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夜風已有趨於寒冷的傾向,薑述一行人快速穿梭在小巷之中,長衣隨著步伐不斷被風吹起,獵獵作響。

一行人沉默不語,麵色沉靜之間顯示出雷厲風行的肅殺之氣。

很快,他們就停住了腳步,停在了一道磚石牆壁之前。

這道牆壁看起來周圍的牆體沒有什麽區別,但實際上卻是一道金屬可推移的門。“我們分成兩路,狐狸狼太你們去找迪勒和那個賽波爾博士,而我自己去往那個實驗區基地。”

“你自己一個人去?”狐狸則是有些驚奇地反問道,“實驗區明顯更加危險吧?”

“沒事,危險的地方交給我就行了。”薑述點點頭,並沒有多說什麽,對於他來說,潛入實驗基地還是一個人比較好。

光學隱身術隻能帶著四隻平板精一起,並不能帶著狐狸或者是狼太一起隱身,所以狐狸和狼太在身邊的時候薑述反而無法發揮出自身的實力。

“注意安全。”狐狸也是衝著薑述點了點頭,然後他撫了撫右臂上外附的一副完整的金屬臂甲,心中安定下來。

他也要參與進來這個任務,過去的他在麵對機械人等敵人時並沒有什麽反抗能力,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狐狸擁有了之前從迪勒身上拔下來的“空想者”義肢,柳汀若幫他清除了上麵迪勒的使用痕跡,同時使用了新的加密方式,即便這件裝備再次出現在迪勒麵前他也無法重新控製。

這幾天的時間裏,狐狸也基本將這件屬於T1科研序列的裝備掌握了七七八八,所以他現在同樣擁有著足夠的自保能力。

雖然同樣疑惑於薑述為什麽要單獨行動,但狼太並沒有質疑薑述的決定,他總是這樣,永遠隻知道服從命令,並不會有多餘的自己的想法。

狼太隻是望了一眼薑述的身邊,那兒隻有三隻平板精,如果是平常的話,該有四隻的。

不過,這並不是他該關心的問題,所以他隻是打開了腕表,調出了賽波爾博士的研究所,開始審視那裏的地形。

一行人便就此別過,兩輛生活中最常見的黑色出租車同時駛上街道,去往不同的方向。

已是深夜,而街道依舊繁華,依舊車如流水馬如龍,一派好氣象。

——

“你的意思是,這隻老鼠同樣來自那個地方?”迪勒在聽見賽波爾博士的化驗結果後微微愣住。

“對,它的個體較大,在鼠群中屬於極其罕見的強壯型個體,運動能力和耐力都更強,而且在智商上也有著優勢。。”賽波爾博士接著說道,“一般情況下可以認為,僅憑城市垃圾是無法培育出這樣強大的個體的,但我已經捕獲到七隻類似的個體了,根據化驗結果,它們都來自同一個地方。”

迪勒皺起眉頭,這樣的說法幾乎瞬間就讓他想到了最有可能的答案,“所以說,很有可能有人在喂養它們?”

“對,沒錯,而且是從很久之前就開始了。”賽波爾博士點點頭,“根據化驗結果的位置顯示,那個溝鼠巢穴的位置在E9區的下水道係統中,但我曾經以環保義工的名義組織過一次探索,一無所獲。”

“我明白了,謝謝你,博士。”迪勒向著賽波爾博士致意,他也沒有任何掩飾,直接說道,“我們狄克家族會對您的項目進行考核的,你將會獲得一定的科研經費。”

“不勝感激。”在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後,賽波爾博士也是尊敬地微一鞠躬表示感激。

不過突然間,迪勒的義眼中藍光微微閃動,而他也臉色劇變。

是守在附近的黑衣獵人們給他發送的短信,有一個男人突破了出現在了研究所的附近,而他們已經對其展開了攻擊。

“砰——”突然間,研究所的牆壁被一柄長刃刺穿,然後如豆腐一般被輕鬆順滑地劃開。

在保持著靜止狀態停滯了一會兒後,那牆壁便向著實驗室內部開始傾斜,一副快要倒塌的樣子。

“什麽!”賽波爾博士在看見這一幕時頓時一驚,那個位置正是他平日裏做研究的地方,還有大量的實驗品和實驗數據待分析,如果那麵牆砸下來,那麽他這一個月的工作基本就白做了。

但是事情卻沒有向著他擔心的方向發展,一雙手突然從切割出的縫隙中伸出,兩手分別從左右兩邊扣住這被切割出來的牆壁塊。

緊接著,牆壁塊向著右邊慢慢橫移,最終被牆後的人隨意地丟到了一邊,爆發出金屬相碰的巨響聲。

而牆後的人也終於顯露出了真正的麵目。

身形魁梧高大,但並不顯得臃腫,上肢腰肢與下肢形成了近乎完美的身材比例,一襲黑衣無風自動,似乎被來者淩厲的氣息所吹起,在他的臉上,那是一枚毛茸茸的狼臉麵具。

狼臉!

