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嶺的北麓。
鄠縣正南方。
右扶風郡與京兆尹的分界線上。
有一片樹林。
一支五千人的隊伍,毫無聲息地藏身在這一片樹林之中。
領軍的將軍,是一個身材不算高大,也不算健壯的年輕人,約莫二十出頭的年齡。
但是,年輕將領的目光卻是炯炯有神,給人一種很精練的感覺。
年輕將領正是益州大將鄧賢。
這個時候的鄧賢,尚且年輕,因為武藝高強,又沒有士族的背景,被劉焉看中,提拔於行伍之間,賦予鎮守陰平的重任。
與鄧賢一起提拔的,不是士族出身的將領,還有一個冷苞。
冷苞和鄧賢,在劉備入川的時候,就是益州名將了,幾乎跟張任、嚴顏齊名。
鄧賢站在最外側,樹林的邊緣,目光望著長安的方向。
這時,一個十八九歲的年輕將領走過來,問道:“大哥,是不是還沒有看到長安來人?”
這個十八九歲的年輕將領,名叫鄧當,是鄧賢的親弟弟。
鄧當,曆史上就遠不如鄧賢有名氣。
不過呢,鄧當有一個內弟,他這個內弟的名氣之大,遠超過鄧賢多多。
鄧當的內弟,叫做呂蒙,東吳四大都督之一,位在周瑜和魯肅之後。
原本,鄧當是跟著鄧賢在益州為將的。
後來,劉焉死,劉璋上位成功。
劉璋剛上位,就有人揭發,說是劉璋之父劉焉與張魯假裝反目,其實是不願向朝廷進貢,有謀反之心。
此事,在益州鬧出了一場軒然大波,幾乎直逼劉璋的益州牧之位。
劉璋剛剛上位,還未徹底掌控益州大權。
不知道是誰給劉璋出了一個主意,說是劉璋若能殺死張魯的母親朱氏,與張魯徹底反目,就能平息這場風波。
劉璋急於澄清自己,又擔心益州政權發生變故,於是就采納了這個餿主意。
雖說那朱氏不是張魯的生母,不過是繼母,但張魯也不能不報仇啊。
就如曆史上的宛城張繡,鄒氏不過是他的嬸嬸,張繡尚且還受不住此等大辱,降而複叛。
而鄧當算是一個有思想的人,見劉璋如此作為,心知他不是明主,就離開益州。
那個時候,荊州劉表也已經老邁,鄧當再往東去,遇到了年輕的孫策,便投奔了他。
這個時候的呂蒙,才不過是十三四歲,還屬於未成年。
而且,呂蒙學習兵法,是在十幾年之後,受孫權的一番刺激,所以,這個時候的呂蒙,還隻是在刻苦練武階段。
鄧賢轉過頭來,看了鄧當一眼,微微皺眉:“四公子書信中說,咱們按照約定期限來到之後,冠軍侯就會派人前來接應。”
“但咱們到這裏已有半日了,卻不知冠軍侯所派的人為何遲遲不到呢?”
鄧當笑著說道:“久聞冠軍侯之名,如雷貫耳,絕對不是虛傳。”
“看目下的天色,還沒有到約定的時間,大哥不妨再等一等。”
“嗯。”鄧賢點了點頭,發現自己確實有些太心急了。
鄧賢率領五千叟兵,一路急行軍,趕到約定地點的時候,確實早了半天還多。
這時,一個身材略微矮小的士兵拿著兩壺水,走過來,笑著說道:“鄧大哥,姐夫,喝點水吧。”
“子明?”鄧當立即就瞪大了眼睛,望著這個士兵,又驚又怒,“你怎麽會在這裏?”
鄧賢瞄了一眼呂蒙身上的衣服,嘿嘿一笑:“肯定是偷偷跟過來的,仲期,看來你這個姐夫有點失職啊。”
呂蒙立即就賠笑道:“鄧大哥,此事怪小弟,與姐夫無關,是小弟偷偷跟來的。”
鄧賢笑著問道:“子明,為兄此番奉命北上,不是為打仗,而是迎四公子歸蜀,你此番跟隨前來,可謂是失策啊。”
鄧當瞪了呂蒙一眼,說道:“大哥,這次來時,這小子曾央求於我。”
“但我也告訴這小子,說是此番北上,隻為迎四公子歸蜀,並無戰事。”
“本來,我以為,既然沒有戰事,這小子就會安心,卻不想……”
呂蒙嘻嘻一笑:“姐夫,小弟知道,這一次北上,並無戰事。”
“隻是,小弟久聞冠軍侯是戰無不勝的常勝將軍,有大漢戰神的稱號,絲毫不弱於武帝時期的冠軍侯霍去病。”
“所以,小弟想要一瞻冠軍侯的風采,這才暗中隨同鄧大哥與姐夫前來。”
鄧當再次把眼一蹬,喝道:“冠軍侯是何等的身份,豈能是你一個小人物說見就能見上的?”
鄧賢笑道:“仲期,子明已經隨咱們來到這裏,難不成你還要將他趕回去不成?”
“子明是天生的將才,多多經曆軍旅的事,於他的成長必有好處。”
既然鄧賢都這麽說了,鄧當自然就不好再嗬斥呂蒙。
呂蒙笑著說道:“大哥言之有理,小弟最是敬佩大哥。”
鄧賢大笑道:“方才你說,想要一瞻冠軍侯的風采,此刻又說最敬佩我,可見你所說的話,都是言不由衷啊。”
就在呂蒙撓了撓頭,正要再狡辯一通的時候,鄧當忽然眼睛一亮:“大哥快看,有兩騎向這邊馳來。”
鄧賢和呂蒙立即向正北方向看過去,果然有兩個小黑點,飛快地向這邊移動過來。
樹林的四周,鄧賢派出了幾十名斥候,時刻查探消息。
但因為五千叟軍需要翻山的緣故,全都是步兵,自然跑不過馬匹。
鄧賢又左右看看,隻有這兩騎,便點了點頭:“約定時刻就要到了,對方隻有兩騎來到,必然是冠軍侯派來的接頭之人。”
不多時,兩騎越來越近,漸漸已能看清對方的相貌。
忽然,鄧當一聲驚叫:“甘寧?”
甘寧?
鄧賢急忙再向來人看過去,果然,其中一個健壯的漢子,不是甘寧是誰?
甘寧由錦帆賊從良,官至蜀郡郡丞。
在益州,乃至整個大漢,這種逆襲是極少見的。
所以,鄧當就對甘寧很感興趣。
一次路過蜀郡的時候,以向甘寧請教武藝為借口,特意拜訪了一下甘寧。
結果呢,甘寧確實太猛了,鄧當的假請教最後就變成了真請教。
蜀郡的治所成都,距離益州的治所綿竹並不算遠,於是鄧當就常常去找甘寧請教武藝。
後來,鄧當離開益州,也可以說,跟甘寧的離開有關。
不一會兒,兩騎飛至,一騎正是甘寧,另外一騎就是徐庶了。
“興霸兄……”鄧當興奮地大喊一聲,大步向甘寧迎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