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同意。”
“我不想出嫁。”
蔡玉幾乎沒有任何多想，兩句話脫口而出，而且是非常生氣的樣子。
黃月英愣住了，問：“小姨，為何不同意，為何不想出嫁？”
“大漢的女子，十五歲就可以嫁人。”
“小姨已經十六歲了，已經到了嫁人的年齡。”
“況且，英兒聽娘親與舅舅說，荊州所有的年輕俊彥，但凡是未曾婚配，未曾訂婚的人，小姨可以隨意挑選。”
“這樣的婚配條件，別說是荊州，就算是大漢十三州，也是不多見的。”
“……”蔡玉何嚐不知，蔡欣和蔡瑁是真的疼愛她，這個婚配條件確實讓無數的待字閨中少女都羨慕不已。
可是，蔡玉的心裏已經是情根深種，華羽的影子無法抹去。
在這種情況下，讓蔡玉去看任何一個年輕俊彥，都是看不上眼的。
心裏想著愛著一個男人，卻要跟另外一個男人成婚，這樣的精神和肉/體的傷害是任何一個女人都無法承受得了的。
偏偏，蔡玉是單相思啊，並非是跟華羽海誓山盟，私定終身了。
所以，這件事情她是無法說出口的，不能拿來當理由。
年齡到了，姐姐和哥哥為她操心婚事，蔡玉沒有冠冕堂皇的理由，就不能拒絕。
這可怎麽辦呢？
蔡玉一會兒就急出了一身香汗。
能怎麽辦，難道馬上書信一封，讓人送到長安，交給華羽，讓華羽來荊州提親？
第一，華羽對她的印象如何？
蔡玉不知道。
華羽也一樣喜歡她嗎？
蔡玉也不知道。
第二，即便華羽對她印象很好，一樣喜歡她，但華羽跟董白訂有婚約，又跟杜氏訂有婚約。
蔡玉能嫁過去嗎？
當妾？
還是當侍婢？
第三，萬一，華羽對她沒什麽印象，並不喜歡她，她該怎麽辦？
蔡玉是想知道華羽的心思，卻又害怕知道華羽的心思。
黃月英看出了蔡玉有些不對勁，問：“小姨，娘親與舅舅為小姨選婚，可有不妥？”
“並無不妥。”蔡玉輕輕搖了搖頭，滿心的糾結無人傾訴。
黃月英登時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大笑道：“小姨，英兒知道小姨的心思了。”
蔡玉嚇了一跳，本能一陣心虛，急忙問道：“英兒，你知道什麽了？”
黃月英笑著說道：“英兒聽說過，女孩子在論及婚嫁的時候，都會害羞，小姨必然也是一樣。”
“……”蔡玉簡直想哭，我還害羞呢，我…我是害苦啊。
穩了穩神，蔡玉對黃月英招了招手：“英兒，來，小姨跟你說一件事情。”
“什麽事啊，這麽神秘？”黃月英一臉好奇地走過去，跟著蔡玉來到池塘旁邊。
那兩個婢女想跟過來，卻被蔡玉給攔住了，讓她們遠遠等著。
二人來到池塘旁邊，蔡玉問：“英兒，小姨疼你嗎？”
“疼啊，數小姨最疼英兒了。”黃月英一愣，不懂蔡玉為何要這樣問。
蔡玉又說道：“小姨遇到了一件難事，英兒可想助小姨一臂之力？”
黃月英登時精神一振，立即說道：“自然願意，小姨隻管說，英兒必盡全力。”
“隻是，英兒尚小，不知能不能幫上小姨的忙？”
蔡玉笑道：“英兒聰穎之極，名滿荊州，隻要稍用心思，一定能幫上小姨。”
畢竟是九歲的孩子，對蔡玉又不設防，黃月英登時精神一振：“小姨，究竟是何難事，快些告訴我。”
蔡玉低聲說道：“小姨現在不想出嫁，卻又找不出合適的理由，說服你娘親與你舅舅，英兒可願為小姨想出一個理由。”
“小姨現在不想出嫁？”
黃月英一愣，問：“小姨，為何啊？”
蔡玉微微一笑：“小姨一旦出嫁，第二年就會懷孕生子，到時候必然會沒時間再多陪英兒了，莫非英兒願意這樣嗎？”
“當然不願意，英兒喜歡小姨最疼英兒了，英兒這就為小姨想辦法。”黃月英再聰明，也隻是一個孩子。
一下子就被蔡玉給繞進去了，果然開始皺起眉頭，認真思考起來。
蔡玉見狀，微微一歎，也皺起秀眉，仔細思考起來。
黃月英固然是才女，卻隻有九歲，蔡玉豈能將事情的希望百分之百寄托在一個孩子的身上啊。
這事，可是關係到她一生的幸福。
再說，她內心的想法，黃月英並不知道。
想著想著，蔡玉的思緒就飄到長安去了。
華將軍，你可知道，玉兒喜歡你。
玉兒有些羨慕你了，玉鳳，你能夠留在長安，經常跟華將軍相見。
我該怎麽辦呢？
大姐和二哥為我操心婚事，我該如何拒絕呢？
雖然，蔡玉在苦想辦法，更是讓黃月英幫忙，但她內心深處，卻有一個聲音。
蔡玉，你在襄陽，華羽在長安，你們這輩子，未必還有見麵的機會。
所以，你跟他是有緣無分，就死了這條心，安心嫁給荊州世家的公子哥吧。
這個聲音響在耳邊，蔡玉的眼淚差點流了下來。
這個時代沒有高鐵，沒有飛機。
從襄陽到長安，足足千裏之遙，來往一趟實在不容易。
不然，蔡玉肯定就是長安城的常客了。
忽然，黃月英喊了一聲：“小姨，英兒想出一個辦法了。”
蔡玉一愣，立即問：“英兒，是什麽辦法？”
黃月英笑嘻嘻道：“英兒曾經聽娘親說過，娘親在出閣之前，曾放出過一句話，讓無數荊襄士子望而卻步。”
連黃月英都聽說過這句話，蔡玉如何會不知道，立即就脫口說道：“非當世英雄不嫁？”
黃月英點了點頭：“不錯，娘親曾經放出過這句話。”
“隻不過，當時黃巾之亂尚未起，天下安定，荊州並無英雄可選。”
“無奈之下，娘親便從荊州文士中選了一個才華橫溢的人，就是我爹爹。”
“眼下，亂世來到，自然是英雄輩出之時。”
“小姨也放出這句話，旁人就會以為，小姨是打算沿用我娘親的選夫標準，自然就沒有人會懷疑什麽了。”
一番話，說得蔡玉心動不已。
華羽就是天下少有的英雄，日後若我遲遲選不中夫婿人選，待年齡漸長之後，便可坦言仰慕華將軍。
或許，數年之內，我與華將軍之間，能有緣分也不一定。
“好，就依英兒的辦法。”蔡玉大喜之極，當即就決定采納黃月英的這個辦法。
隻是，蔡玉和黃月英都萬萬想不到。
這件事情被自稱為英雄的劉表給誤會了，劉表以為蔡玉對他有意，卻不好意思直說出口呢，鬧出了一場大風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