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
皇宮。
未央宮正殿宣室。
徐榮讓小黃門去稟告天子,得到批準之後,就大步走了進去:“末將徐榮拜見陛下,見過司徒和溫侯。”
天子劉協還沒開口,王允就問道:“子盛為何去而複返?”
徐榮見了禮之後,回答道:“回司徒大人,末將剛出皇宮大門,遇到冠軍侯的使者,前來向陛下報捷,末將就將他二人領了進來。”
報捷?
天子劉協立即就是眼睛一亮,立即問道:“徐將軍,可是河東大捷?”
徐榮點了點頭:“正是。”
天子劉協大喜:“快,將冠軍侯的使者宣進來。”
“喏。”徐榮領了命,到殿外將薑敘和郝榮叫了進來。
王允和呂布對視一眼,皆是發現對方眼神中的震驚之色。
從華羽離開左馮翊郡,進入河東郡,才不過半月時間吧,竟然已經大捷了。
而且,王允的目光中,除了震驚之外,還有不解和不屑。
你看看你,呂布,你倆曾經號稱是董卓的左膀右臂,你到底是左膀啊,還是右臂啊。
你去河東,半個月的時間,被人家打了個落花流水回來,三萬並州軍全部完蛋。
人家華羽去了,也是半個月的時間,卻把鮮卑和匈奴打了個落花流水,捷報來了。
老夫現在真是有點後悔了,當初應該讓華羽留在長安,把你呂布趕出去。
馬騰和韓遂的十萬兵馬,已經在路上了,你丫的到現在還沒把這十二萬人馬徹底掌控呢,這仗怎麽打?
萬一要是打不過馬騰和韓遂,老夫豈不是要把到手的權力交出去?
呂布似乎看懂了王允的目光,忍不住老臉一紅,立即向薑敘和郝榮,喝問道:“冠軍侯雖然取得勝利,所部必然傷亡慘重吧。”
“哼,殺敵一千,自損八百,這種戰果也能被稱為大捷,還有臉向天子報捷嗎?”
徐榮聽了,皺了皺眉頭,他知道呂布嫉妒心強的老毛病又犯了。
隻是,現在不是滎陽設伏的時候,他跟呂布的差距更大了,徐榮就沒有開口相勸。
薑敘看了呂布一眼,冷笑一聲:“溫侯此言差矣。”
“冠軍侯行軍打仗,何曾有過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事情過?”
“更沒有領三萬精銳,卻全軍覆沒的情況過。”
“放肆……”呂布勃然大怒,薑敘竟然敢當著他的麵,揭他的舊傷疤,簡直是老虎嘴上拔毛,猖狂之極。
呂布怒氣衝衝:“來人,將此人拉出去,斬首示眾。”
門口的甲士立即就應了一聲,大步走進來。
薑敘絲毫不懼,淡淡說道:“今日是我薑敘被斬首示眾,來日便是你呂布。”
“冠軍侯派我來長安,向天子報捷,我就是並州使者。”
“溫侯無故殺並州使者,乃是故意與冠軍侯為敵。”
“而且,天子尚未說我放肆,大殿之上,何時輪到你僭越天子之權了?”
“既然如此,待並州不日平定之後,冠軍侯自然就有理由大軍南下,勤王除奸了。”
郝榮也跟著說道:“馬韓大軍不日就能到達長安,溫侯不思如何迎敵,卻還要故意再樹強敵,這份豪情果然是讓人佩服。”
“卻不知,若溫侯逼得冠軍侯與馬韓二人聯手,長安城能堅守幾日,你的腦袋還能在脖子上掛多久呢?”
從皇宮門口到這裏的路上,郝榮與徐榮聊了一路,得知了馬韓興兵的事情。
“你們……”呂布怒極,他現在是什麽身份,絕對能高過華羽了啊,卻竟然被華羽的兩個羽衛給懟得,下不了台。
王允翻了翻白眼,開口了。
一來是刷刷存在感,讓呂布知道,他才是老大,呂布隻能是老二。
二來,王允發現呂布太不像話了。
要真是殺了薑敘,等於是給華羽出兵長安的借口,誰能擋得住他啊。
到時候,這長安城的主人,就不再是老夫了。
“奉先,不要衝動。”王允翻了翻白眼,一擺手,阻攔住那兩個甲士,讓他們下去,淡淡說道,“冠軍侯遣使報捷,此乃喜事。”
“再說,奉先是何等身份,怎能跟冠軍侯的羽衛一般見識啊。”
王允不愧是老狐狸,一句話,給薑敘台階下,也給呂布台階下了。
“哼……”呂布哼了一聲,狠狠瞪了薑敘一眼,就不再說什麽了。
一是給王允麵子,二是他也知道惹怒華羽的嚴重性。
就在這時,門口忽然傳來一個小黃門的聲音:“啟稟陛下,司徒,溫侯,東城門守將宋憲將軍有急事求見。”
東城門守將有急事求見?
現在,長安城能有什麽急事,肯定是馬韓大軍的事啊。
天子劉協急忙說道:“宣。”
“喏。”隨著小黃門應了一聲,宋憲就大步走了進來,掃了薑敘和郝榮一眼,就跪在了二人身邊,“末將宋憲,參見陛下。”
“免禮。”天子劉協立即問道,“宋將軍,有何急事要奏?”
“謝陛下。”宋憲拱手道,“末將請旨,治罪這兩個人。”
“他們兩個擅闖東門,殺我軍侯,膽大妄為之極。”
“若不正法,則長安威嚴何在,陛下的威嚴何在?”
“請陛下即刻下旨。”
說罷,宋憲就雙手趴在地上,腦門貼地。
他的表演完了,接下來就該呂布了。
以宋憲對呂布的了解,呂布絕對會趁機殺了薑敘和郝榮,狠出一口惡氣。
但是,宋憲趴在地麵上好一會兒,都沒有聽到呂布開口。
呂布沒開口,王允也沒開口,倒是天子劉協開口了:“薑敘,你說說,是何原因?”
“喏,陛下。”薑敘拱了拱手,將當時的情況講了一遍,“陛下可將東城門的士兵喊來,一問就知末將所言是真是假。”
“……”宋憲一陣無語,立即就將腦袋轉了一些,望向呂布。
結果,這不看還好,宋憲一看,發現呂布正望著他,眼神中盡是憤怒和憎惡,不由嚇了一跳,立即就直起身來。
“這……”宋憲呆呆地望著呂布,暗想,怎麽回事,我沒做錯啊。
劉協沒再開口,望向了呂布。
王允也沒有開口,也望向了呂布。
呂布怎麽會不明白,劉協和王允在這件事情上保持一致了。
“宋憲身為東城門守將,帶兵無方,應當杖責五十,以儆效尤。”呂布心裏正不爽呢,本來也就是杖責二十的事,他又加了三十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