意到自己的麵膜起了一點褶子,於是趕緊又抹平。

她似乎對什麽都不上心,隻對好好保養自己感興趣。

“……”薑述也不再多說什麽,就隨意地從中抽了一張牌,掀開來放在度虞衣麵前。

那是一張人像牌,一個頭頂著符號“∞”的人。

塔羅牌上,他身著白色打底長袍和深紅色鬥篷,腰間捆著一條頭尾相接的黑蛇,右手手持權杖指天,左手指地。

在他身邊的桌上,還擺放著“星幣”“長劍”“聖杯”三件物品。

玫瑰與百合盛開於他的腳邊。

那是一張“魔術師”牌,薑述很輕鬆就認了出來。

“嗯……”度虞衣瞥了一眼塔羅牌,隨口說道,“你不是沃夫,你是薑述對吧?”

薑述:“???”

不是,抽張牌的工夫就能猜出他是誰了?就因為全孤城隻有他一個魔術師?

這特麽完全不是同一個“魔術師”好吧?這要說她沒事先了解過自己,她自己都不信吧?

“你調查過我?”薑述看著她,看著麵膜空洞裏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並不清澈,像是蒙著一層紗,眼裏的感情色彩看不真切。

這種看起來就飽經滄桑的巫師大姐姐最難搞了。

一旁的小甲則給出度虞衣現在的心靈的感情色彩,那是藍色,結合現在的情境,這種色彩的含義更有可能是平靜。

“沒有,整座孤城隻有你能夠抽出這張‘魔術師’來,每這副塔羅牌,隻有特殊的人才能抽出特殊的牌。”度虞衣接著說道,語氣裏有些無奈,她站起身來,走到辦公桌邊上的咖啡機旁接了一杯咖啡。

“特殊的人?”薑述重複著,他翻開整副塔羅牌,發現除了這一張魔術師以外,身下的牌全都是空白。

他看向度虞衣,她已經接完了一杯咖啡,於是他搶先一步說道:“我不愛喝咖啡。”

“沒想給你喝,我需要提神而已。”度虞衣的聲音悠悠傳來,很快,她又坐回位置上,“你還是來了。”

“你知道我會來?”薑述試探著問道。

“孤城就這麽大,你遲早會來的,讓我猜猜看你是因為誰才調查到這裏來的。”度虞衣想了想,繼續說道,“現在是八月十八日,你已經見過克洛了對吧?”

“嗯。”薑述沒有多說什麽,這個女人讓他有些看不透,他不清楚她究竟知道多少。

“不要緊張。”度虞衣似乎是看出了他深藏於內心的不安,“我對你並不了解,隻是它告訴我,會有一位‘魔術師’來到孤城罷了。唯一的一位。”

“嗯,是塔羅牌裏的魔術師,並不是你這種。”度虞衣指指她麵前的那張“魔術師”,隨口解釋道,“銜尾蛇,精神永恒,思維超越時間;權杖指天手指地,權力與精神的交融;玫瑰是生,百合是死,人的生死,神的意誌;白色長袍,內心純潔;紅色鬥篷,你的主觀上正在做一件意義深遠的事情。”

“最後。”她頓了一頓,指著那個“∞”的符號,語氣依舊平淡,“無限的可能以及……薄弱的意誌力。這就是你的牌麵,薑述先生。”

薑述沒有動,也沒有言語,但他的瞳孔急劇地收縮了一下。

雖然他一直在說,塔羅師都是在用套話哄騙別人,但這一刻……

他感覺自己被套上了。

“思維超越時間,這句話是什麽意思?”最終,薑述率先問出了這個問題,“這句話……你有告訴過克洛麽?”

“精神永恒的意思。”度虞衣答道,她笑了笑,“告訴克洛?我不會向別人解釋其他牌的意義的。”

她眯起眼道:“克洛從我這裏買走了這個消息,我也隻是告訴他,你有著那唯一的可能性。這沒有說錯,牌麵顯示你確實有著無限的可能性。”

“僅此而已?”薑述語調揚起。

“僅此而已。”度虞衣點點頭,“至於其他的谘詢,使用黑銀支付就可以了。嗯……不能是關於克洛下落的哦,因為他已經提前用黑銀封住我的嘴了。”

“克洛的牌麵是什麽?”薑述直接問道,如果說每個“特殊”的人都有特殊的牌來對應,那麽克洛的牌也應該是特殊的。

就算她不會解釋,他也能從中看出點什麽。

“一百克。”度虞衣嗬嗬一笑,她從那疊撲克牌裏抽出一張牌。

“我現在沒有帶黑銀,等我回到劇院,我會支付給你的。”薑述沉聲道。

“可以。”度虞衣點點頭,她似乎不擔心薑述會賴賬,隻是掀開了那張牌。

那是一張倒過來的人像。

薑述下意識地伸手,想要將其反過來,但是又被度虞衣的手按住製止。

“它本身就是倒著的,你沒法改變哦。”度虞衣笑笑,然後微微將這張塔羅牌抽回,放在一個距離薑述較遠的地方。

倒著的?

薑述再看一眼那張牌,認出了牌麵。

倒吊人。

倒吊人的核心意蘊是……

犧牲。

“柳汀若的位置以及她要做什麽。”薑述繼續問道,這是他第二個關心的問題,他遲疑了一下,最後一個問題還是沒問出口。

“我查查……”度虞衣收好塔羅牌,隨意地翻閱著,她眸子裏的霧氣似乎消散了一些,她有些訝異道,“看起來她對孤城很重要啊,前麵的問題兩公斤黑銀,後麵的問題……”

“無價,這個問題的答案我也不能知道。”度虞衣聳聳肩。

“告訴我前一個。”薑述輕輕點頭,度虞衣的話信息量很大。

度虞衣點點頭,她拿出一個大匣子,然後將塔羅牌沉浸進去。

片刻後,她翻開一張牌,放在薑述麵前道:“我隻看見兩個字——”

那張空白的牌上寫著兩個字——白鷹。

黑銀充能,掌鑰者。

大概是搜索或預知類的權限。

“嗯。”薑述在心底做出判斷,然後又拋出一個問題,“你知道精神力麽?我該怎麽提升自己的精神力?”

“emmm……精神力啊,這東西每個人的提升方法都不一樣啊。”度虞衣想了想,她突然看見了“魔術師”牌麵上的權杖,“對了,原來牌麵上已經說了。”

她接著道:“是權力,‘權力與精神的交融’,你的權力越大,精神力也就越大。”

“?”薑述覺得這東西……

就離譜。

但他現在沒有深思,隻是繼續問道,拋出最後一個問題:“我想知道關於畸變區域的事,它真的能修改詞條麽?”

“這個問題……”度虞衣突然嫵媚一笑,“可以算附贈的。畸變區域確實擁有修改詞條的能力,隻要擁有足夠的黑銀。”

和狐狸說的一樣。

薑述驗證式地再問一遍:“你確定嗎?這個問題你並沒有……使用黑銀充能。”

“因為不需要啊,沒有人比我更了解那裏了……”度虞衣微微眯起眼,再次笑笑,眼角有一抹迷離——

“我就是從那裏逃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