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軍首出祁山,諸葛亮就是以褒斜道為幌子,吸引曹真的重兵。
他自己則率大軍走祁山道,攻取祁山,切斷了南安、天水和安定三郡與長安的聯係,逼著三郡叛魏國降蜀。
關中為之震動,魏明帝親自坐鎮長安,起用老將張郃。
不久,張郃在街亭大敗馬謖,王平獨木難支,蜀軍隻得退兵。
當然,《三國演義》中膾炙人口的空城計,並非正史,而是南北朝人郭衝編撰。
街亭之戰,魏軍主帥是張郃,並非司馬懿,當時司馬懿還在千裏之外的洛陽。
華羽走在褒斜道中,不禁一番慨歎。
蜀強,則關中有危。
蜀弱,則關中安穩。
關中之地雖好,有鄭國渠灌溉,沃野千裏,但其安危卻受益州的威脅過大。
劉焉年老,又有三子在長安為質,不敢出兵。
不然,若是換做劉備在益州,必然會北上討董。
如此一來,東有諸侯聯軍,南有蜀軍,若再能說動荊州劉表和西涼馬騰、韓遂,則董卓豈能不亡?
同樣,若關中強,則漢中危。
關中弱,則漢中安穩。
華羽甚至還想,若無劉範三人在長安為質,恐怕董卓也不敢在郿縣築塢。
董卓的二十多萬大軍中,恐怕至少得有五萬,布防在這些要道的重鎮。
而這個時候,褒斜道的另一端漢中郡的西南方向,益州治所綿竹城,劉焉的第二步計劃正在進行中。
綿竹城的州牧府中,吳懿急匆匆趕過來:“叔父匆匆將小侄喚來,可是季玉已經歸蜀,就要到達綿竹?”
但是,問過這句話之後,吳懿就覺得不妥。
因為劉焉的臉色是拉著的,一臉的愁容,絕非劉璋即將歸蜀帶來的喜悅。
吳懿的心裏一陣咯噔:“叔父,莫非…莫非是出了什麽意外?”
“唉……”劉焉長歎一聲,並沒有回答吳懿的問題,而是站起身來,對吳懿拱了拱手,鞠了一躬。
吳懿嚇了一跳,猶如青蛙般跳起來,閃身一旁,避開劉焉這一拜。
開玩笑,劉焉是益州牧,這裏的土皇帝啊。
再說,劉焉是叔父,吳懿是晚輩,敢受他這一拜才怪。
吳懿急忙再問道:“叔父,究竟發生何事,可是季玉無法歸蜀??”
但吳懿想想也不對,就算劉璋回不來,也沒什麽影響啊。
因為劉璋和吳莧的婚事,目前隻有他倆人知道,對吳莧的名聲沒有絲毫影響嘛。
“非是如此。”劉焉輕輕搖了搖頭,從案幾上拿起一封書信,再歎道,“子遠,這是董賊的回書,你看過之後,便能知道發生什麽事情了。”
吳懿立即就接過,掏出書信,展開一看。
“君郎吾兄,小弟董卓拜上。”
君郎,是劉焉的表字。
這是開頭,吳懿心中暗想,這董賊對叔父倒也算是客氣。
“得知季玉侄兒即將大婚,小弟不勝歡喜,提前恭喜君郎兄。”
“三位侄兒在長安為官,小弟對他們多有照顧,待他們如同親子一般,不敢有絲毫怠慢,君郎兄不必掛牽。”
“此番季玉侄兒大婚,我身為叔父,自然會全力相助,將喜事辦妥,必能讓君郎兄滿意。”
“但是,季玉侄兒乃是朝廷命官,若回鄉娶親,小弟私以為,甚是不妥。”
“況且,君郎兄的家鄉,乃是荊州江夏竟陵縣,並非是益州綿竹。”
“以小弟之意,不若請君郎兄一家前來長安,共襄喜事。”
“待大婚完成,君郎兄若有閑暇,可在長安逗留數日,小弟自會全程陪同。”
“若君郎兄忙於益州事務,便即刻歸蜀,不知君郎兄意下如何?”
“小弟董卓再拜。”
接下來,就是一枚印章,上麵寫刻著“太師董卓”四個字。
“這……”吳懿看完之後,登時傻了眼,董卓竟然邀請劉焉一家人去長安?
這豈非是肉包子打狗,一去就甭想回來了?
劉焉苦笑一聲道:“此事,隻怪老夫。”
“老夫曾與董賊打過交道,認為他不過是一個西涼莽夫而已,故而定下以婚事促成璋兒歸蜀的計策。”
“卻不想,老夫忽略董賊身邊有兩大智囊,一個是李儒,一個是田儀。”
“這兩個人必然看破老夫的計策,這才將計就計,想使老夫就範。”
“若老夫答允此事,則此番老夫一家便是自投羅網,日後再無歸蜀的可能。”
“但是,若是老夫拒絕此事,董賊必然會以此為借口,揚言老夫所說的大婚之事是故意欺詐於他。”
“一旦董賊徹查此事,恐怕璋兒會性命不保。”
“縱然璋兒死於董卓之手,還有範兒與誕兒仍在他手中掌控,老夫又能如何?”
這下子,吳懿算是聽明白了,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這事被董卓盯上了,確實不容易化解。
讓他們成婚吧,劉焉鐵定不能去長安,董卓又不放劉璋歸蜀。
不讓他們成婚吧,董卓就會以劉焉騙他為由,敢將劉璋斬首示眾,以儆效尤。
吳懿並非智將,反倒是為人高亢強勁,屬於做事不太仔細思考那種。
曆史上,若非因為吳莧嫁給劉備,當了蜀國的皇後,吳懿絕難顯山露水。
這可怎麽辦?
吳懿已經傻了眼,急忙問:“叔父,這可如何是好?”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個女子的聲音:“妾身有一策,可解州牧之憂。”
吳懿立即向門外看去,是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女,但發型卻是婦人,正是張魯的繼母朱氏。
“吳懿見過張夫人。”吳懿立即向朱氏行禮,心中卻想,城中都傳言,叔父與張魯之母有一腿,看來並非虛傳。
這一次,劉焉臉色沒有絲毫變化,顯然是早就知道朱氏在外。
朱氏笑吟吟道:“子遠有所不知,州牧大人昨日便已收到董賊的回信,一直沒有想出良策破解。”
“恰好妾身來州牧府中找費姐姐,聽說州牧大人與費姐姐都為此事犯愁,便為州牧大人想出了一個辦法。”
朱氏口中的費姐姐,便是劉焉之妻費氏。
費氏一門,乃是江夏的大族,因費氏嫁給劉焉而隨其入蜀。
其族中,也出了一些人才,如費氏的兩個侄子費伯仁與費觀。
當時最出名的,莫過於費氏的族孫費禕,蜀漢四相之一。
這朱氏因何來州牧府,吳懿就懶得去問了,再說這也不是他能問的事。
但朱氏說她有辦法化解這個困局,不由讓吳懿精神一振,立即問道:“不知張夫人有何良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