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侯聯軍不得不解散,這個消息還沒有傳開。
河東治所安邑城,牛輔的太守府中,慶功宴已經開始了。
箕關增兵到一萬,牛輔將自己的心腹攴胡赤兒派過去,又在箕關西麵的邵亭安置三千備用軍,絕對是安穩之極。
牛輔的心情特別高興,對華羽也是感激之極。
若非是華羽來到,及時識破了袁紹和郭太的計策,恐怕箕關已經被攻破。
諸侯聯軍從箕關西進,整個河東都會淪喪,長安就會四麵為敵。
“子翼,我再敬你一杯。”牛輔今晚真是高興,已經喝了不少,但還在繼續喝,不住地找華羽碰酒。
“我聽說,白兒跟子翼的婚事已經定下。”
“再過三年,你們兩人便能完婚。”
“以後你我也是一家人了,哈哈哈。”
“老董家,除嶽父大人之外,不管是兒子、侄子,還是女婿,沒有一個能撐台麵的人。”
“然而,子翼你卻不同,你這個孫女婿,絕對能讓老董家榮耀之極。”
“雖說,子翼與白兒完婚之後,論輩分,我是你的姑丈。”
“但是,以後子翼你往東指,我這個姑丈絕對不會往西。”
華羽淡淡一笑:“承蒙太師厚愛,將渭陽君下嫁給我,華羽自然是感恩萬分。”
“日後,在太師跟前,還望牛將軍多多美言。”
牛輔大笑道:“一家人說什麽兩家話,以後你我便是親戚。”
“老董家的江山隻會越來越穩固,這是好事啊。”
“來,子翼,你我再幹一杯。”
喝過這杯酒之後,華羽問:“牛將軍,我有一句話,不知該問不該問。”
牛輔已經有七八分醉意,一擺手,大笑道:“即將成為一家人,說話何必吞吞吐吐?”
“子翼有話隻管問來,我必然是知無不言。”
“多謝牛將軍。”華羽微微一笑,問道,“此番來河東,我深有感觸兩點。”
“第一,牛將軍治下,百姓皆能安居樂業,讚頌太師與牛將軍的恩情。”
這絕對就是瞪眼說瞎話了,河東百姓苦不堪言。
不管是白波軍占領的地方,還是牛輔統治下的地方。
“第二,我一路上發現,似乎有很多流民湧入河東,卻不知是怎麽一回事?”
聽華羽這句話,牛輔的興奮登時少了一半,微微歎了口氣:“子翼有所不知,此事也是說來話長。”
“當年,並州刺史丁原,跟嶽父大人一起,響應大將軍何進之詔,率軍進京勤王,誅殺十常侍。”
“誰曾想,嶽父大人有文優與伯禮相助,誘引呂布殺掉了丁原。”
“丁原所率的五萬大軍,全都是並州的守疆軍士,用以抵禦外族南下。”
“卻因丁原的私心而被南調到洛陽,後來被呂布統領,投靠了嶽父大人。”
“於是,邊塞空虛,南匈奴、烏桓與鮮卑族一起南下。”
“這白波軍,起於並州西河郡,奮力抗爭異族。”
“奈何不敵,這才不得不放棄西河郡,南下河東郡。”
“哈哈哈,誰想到,遇到子翼,全軍覆沒,郭太被殺,餘眾皆降。”
牛輔說這話,確實是喝多了,渾然忘記,楊奉等白波軍的降將,都在座呢。
於是,楊奉、胡才、李樂、韓暹,以及徐晃,臉色都很難看,卻沒有發作。
“啪”的一聲,華羽在案幾上狠狠拍了一下,聲震全場。
牛輔嚇了一跳,酒醒三分,見華羽發怒,不知所以,立即問:“子翼因何發怒,莫非是我有何失言不成?”
華羽怒聲道:“我隻是恨,並州乃是大漢十三州之一,竟然被異族統治。”
“我大漢同胞,日思夜想,盼望漢軍北上,將他們從異族鐵騎的下拯救出來,但卻無人問津。”
“若非是關東諸侯,太師必然早就派出王師北伐,收複並州。”
“眼下,箕關之戰,關東諸侯必然不敢再西顧。”
“我雖然不是什麽大才,卻也知道,國門不容外族隨意進入,國民不容外族隨意踐踏。”
“我明日便回長安,向太師請戰,願率領一師北上,救並州百姓於水火之中。”
“如此一來,不單單是並州百姓感恩太師,就算是那關東諸侯,還有何臉麵再說太師的過失?”
牛輔呆了呆,一時沒反應過來,為了一些賤民,華羽竟然如此激動。
別人不知道並州的局勢,牛輔是河東太守,再了解不過了。
並州一共有九郡,從白波軍南下之後,全部淪陷。
朔方郡、五原郡和雲中郡,在烏桓王蹋頓手中。
雁門郡、定襄郡、太原郡和上黨郡,是鮮卑人的牧場,西鮮卑族,單於叫步度根。
上郡和西河郡,被南匈奴人占據,成為屯兵之地。
而且,為了防止大漢收複並州,三族模仿關東諸侯,也結成聯盟。
若有一方遭受漢軍的進攻,另外兩方就得無條件全力支援,他們已經準備永久占領並州了。
而且,在並州的各個邊界城池,都是隻準進,不準出。
並州百姓死在並州容易,想離開並州,絕無可能。
當然,也有一些小道。
雖然艱難點,卻有可能離開並州。
可若是一旦被抓住,那就是生不如死,而且會連累整個家族。
南匈奴、西鮮卑和烏桓,三方在並州的兵力,足足十幾萬。
別說北上收服並州了,牛輔還時刻擔心這三頭狼會突然南下,攻打他的河東郡。
牛輔弱弱問道:“子翼,此事非同小可,千萬不可輕率行事。”
“不然,若是勝不了,就是給了他們南下的借口。”
“若關東諸侯再與他們勾結,則長安就危險了。”
這是賈詡和華羽製定的發展方向,華羽自然不會更改,冷笑一聲:“牛將軍以為,這等餓狼吞掉一個並州,便會吃飽不成?”
“當然不是,他們的胃口豈止是一個並州啊?”
“他們必然會將整個大漢當做食物,並州隻不過他們狠咬的第一口而已。”
“一旦並州局勢穩定,他們勢必會南下。”
“牛將軍以為,是眼下趁他們後方不穩,北伐為好,還是等他們沒有後顧之憂,南下攻河東為好?”
牛輔呆了呆,他雖然謀略不行,但不是傻子,當然明白,現在北伐是機會。
徐晃暗叫一聲“彩”,主公的智謀真是高絕,借牛輔的嘴告知董卓,此事必成。
華羽眯了眯眼睛,心中冷笑,牛輔,就憑你這腦袋瓜,被羽賣了,還得幫著羽數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