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人都驚歎於李海棠的戰鬥力。

本來在劇組裏大家也算是共事大半個月的同事了,每天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基本上都知道對方是個什麽樣的人。

李海棠在劇組那是主打一個默默無聞小透明,見人就叫老師好,有時還幫著跑腿買個咖啡什麽的,謙虛的像個文靜小姑娘,簡而言之——

好拿捏的軟柿子。

大家都對她有了這麽一個刻板的印象了,真以為李海棠好欺負呢,結果現在忽然變如臉,嘴一張就是幹,把王鳴嚇的冷汗涔涔。

“都是誤會,誤會。”

王鳴站出去,知道李海棠這個柿子不好捏了,也就幹笑了好幾聲,視線依舊追隨著沙發上的季禮,講了句:“名單還沒確認,應該是底下的人弄錯了,等回去我好好檢查檢查。”

這話算是給了大家所有人一個台階了。

季禮自始至終沒吭聲,但他這人氣場強,往這一坐就讓所有人無法忽視,全都小心翼翼的觀察他臉色。

反觀季禮,對於王鳴說的這話,他沒點頭,也沒搖頭,漫不經心把視線轉移到一側蘇意棉的臉上,道了一句:“你看行嗎?”

蘇意棉:“……?”

真不能怪蘇意棉多想,季禮在這個場合下忽然扭頭詢問她的意思,這是給了巨大的麵兒,但這麵兒不是誰都能接的起的。

蘇意棉就不想接。

她的本意是先苟著,苟到她順利大學畢業,等她有能力了之後再和季禮劃清界限,以後井水不犯河水,各過各的就很好。

但今天季禮光明正大來了這麽一出,想必之後出了這個門,她再想低調都低調不了了,再想假裝透明也是癡人說夢。

“季先生覺得呢?”蘇意棉冷靜自持,盡量保持麵不改色的樣子。

話題重新拋了回去。

季禮慢條斯理的:“這是你朋友,要不是,我根本不會插手。”

蘇意棉眉心一跳。

這話給出的信息量更大,讓人覺得季禮今天來這麽一出,把所有人都叫到這裏來,就隻是為了給蘇意棉出個頭,給她一個交代,而原因僅僅因為李海棠是蘇意棉的朋友,沾了蘇意棉的光。

蘇意棉默默深呼吸,都不用她去仔細看屋子裏人的臉色,她都能想象的到,這些人聽到這些話之後會在心底裏怎麽去想,去想她跟季禮之間的關係。

怕是出門就得八卦一句:裙下之臣。

蘇意棉也不是不知好賴的人,季禮都這麽說了,而且事關李海棠,她不想接這個麵兒也得接:“我們並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季禮淡淡的:“他說的,你同意?”

蘇意棉瞥了一眼王鳴,這導演不是什麽好人,她其實並不想就這麽簡單的放過他,但季禮既然出麵了,場子也找回來了,她也不好咄咄逼人:“人在受到不公平待遇的時候會做出和平時截然不同的行為,希望王導能夠理解。”

“自然自然。”王鳴立即點頭。

這一下真是借了光了,王鳴心裏也有小九九,這場麵一出,誰還會看不清楚形勢?

估計李海棠都得跟著一起升咖。

王鳴哪裏還會有為難人的意思,一改之前的惡劣態度,甚至有些討好:“我現在就回去安排,小棠其實一直都是一個很努力的新人,我對這樣的人都很欣賞,想著能夠找點機會讓小棠多鍛煉鍛煉。”

“那就多謝王導體恤。”蘇意棉開口。

既然都事兒趕事兒了,蘇意棉也不客氣,照單全收,反正這些好處都是季禮變相整來的。

季禮默默的把錄音筆收了:“這個就留給王導了。”

蘇意棉皺眉,回頭看他一眼。

果然。

這個世界上不會有兩全其美的事情。

就是不知道季禮給她出頭,究竟是因為看在他們有婚約的情分上,還是單純的為了這隻錄音筆。

但蘇意棉也清楚,她默認了王鳴給的好處,那這隻錄音筆她斷然也不可能再留著了,她若是什麽都想要,才是真的一點活路都不給人留,所以蘇意棉隻停了兩秒,便得體從容的道:“我早就說過,我們不是不講道理的人,與人方便與己方便,畢竟都在一個圈子裏,以後抬頭不見低頭見,做不了這單合作,還能有下次合作,大家都是朋友。”

王鳴聽到這話,心裏的大石頭也是落了下來。

本來他還擔心蘇意棉年輕輕輕不懂規矩,抓著個把柄就想威脅一輩子,她要真是這種人,那斷然不能留。

但沒想到蘇意棉竟然格外聰慧。

季禮也喜歡聰明人,就比如蘇意棉這股子機靈的勁,反應快,還得體,還會說漂亮話,不由得抬起眸子,多看了她幾眼。

“沒事就出去,”季禮下了最後通牒,屋子裏的人這才匆匆忙忙朝著外邊走,想著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李海棠也跟著走,臨走的時候朝著蘇意棉又使了幾個眼色。

蘇意棉站起身想跟著,身後卻傳來季禮略微低沉的聲音:“你等會兒。”

“好的,季先生。”蘇意棉剛起身,又坐下了。

屋子裏就剩兩個人。

偌大的空間讓人覺得有些心慌,外邊的天色很晚,霓虹燈在底下閃爍,把夜幕照耀的格外刺激,像是在邀請人做點什麽。

蘇意棉內心有些警惕,但依舊不動聲色坐在位置上,不卑不亢的盯著季禮,講:“剛才的事情謝謝季先生。”

“哪件事?”季禮順勢詢問。

兩人都坐在同一張沙發上,季禮問的時候身子朝著一側慢壓,眼看著距離要拉近了,蘇意棉吞咽了下口水,低聲說:“宴會廳裏外套的事,還有海棠的事兒,都謝謝您。”

季禮微歪了頭,幽深的目光掃過她的臉頰,她這張臉確實美麗,尤其是在夜晚的時候,仿佛多看幾眼就能夠產生一股子來自原始上的衝動。

“我要是說咱兩之間不用說謝,你是不是覺得這是客套話?”季禮繼續。

蘇意棉點頭:“人和人交流本就是如此,一方給麵兒,另一方不能真不要臉,您給我麵子,我不能恬不知恥,感謝是打從心底裏的,我真心謝謝季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