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的,季明哲第一個叫好,嘴角上帶著濃烈的笑意。

季禮顯然是看見了,也是有些呆楞,講:“真有這麽差?”

季明哲翻了一個白眼:“你自己怎麽不嚐嚐?”

季禮的理由依舊是千篇一律:“我不愛喝粥。”

“切。”季明哲表示不信。

這碗粥明明就是有毒,這不是愛不愛的問題,這是毒不毒的問題。

誰有這個膽子吃,那都得評上一個烈士稱號,反正季明哲覺得自己還是一個祖國的小花朵,新鮮著呢的那種,怎麽能被季禮一碗粥給辣手摧花了,這也太虧了。

季明哲是不會嚐的:“我都怕我明天拉肚子,誰家的粥是綠色的。”

應該不是單純的綠色,而是一團馬賽克。

季明哲那是為了給季禮留麵子,所以才勉強的認為這是一碗綠色,但是實際上就很難評了,他也不好說。

大人們不是都說了麽?

看破不戳破。

但是季禮要是再得寸進尺,季明哲不介意自己戳破了。

季禮顯然是被說的又愣了一下,講:“賣相不好。”

季明哲:“味道應該也不會太好。”

季禮:“……”

說實話,這麽多年來,季禮的人生全是輝煌時刻,不管是成長過程中,還是後來的事業時期,次次都是站在最高點的,他也沒經曆什麽波折,更沒有被人這麽嘲笑過,季禮有些不服氣。

而且,不就是一碗粥麽?

季禮皺著眉,自己挖了一勺吃了一口。

“怎麽樣?”

“怎麽樣?”

蘇意棉和季明哲兩個人,異口同聲。

主要是他們都沒想到季禮這人這麽要強,這碗粥都成這個顏色了,他還嚐一口,蘇意棉是挺期待的,第一時間詢問一下季禮的感受。

季明哲則是十分驚訝,心想:這也太頑強了!

而,作為當事人的季禮,他端著這碗粥,麵上是不動聲色,甚至是十分正常的模樣,他一點點的咀嚼,在兩個人的目光注視下,他輕聲回答說:“還不錯啊。”

季明哲:“……?”

蘇意棉也是皺著眉,心想:還不錯?

難道真的有什麽賣相不好,其實味道還不錯的事兒?

可是這碗粥明顯都成一團意義不明的東西了。

說著,季禮又挖了一勺送到嘴裏,低聲衝著季明哲講:“確實還可以,我都跟你說了,隻是賣相不好而已。”

季明哲也開始皺著眉,一萬個不相信,但是現在看見季禮這雲淡風輕的樣子,又表示很懷疑,心中的想法在動搖。

畢竟,這好像是季禮第一次親自下廚,做出來的東西要是能吃,他還是願意給季禮一點麵子的。

“我早就說了,人不可貌相,吃東西也不能光看外表,那有些東西還敗絮其中呢,我是在告訴你,做人不能太膚淺。”季禮若無其事的繼續說話。

季明哲:“……?”

此時此刻,季明哲全身上下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都在這碗粥上,這下子見季禮似乎吃了也什麽事兒都沒有的樣子,這心底裏的好勝心頓時就起來了,他也很不服氣,於是伸出手朝著季禮要粥:“給我嚐一口。”

季禮淡定的把碗遞給他:“給。”

季明哲狐疑的看了一眼粥,又看了一眼季禮,緊接著一臉的視死如歸,然後舀了一大勺塞進嘴裏,結果剛入嘴……

“嘔……”

季明哲登時就要吐出來!

這什麽魔鬼味道!

季明哲表示,這是他這輩子吃過的最難吃的粥!

最關鍵的是,剛才季禮竟然沒事人似的吃了兩口,看著還十分美味的樣子!季禮怎麽吃的下去的!

“別吐,”季禮淡定的伸出手,一把就捂住了季明哲的嘴,防止季明哲吐出來,“地板很幹淨,你吐髒了沒人打掃。”

季明哲:“……?”

季明哲一臉的憤恨,他可算是看清楚了,他這幹爹就是個心機boy,竟然以身為誘餌,故意哄騙他自己主動來吃著一口!

偏偏他還當真了!

他竟然還掉入了季禮的圈套!

兩人之間的互動,全程都落入了蘇意棉的眼中。

蘇意棉嘴角上揚,也是隱藏不了一點笑意,覺得這一幕實在是太好笑,也是因為剛才季禮偽裝的太好了,就季禮剛才那吃東西的那幾下,光是看他臉上的表情的話,是真的看不出來什麽的,就連蘇意棉這個成年人都看不出來真假,更何況是季明哲這個涉世未深的小孩子。

簡直是……人心險惡。

“你的粥難喝死了,”季明哲原本是不想誇讚蘇意棉的,但是現在吃了一口季禮做的之後,隻覺得能保留一條命都是萬幸了,這下氣的不得不貼臉開大,“比她做的差了十萬八千裏。”

蘇意棉笑出聲來。

季禮則是微微挑眉:“我這是新手入門,能做成這樣已經很不錯了。”

季明哲為了報複自己剛才被迫吃了一口馬賽克的仇,小嘴跟淬毒了一樣:“不,這明明是有手就會的項目,你做成這樣,簡直……”

“簡直喪盡天良。”季明哲搜刮了一肚子的成語,最後用上了這個詞匯。

季禮倒是不介意,相反,季禮其實還挺高興的。

他追了一路,可算是讓季明哲自己主動的嚐了一口,甭管好不好吃,反正有人吃了就行,這叫什麽?

大概是對勞動者的一種尊敬。

而且,季禮是個很容易滿足的人,季明哲這樣的反應對於他來說是一種反饋,他覺得開心就行了:“哦。”

季明哲:“……”

真是太過分了。

季明哲是小朋友,擁有的權利也就大了很多,他生氣,扭過頭跟蘇意棉說:“等你好了你給我重新做一次粥行嗎?我有心理陰影了。”

蘇意棉臉上的笑就沒停下來過,點點頭:“好啊。”

“要隻是想喝粥的話很簡單做的,我等下就可以給你做,”蘇意棉笑著說,“要是想吃家常菜,這就得麻煩一些了,我不能彎腰,切不了菜。”

季明哲現在滿腦子都是蘇意棉之前給他端過來的粥,味道不知道有多好,不像季禮,簡直是謀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