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丕點了點頭:“丕兒知道。”

“當時,環姨也是這樣對丕兒說的。”

“隻是,丕兒心痛娘親一直受刑,這才忍不住告訴父親,請父親早日救娘親出火海。”

曹操心更痛,頭也更痛,一邊向外走去,一邊揮著手:“記住,為父已經知道此事,你日後不得再提起。”

“喏,父親。”曹丕不知道是怎麽回事,立即答應下來。

送走曹操之後,曹丕也鬆了一口氣,暗想,父親與娘親感情果然極深。

聽到娘親被華羽用刑,父親果然痛苦不已,竟然引發頭疾。

這麽一來,父親定然會盡快發兵,將娘親從華羽手中救出。

畢竟是四歲的孩子,饒是曹丕再比同齡孩子成熟,再聰明,卻也不懂男女之事。

這一番話,無疑讓曹操對卞氏徹底放棄了。

回到書房,曹操依然是怒氣衝頭,左手捂著腦袋,坐在案幾上,奮筆疾書,寫下一封休書。

隨即,曹操不顧天晚,立即就派人將這封休書送往函穀關,交給羽衛的手中。

一封休書,足以能代表曹操的意思,是恨意,濃濃的恨意。

休書到了卞氏的手中,卞氏與曹操就再無關係,曹操也就不是天天頂著油光閃閃的帽子了。

打發走信使,曹操的頭疾也輕了一些,卻是睡不著覺。

“來人,立即去將戲先生請來。”

不一會兒,戲誌才就來到了。

戲誌才的眼睛還有些惺忪,顯然是已經睡著,卻被曹操給喊起來了。

“見過主公。”戲誌才向曹操見了禮,發現曹操的臉色陰沉,也不敢多問,直接跪坐在曹操對麵的蒲團上。

坐好之後,戲誌才也不吭,等著曹操的話。

曹操微微一歎,說道:“深夜請戲先生前來,乃是商議日後的發展。”

“董卓暫時難除,關東諸侯又是一盤散沙,不足以成大事。”

“我雖然有匡扶天下之心,奈何眼下少兵缺糧,更是寄人籬下,暫時沒有出頭之日。”

“因此,我想向戲先生問計。”

戲誌才一愣,暗想,主公素有隱忍之心,更是對時局了如指掌,為何突然急於立勢?

今日,卞秉帶二公子曹丕東歸,理應是喜事,主公卻深夜問計,其中定有蹊蹺。

隻是,任由戲誌才再怎麽聰明,畢竟他不知道卞氏三女以及曹彰被扣在了長安,更不知道卞氏已經成為華羽的**客。

看著曹操臉色陰沉,戲誌才不敢再說,讓曹操安心等待機會。

微微皺著眉頭,戲誌才飛快地思考起來,歎道:“主公,以我來看,為今之計,可有兩策。”

“一為上策,一為下策。”

曹操立即問:“下策如何?”

戲誌才回答道:“袁術為後將軍,既無州牧之職,也不掌郡守之位。”

“然而,袁術卻占據南陽,侵吞汝南,更是向東霸占淮南之地。”

“這都是大不敬之罪,也可算是叛亂天下,當誅之。”

“主公明日就可向袁紹告辭,南下汝南,與袁術爭鋒。”

“隻是,袁術麾下,文多武廣,雄兵十萬,實力在關東諸侯中當屬首位。”

“而主公麾下雖然有夏侯與曹氏兄弟為將,但卻隻有三千兵勇,更是從未經曆過戰陣。”

“更別說,汝南是袁氏本家之地,主公不占地利與人和的優勢。”

“一旦主公與袁術交兵,自然是勝少敗多的結果。”

“若勝,則主公便可穩占汝南之地,進而進軍南陽,東向淮南,日後更可南下揚州,北顧豫州與徐州,成就霸業。”

“而一旦主公兵敗,則會前功盡棄,隻能從頭再來,繼續依附袁紹。”

“到那時,主公無兵,在袁紹麾下,尚且不如現在的地位。”

曹操聽了,沉吟不語,兩隻不大的眼睛裏,精光閃閃。

沉默了半刻鍾之後,曹操又問:“戲先生,上策又是怎樣?”

戲誌才繼續說道:“兗州黃巾已起,州牧劉岱正率軍鎮壓。”

“陳留太守張邈、山陽太守袁遺、濟陰太守袁敘,素與劉岱不和。”

“以我來看,劉岱早晚必敗,到那時,主公可向袁紹請命,出兵兗州。”

“袁紹正在謀奪冀州,自然無暇分心顧及兗州。”

“而袁術所謀甚大,準備出兵豫北之地。”

“一旦袁術占據豫北,下一個目標必然是兗州,這自然是袁本初不願看到的情況。”

“而袁本初麾下,能獨擋一麵的,唯有主公,找不到第二個人。”

“因此,主公若是請命,則袁本初隻能應允。”

“主公一旦能入兗州之地,則大勢必起,從此可與袁本初抗衡,而不用再聽他的命令。”

“主公一旦起勢,袁本初北有公孫瓚這樣的勁敵,又不願意與袁公路兵戎相見,隻能默許主公割據兗州,為他牽製袁公路。”

“以主公的本領,一旦能占據兗州之地,袁術必然不是主公的對手。”

“如此,主公便可南下豫州,將袁公路趕回南陽。”

“以兗州與豫州為根基,主公可養兵十餘萬,東伐徐州,自然不在話下。”

“到那時,縱然是袁本初盡占冀州、幽州、並州與青州之地,也難以與主公爭鋒。”

“至於那袁公路,所占的地方,不過是為主公做嫁衣罷了。”

說罷之後,戲誌才就立即止了聲,不再多言。

作為謀士,他的話已經很到位了。

接下來,就該是曹操自己進行選擇了,是選上策,還是選下策。

曹操今晚惱怒,急於求成,戲誌才理解。

可若是曹操聽了他的勸誡之後,拋棄上策,非要選下策,戲誌才就會很失望。

失望之後,戲誌才會繼續給曹操機會,還是會另擇明主,不好說。

曹操聽了戲誌才的分析之後,深吸一口氣,衝動的心情漸漸平淡下來,頭疾之痛也徹底消失,神智異常清明。

“既然如此……”曹操畢竟是這個時代少有的明主,很快就從失去卞氏三女與曹彰的惱恨中清醒過來,點了點頭,“那就依上策行事。”

戲誌才也鬆了一口氣。

當世的明主,戲誌才隻看上了兩個人,一個是眼前的曹操,一個是遠在長安的華羽。

既然曹操沒讓他失望,戲誌才自然不會行背主之事。

戲誌才直起身體,向曹操拱了拱手:“主公英明。”

曹操微微歎了口氣,剛才他太衝動了,差點為了三個女人和一個孩子,毀掉自己的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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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明天,袁氏的案子就要落下帷幕,長安的劇情越來越少了,真是舍不得啊,要離開這麽好的地方,去並州那種苦寒之地啊。以後美女就少了,隻有戰爭啦,嗚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