迪勒的心裏頓時警鍾長鳴,他並沒有想到自己會在這裏見到這家夥,更沒有想到這家夥突破黑衣獵人的防線僅僅需要……

一分鍾時間?!

那些獵人不都是T2水平的家夥嗎?配上那一套精簡卻近乎完美的單兵裝備,三個一起上就算是T1也可以碰一碰。

可惡!

迪勒甚至沒來得及在實驗室裏布下任何防線,就這麽直麵著狼臉這個遠超T1的戰鬥序列!

雖然腦海中驚詫萬分,但迪勒並沒有哪怕一點的猶豫,他抬起手,三連發炮彈便脫膛而出,而後他向著右邊的實驗桌猛的一下翻滾,避過了迎麵而來的三發子彈。

他望向狼臉的方向,那個男人的左手反持匕首,搭在右拳下方輔助右手的手槍射擊,但麵對這三枚高速炮彈,狼臉並沒有翻滾,他一擰身便從三枚炮彈邊上閃過,兩者距離僅僅差之毫厘,看起來驚險萬分。

而狼臉也沒有任何後怕的表現,他右手連連扣動扳機,似乎是要清空手槍彈夾裏的子彈。

這一連串的子彈也打得迪勒四下逃竄,躲在實驗桌後麵不敢露頭。

“當當當——”迪勒聽著這一連串的槍聲,再看看自己身前實驗桌裏側受槍擊形成的突起。

幸好,狼臉的子彈並不是特製的穿甲彈,他暫時還是安全。

“迪勒博士!這是什麽人?他為什麽要攻擊我們?”而這個時候,賽波爾博士也才從這一係列的槍聲和炮火聲音中清醒過來。

常年過著安逸生活專注於研究的他哪裏見過這等景象,他雖然是個T2的科研序列,但研究方向和武器裝備之類的全無關係。

“我勸你不要亂動,他的目標不是你,但子彈可不長眼。”迪勒隻是在連綿的槍聲中冷冷地回道,他並沒有建議賽波爾博士直接離開,即便他知道狼臉肯定不會攻擊賽波爾。

迪勒很清楚,自己需要賽波爾這個擋箭牌,如果賽波爾走掉了,那麽狼臉將不再有任何顧忌。

“四,三,二……”迪勒在心裏默數著狼臉手槍裏子彈的數量,他在博士的學習生涯裏同樣研究過武器學,那把手槍並沒有明顯改裝的痕跡,所以容彈量是標準款的十七枚。

在狼臉射完子彈之後,無論是換彈還是直接衝上來,迪勒都有自信可以應付。

他望著牆壁上的反光,他的目光與反光中的敵人目光相匯聚。

狼臉也在觀察著他的位置!

隨即,狼臉猛地一甩手,最後一槍終於射出。

“砰!”

“啊!”迪勒怒吼著捂住自己的人肉左臂,那裏已經被大口徑子彈貫穿,隻留下了一個血洞。

為什麽偏偏是沒有改裝成義肢的左臂?

為什麽子彈能拐彎?

迪勒的心中滿是驚異之情,劇烈的疼痛並沒有剝奪他大腦的思維能力,反而使之更加清晰。

難道那隻存在於影視劇中的槍鬥術真的存在?

通過劇烈抖動手腕達到子彈拐彎的效果……

不對!

不可能!

這種口徑的子彈如果要靠抖動手腕來改變方向……

狼臉的手腕需要承受三噸以上的力量!

這不可能達到,即便是義肢也做不到承受這樣的力量。

但現在已經沒有多餘的時間供他思考了,他迅速站起身來,抬起右手,又是三枚炮彈向衝來的狼臉射去。

不過這一次並不是靠碰撞引爆的炮彈,而是延遲炮彈。

在零點五秒過後,三枚炮彈爆炸,劇烈的火光籠罩住狼臉的身體,瞬間翻起濃密的黑煙。

而迪勒也將賽波爾博士推向對方襲來的方向,自己則轉身衝向實驗室的更深處。

但是突然間,迪勒感覺到自己的身體翻飛了起來,他睜大眼睛,感受著自己失控的身體。

絲線……

他居然在這種時候被一根絲線絆倒了!

