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石出事,靈兒早就知道了。

當初,靈兒是受呂布的逼迫,以自己為誘餌,引洪石入甕,背叛華羽。

靈兒照做了,洪石也背叛了。

但是,真正得知洪石背主的消息之後,靈兒的心裏很不是滋味。

一個男人能為一個女人如此付出,可見洪石是多喜歡靈兒,多愛她吧。

按照計劃,洪石背主之後,靈兒的任務就完成了。

靈兒是來鶯閣的自由身,本來她打算的是,任務完成之後,就再回來鶯閣,繼續以前的生活。

看上眼的客人,她就接。

看不上眼的,她自然就不會接。

但是,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洪石出事之後,靈兒的心裏就一直很不好受。

靈兒不但沒回來鶯閣,更是閉門不出,將自己關在房間裏。

洪石是真心對她好,靈兒已經徹底知道,卻也晚了。

靈兒明白,洪石背主,又被華羽所拿,必死無疑。

將自己關在房間幾天之後,靈兒下了一個決定,毅然出門,前往冠軍侯府,她要為洪石求情。

洪石待她真心,她必須要為洪石做點什麽,哪怕未必能成功。

靈兒出門,去冠軍侯府的時候,此刻在冠軍侯府的書房之中,隻有華羽、典韋和洪石三個人。

華羽跪坐在案幾之前,一臉的淡然,身後站著威武雄壯的典韋,洪石則是滿臉愧疚地跪在地上。

洪石本以為,華羽肯定會先將他大罵一頓,然後再讓典韋將他拖出去,斬首示眾。

可是,讓洪石沒想到的是,他跪了足足一刻鍾了,華羽竟然是一言未發。

終於,洪石受不住了,“砰”一聲將腦袋磕在地上:“主公,末將罪該萬死,不敢求主公寬恕,願求一死。”

“隻是,末將臨死之前,隻有一個小小要求,就是再跟靈兒見上一麵,還請主公能夠應允,末將感激不盡。”

華羽也開口了,淡淡問道::“看來,你對靈兒是動了真感情了?”

“末將該死,末將對靈兒確實是真感情。”

“但末將有負主公的栽培,末將該死,末將該死。”

華羽微微一歎:“洪石,你可知道,你這次錯在哪裏了嗎?”

洪石毫不猶豫地回答道:“自然是不該背叛主公。”

華羽站起身來,搖了搖頭:“背叛我,自然是錯,但你根本的錯,而是沒有及時將這件事情報知我。”

“若你將此事告知我,我豈能反對你與靈兒相愛?”

“若你將此事告知我,不但無錯,更會立下大功。”

“洪石,莫非在你的眼中,我華羽是那種不近人情,冷漠心腸的人?”

洪石急忙連連磕頭:“是末將該死,末將該死。”

眼淚,從洪石的眼角流出,他確實是悔恨之極。

確實,若他將此事告訴華羽,絕對是大功一件。

可現在,大功與大錯,天壤之別,洪石隻能懊悔,無力回天。

就在這時,一個羽衛在門口喊道:“啟稟主公,府門外有一位姑娘跪地不起,名叫靈兒,說是願用她的性命,換主公饒洪石一死。”

靈兒?

洪石身軀一顫,猛地直起身來,轉過頭,喃喃自語道:“靈兒,你…你好傻。”

華羽也是為之動容,三國曆史上,願意代夫一死的人,隻有兩個。

蔡琰願一死,求曹操饒恕丈夫董祀。

來鶯兒願一死,求曹操饒恕王圖。

現在,又多了一個靈兒願一死,求華羽饒過洪石。

華羽微微一歎:“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

“好一對癡情男女,你為靈兒,寧負背主的罪名,而靈兒為你,寧願舍棄性命。”

華羽淡淡說道:“街上往來的行人頗多,讓她跪在府門之外,成何體統。”

“打開府門,將她放進來,跪在院子裏吧。”

“喏。”羽衛領命。

洪石再次腦門觸地,淚流滿麵:“末將該死,末將該死。”

“末將別無所求,隻求主公能讓末將見靈兒最後一麵,求主公開恩。”

對於洪石的背叛,典韋是深惡痛絕的。

若非是華羽要留洪石的活口,典韋早就一戟下去,讓洪石屍首分家了。

可現在,典韋也有些動容了。

洪石的背叛,雖然非常愚蠢,但那個靈兒確實值得洪石付出。

婊子未必無情,戲子或許也未必無義。

這兩種情況,典韋都親眼所見了。

一個靈兒,是個有情的女人。

一個卞氏,也是一個有義的女人。

典韋第一次開口為人求情了:“主公,不若斬斷洪石一臂,將他逐出長安?”

斬斷洪石一臂,將他逐出長安?

洪石驚訝了,他萬萬沒想到,最痛恨背叛的典韋,竟然開口為他求情了。

“典將…將軍……”洪石已經是淚如泉湧了,哽咽著幾乎說不成話,“末將…罪該…萬死,沒臉…求…主公…寬…寬恕。”

華羽也是頗為吃驚,轉身看了典韋一眼。

典韋急忙躬身道:“末將多言,請主公恕罪。”

華羽擺了擺手:“無妨。”

停下腳步,華羽皺著眉頭,微微一歎:“洪石,若我殺你,靈兒姑娘斷然不會獨活。”

“若我不殺你,你的罪行,該如何贖清?”

洪石已經哭得不能開口說話,隻是不停地用腦門撞擊地麵,發出“砰砰砰”的聲音。

這時,門口傳來一陣聲音:“末將等,求主公饒洪石一死。”

守在門外的羽衛,也一起為洪石求情了。

十八羽衛,畢竟朝夕相處。

他們原本的想法,跟典韋差不多。

因為靈兒願替洪石一死,他們思想的變化,也跟典韋無二。

華羽長歎一聲:“既然眾人都為你求情,又因你在袁氏謀反一事上也立下過功勞,我就饒你不死。”

“……”張了張嘴,洪石實在哭得說不出話來,繼續用腦袋撞地,聲音更大了點。

“但是……”華羽忽然將話鋒一轉,淡淡說道,“死罪暫免,活罪難逃。”

死罪暫免?

一般都是死罪可免,這個暫免是什麽意思?

華羽繼續說道:“我有一事交代給你,若能成功,你才能真正活命。”

“不然,不管你身在何處,不管時間過了多久,我必取你的項上人頭。”

洪石大喜之極,急忙擦擦眼淚:“請主公吩咐,不管是刀山火海,末將誓不會再有負主公之托。”

華羽淡淡說道:“我命你,改名換姓,前往冀州,投奔到韓馥的麾下。”

“待日後袁本初取冀州,你便在袁本初的軍中潛伏,隨時做我的內應,你可明白?”

“至於靈兒,暫時不能跟你在一起,留在長安。”

“待此事成功,你們二人就可以雙宿雙飛了。”

洪石抬起頭來,一臉的堅決:“末將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