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意棉被詢問的再次啞口無言。

到底是誰說男人的第六感不行的?她覺得在季禮的跟前,季禮的作為男人的直覺其實也挺準的。

至少她發現了,每次和季禮相處的時候,季禮都會一針見血,且像是直接把她這個人給看穿了似的,每次說的話都能夠精準的猜中她的內心想法。

其實這也不怪季禮,實在是因為在季禮的眼中,蘇意棉太純了,她基本上是沒有什麽壞心眼的,所以這類人的想法大多數都會直接寫在了臉上,並不難猜。

然而,蘇意棉還不知道自己在季禮的眼中,是一個如此“簡單”的人。

蘇意棉說:“不可以……嗎?”

季禮回答:“原則上來說,不可以。”

蘇意棉:“……”

住宿的條件被駁回了,蘇意棉低聲說:“可是上大學難道不是應該住宿嗎?我聽說上大學不住宿都是不完整的。”

季禮沒什麽語氣,目光掠過她,低聲道:“這裏離你學校近,你來回也就十幾分鍾的時間,沒必要這麽麻煩。”

蘇意棉:“……”

也是,當時季禮給這個房子的鑰匙的時候,似乎也是說過這個話題,特意選擇了一個離她學校近的別墅,這樣的話來回方便。

可是現在……蘇意棉覺得不方便啊!

不方便的願意很簡單,那就是這個屋子裏有季禮,而她似乎每次看見季禮的時候,臉紅的次數變得越來越多了。

而且,蘇意棉一開始是想著奔著薑男神去的。

這樣一來,她更加不方便了。

但季禮顯然沒注意到她有這樣的想法,也並不知道她要做什麽,隻是表達了一個作為未婚夫妻之間的需求和條件:“而且,我們快要訂婚了,我不太希望你到處亂跑。”

“在一起很多事情都方便,不用來回折騰,我也不太喜歡麻煩。”季禮繼續。

蘇意棉:“……”

這話都出來了,蘇意棉當然也沒這個想法再辯駁幾句了,畢竟,隻要是季禮認定好的事情,似乎很難有什麽轉圜的餘地。

想到了這裏,蘇意棉便點點頭:“……好吧。”

兩人在臥室裏說話的時候,門口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季明哲站在走廊上,也不進去,敲了敲門之後,才說:“樓下來人了。”

這話一出,季禮似乎是早就有預料,所以把目光看向了蘇意棉:“下去吧。”

蘇意棉一看季禮的這個眼神,內心也是猜測出來了什麽,登時便起身,順帶著把自己的衣服整理好。

因為動作很僵硬,季禮看見的時候還下意識的伸出了手,給她扣上了這些紐扣,然後垂眸看了一眼她白皙的臉蛋,低聲開口說:“海家的人來了,你要什麽就提,不用怕什麽。”

蘇意棉第一次聽到這麽好聽的話,“不用怕什麽”。

就這一句,就夠讓蘇意棉回味很久很久,基本上後來的很長一段時間,蘇意棉的腦子裏都是這句話。

從小到大,蘇意棉接收到的教育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且不要自己去找麻煩,能忍就忍過去,忍過去就好了,甚至到了蘇家之後,蘇家人都告誡她,不要到處惹麻煩,得罪自己得罪不起的人。

隻有季禮,跟她說了這句“不用怕什麽”。

蘇意棉從骨子裏就是一個不怕的人,她隻是背負了太多的擔子和壓力,以前是外婆,後來是蘇家人,所有人都告訴她,不要逞強,也不要激進,凡事忍一忍就算了,吃了虧也不要緊,重點是不要得罪人。

可是蘇意棉一直都在想,為什麽呢?

明明她不是過錯方,就算是別人有錯在先,難道她想要一個公道都不能了嗎?

難道隻是為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讓她硬生生的吞下這個虧了嗎?

即便事情的本質,錯的人不是她嗎?

她也要忍嗎?

蘇意棉承認自己的想法太冒進,但她始終不認為自己有什麽錯,這樣的想法沒錯,她也不認為自己想的有什麽不對,錯的是這個世界,是他們,他們憑什麽要求她這個吃了虧受了委屈的人算了呢?

憑什麽算了?

蘇意棉內心就有反骨,而且這個逆反心理還不低,她甚至時常不服氣,隻不過表麵上偽裝了自己,表現出來的樣子是比誰都要乖巧,但是實際上,她比誰都要豁得出去。

“季先生作為我的靠山,給了我這樣的底氣,我真是太高興了。”蘇意棉忽然開口。

季禮一聽,眉頭微微挑起:“我沒看出來你高興。”

蘇意棉揚起嘴角,笑了笑,低聲繼續說:“當然,高興是要自己藏在心底裏的,要是一直掛在嘴邊上,那性質就變了。”

季禮說:“你也知道我是你靠山。”

蘇意棉忽然覺得“未婚夫”這個稱呼挺好聽的了,比起第一次見麵知道的那會兒,她現在覺得這個稱呼,乃至季禮這個人,都不是那麽很難讓人接受。

她低垂著頭,低聲開口說:“當然了,如果季先生願意護著我,那你是我靠山,我以後肯定唯你馬首是瞻。”

季禮被她這一本正經的樣子逗笑了:“這是在給我畫大餅?”

明明都看不上他,竟然還能說這樣的話。

小狐狸。

季禮覺得蘇意棉實在是有趣的很,尤其是偽裝自己之後,這些話明明不是心裏話,還說的這麽認真,看著就讓人覺得想多逗弄幾句。

蘇意棉卻說:“沒有,我這句話可是發自肺腑。”

季禮說:“發自肺腑的感激我?”

蘇意棉點點頭,回答說:“我是覺得知人知麵不知心,但有些時候,一個人表現出來的樣子,和他內心的樣子也截然不同,所以看一個人的時候不要看表麵,還是要用心看才好。”

這番話可謂是評價很高了,讓季禮順便覺得舒暢了不少。

這段時間蘇意棉一直都在婉拒他,以至於讓季禮都開始產生了自我懷疑,心想他這個人魅力什麽時候這麽低下了?

竟然能夠被人嫌棄成這個樣子。

但現在蘇意棉說的這些,讓季禮好不容易從邊邊角角找出了一些自信,他還是覺得挺有趣的:“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