下一秒,刀尖已經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勝負已定,甚至比上次更加沒有懸念,因為迪勒並沒能及時完成和自己裝備的合體。

狼太沉默著收回絲線,那把手槍也跟隨著絲線重新回到他的手中。

和迪勒計算的結果一樣,即便是他也無法依靠甩動手腕做到子彈拐彎,那根本就不是人能做到的事情。

他隻是用了絲線穿過手槍的扳機處,然後將手槍甩出,拉動絲線扣響扳機。

讓手槍拐彎可比讓子彈拐彎容易多了。

這樣的用法被他成為栓槍術。

除了冷兵器以外,他在熱武器上的造詣同樣高得可怕。

也隻有這樣才配被稱為T0。

狼太拎起血淋淋的迪勒,轉身走向實驗室外。

狐狸已經幫他攔住獵人三分鍾了,他需要帶著迪勒和狐狸快速殺出去。

這不難。

——

與此同時,薑述所在的實驗區也猛地燃起大火,雷霆轟動。

站在實驗區中央的是一個麵帶笑臉麵具的男人,他的雙手插在褲帶之中,一身常見的筆挺黑色西裝將他襯得尤為冷酷淩厲。

黑色卡牌構成的四麵小方盾在他的身側環繞,阻擋著從各個角落襲來的子彈。

同時,不斷地有卡牌從方盾列隊中飛出,筆直射向噴出火光的角落。

那角落之中很快便不再亮起火光,隻有金石觸碰的撞擊聲和電流聲顯示著那裏曾經有著機械守衛。

左側是火焰惡魔,不斷地射出火球,攻擊著機械守衛;而右側是雷霆惡魔,通體呈球狀,籠罩著透明的閃電護罩,一枚枚球狀閃電也呈現出詭異的運動軌跡擊中敵人,引起一陣陣劇烈的爆炸轟鳴聲。

身後則是一道藍色的火焰門,一條條渾身沐浴著電光的修蛇不斷從中鑽出。

薑述本人正位於平板精們的身邊,他可以使用“掌控力”詞條將“驅雷策電”的雷霆之力嫁接到修蛇上,使修蛇獲得了雷電的屬性,它們的纏繞會使機械守衛出現不同程度的電路損壞。

就像是近距離貼著使用了電磁脈衝炸彈一般。

而實驗區的破壞情況也被攝像頭錄下,傳到了遙遠的機械唐的義眼之中。

很好,薑述去了那個實驗區。

那麽他也可以開始下一步的計劃了。

實驗區的確有著新黑牆的研究過程,也有著新黑牆的打開方式,但那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這裏。

機械唐望向麵前的下水道井蓋。

迪勒將所有的情況都和他說了,而他壯士斷腕迅速放棄了迪勒和新黑牆實驗區。

他過來尋找鼠巢了。

鼠王是從很久之前開始喂養老鼠的,所以不可能是薑述本人在喂,否則薑述早就能找到實驗區了。

因此鼠王應該是掌鑰者,擁有著驅使老鼠的能力。

而他現在恰巧需要這種能力。

隻要能殺死鼠王,與此同時在自己另一個基地修改鼠王的靈體並將其複活。

他便可以掌控住鼠王。

借著無處不在的老鼠,搭配著毒氣,屠殺全五區的瘋狂計劃便最終可以開始了。

到了那個時候,全五區都是他的人質,隻要修改五區人的靈體,將敵視薑述的條件加入進去,他也可以徹底地反敗為勝。

隻差這一招了。

機械唐鑽進了下水道之中,一隊隊黑衣獵人緊隨其後。

鼠巢很大,布局也很講究,依托著地形進行防守。

但很顯然這鼠王並沒有想到會有一支特種部隊入侵它的鼠巢。

於是一瞬間這裏的防守便摧枯拉朽般被黑衣獵人輕鬆摧毀。

無數溝鼠的尖嘯聲在這下水道響起,它們在槍火之中紛紛驚竄逃亡。

機械唐快步行走在這幹淨的下水道之中,他必須要快一點。

再快一點。

必須在薑述察覺前斬殺鼠王!

終於,一抹亮光出現在他的眼前,那裏便是鼠王的居所。

一間狹小的單人房。

他推開門,明亮溫暖的布置和下水道有著鮮明對比。

一個鼠頭人身的家夥正坐在房間中央,它垂著腦袋,似乎是在小憩。

機械唐拔出手槍走了上去,微微抬起了鼠腦袋。

這種皮質連接,不是假的鼠人。

不對,這鼠王為什麽已經涼了!?

它已經死了!

機械唐的心中警鍾大鳴,而在房間的角落裏,一張魔術桌內響起了指節敲門聲。

“叮咚——”魔術桌的人嘴裏發出門鈴的聲音,然後他鑽了出來,站直身體,微笑著看機械唐。

但是看著看著,他的微笑就變成了有些肆無忌憚的大笑。

這麵色鐵青的機械唐看著太有意思了,三分震驚三分絕望兩分不解兩分迷茫。

“沒想到吧?其實我在這裏。”薑述繼續說道。

而他的胸前口袋裏,一隻紙做的鼠人一動不動,但它的眼睛卻是狡黠靈動,不斷瞄向那具鼠人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