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羽見狀，淡淡一笑：“公明，白波軍已敗，傷亡五千。”
“其餘五萬五千人馬全部投降，包括楊奉等人，不知你可願歸降？”
傷亡五千？
其餘五萬五千人馬盡皆投降？
楊奉等人也都投降了？
徐晃呆了呆，華羽的話沒錯，白波軍確實敗了，徹底敗了。
徐晃的腦海中，不由浮現出了白波軍起義時候的情景。
“白波天下，再無欺壓。”
“白波天下，天下一家。”
“白波天下，大道為公。”
……
白波軍起義，目的是什麽？
跟黃巾起義一樣的，可以說是黃巾起義的延續，要推翻大漢王朝，打破不公平的製度，讓窮苦老百姓當家做主。
徐晃加入白波軍，就是為了這個理念。
徐晃是河東本地人，家境也是不錯，曾做過河東郡的郡吏。
因為進過漢末的官場，徐晃看到了官場的腐敗，看到了官吏是如何欺壓窮苦百姓的。
一腔報國心的徐晃，備受打擊，便辭官歸鄉。
不久後，白波軍起，喊出了“天下一家，大道為公”的口號，觸動了徐晃的心弦。
楊奉正好率軍路過楊縣。
白波軍是一路攻城，一路招募士兵。
徐晃憑借高強的武藝，受到楊奉的賞識。
而徐晃跟楊奉一番暢談之後，堅定了追隨白波軍，解救天下窮苦人的信念。
可是，理想是美好的，現實是殘酷的。
白波軍初始發展很快，更是擊敗了牛輔，威震西河郡。
可沒過多久，在與南匈奴的戰鬥中，郭太指揮失利，白波軍大敗。
之後，白波軍一敗再敗，一直被趕出並州，來到河東郡。
這些失敗，在徐晃看來，應該是可以避免，或者說是，不至於這麽大敗。
徐晃也曾向楊奉進言，楊奉也對郭太進言了，卻沒什麽用。
郭太是剛愎自用的性格，根本聽不進去任何人的獻計，獨斷專行。
在河東落魄，郭太答應與袁紹合作，接受招安，徐晃就心中不喜。
反賊被招安，就成了官兵，還能再為窮苦百姓代言嗎？
但郭太的解釋是，這是權宜之計，借助袁紹之力拿下河東，東山再起。
誰想到，華羽橫空殺出，殺死了郭太，擊敗白波軍。
現在，楊奉等人也都投降了，他徐晃該何去何從？
學了一身的武藝和兵法，尚未有用武之地，就要身死魂滅了嗎？
但是，若是跟著楊奉等人投降，與他徐晃的誌向，便是背道而馳。
一時之間，徐晃糾結之極。
華羽看著徐晃一臉的糾結，也不吭聲，且看徐晃自己會如何抉擇。
良久，徐晃才長長歎了一口氣，望向華羽，淡淡說道：“華將軍，請備刀斧，徐晃願為生平之誌而殞身於此。”
這下子，華羽也有些驚訝了，問：“公明生平之誌是怎樣，可否相告？”
徐晃淡淡一笑：“我既已求死，便不想多說。”
華羽大笑道：“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公明既有宏誌，何不說出，萬一我能助力一二呢？”
徐晃冷笑一聲：“漢室腐朽，苦害天下百姓，以至於民不聊生。”
“那董賊雖掌控漢室之權，但他所行之事，使百姓之苦更甚。”
“華將軍雖有文韜武略，蓋世天下，徐晃佩服。”
“但是，董賊勢大，正是因華將軍無敵於天下。”
“關東聯軍不敵，白波軍也是不敵，因此，徐晃合該命絕於此處。”
華羽聞言大笑道：“我已知道公明的誌向。”
“但是，公明可知我的誌向？”
徐晃一愣，搖了搖頭：“不知。”
華羽淡淡一笑：“遷都路上，我頗有感慨，曾經作詞一首，字裏行間，便有我的些許誌向。”
“今日閑來無事，我便吟於公明一聽吧。”
徐晃暗想，白波軍雖然兵敗，但東門的關東聯軍還有二十多萬，怎麽能說是閑來無事？
當然，徐晃不會提醒華羽此事。
華羽緩緩念道：“峰巒如聚，波濤如怒，山河表裏潼關路。望西都，意躊躇。”
“傷心秦漢經行處，宮闕萬間都做了土。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徐晃不是典韋和胡車兒那樣的粗莽大將，而是讀過書的人，心下登時一動。
興，百姓苦。
亡，百姓苦。
說得好啊，正是曆史的千古寫照。
華羽淡淡說道：“亂世之人，皆思明主。”
“而明主一統天下，改朝換代，或許會有盛世一二朝。”
“但是，盛世之後，一旦遇有不孝子孫，重用權臣、佞臣，亂世便會再起，百姓就會再受苦。”
“故而，一統天下並非是安民的永世之法，更需要限製君主權力，以法律為根本準繩。”
“隻有這樣，才能做到長治久安。”
“立百姓安居樂業之世，創萬世不滅之基。”
限製君主權力？
以法律為根本準繩？
徐晃隻覺得耳目一新，這是他從未聽過的，更是從不敢去想。
若真是如此，這天下或許真的會是永久太平。
徐晃說道：“方才，華將軍所說，這首詞不過是華將軍的些許誌向，定然不全，不知華將軍可否將誌向全部告知徐晃？”
華羽哈哈大笑道：“我還有一首詩，便是華羽之餘誌，公明且聽好。”
“此詩，名曰《出塞》。”
“秦時明月漢時關，萬裏長征人未還。但使龍城飛將在，不教胡馬度陰山。”
這一次，徐晃是真的動容了。
徐晃是河東人，親眼所見，自己的家鄉，並州的同胞，在異族的鐵蹄之下受盡各種**和苦難。
但是，徐晃僅憑一己之力，無法救整個並州。
本來，徐晃寄希望於白波軍，但郭太指揮有誤，以己之短，攻敵之長，導致大敗。
拯救家鄉，拯救並州，成了徐晃心中的一大憾事。
現在，華羽這一首《出塞》，再次點燃了徐晃心中的那團火，衝天萬丈。
看著徐晃的表情變化，華羽心中竊喜，繼續說道：“並州大地，受異族鐵蹄荼毒，我大漢百姓處於水深火熱之中。”
“我華羽不才，願領一軍，北上並州，驅除韃虜，收複並州，救我並州千萬百姓。”
“公明文武雙全，乃當世良將，卻不知可願隨我北上，為我大漢子民而戰？”
徐晃已經是**滿懷，心神激**，立即就單膝跪地，雙拳緊抱：“末將徐晃，願追隨主公，為大漢子民而戰。”
華羽立即起身，來到徐晃跟前，將他扶起，大笑道：“我得公明相助，必能光複並州，揚我大漢天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