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超登時明白了。

韓遂在左將軍府安插細作,馬騰知道。

馬騰在前將軍府安插細作,韓遂也知道。

而且,這兩件事情,韓遂和馬騰都知道,隻不過不知道細作是誰。

不然的話,早就會隨便找個理由,將那個細作趕出府或者直接殺死了。

正因為知道馬騰在他的府上安插了細作,韓遂知道華羽的人給他送信,瞞不過馬騰,所以就隻能主動來到,向馬騰說起此事。

韓遂和馬騰,因為是義結金蘭的緣故,彼此去對方的府上,直接就能進去,在書房等著。

“孟起,你隨為父去書房,見見你文約叔父。”馬騰轉首對馬超說道,“記住,你隻需一旁看著,不準插話,此事由為父應付。”

“喏,父親。”馬超確實很服氣,不單單馬騰是他老子的緣故,更佩服馬騰的謀略絕對遠在他之上。

二人來到書房,韓遂已經等了一會兒了。

韓遂隻帶了成公英一個人,連自己的兒子都一個沒帶。

前文交代過,韓遂有四個兒子和兩個女兒。

雖說,論起武藝,韓遂的四個兒子都隻是二流武將,沒有一個能比得上馬超的,但也能獨當一麵。

隻不過,跟成公英的文武雙全相比,韓遂的這個四個兒子就都不夠看了。

由此可見,韓遂對成公英的喜愛和器重。

而且,韓遂還準備將一個女兒嫁給成公英,將成公英變成他的女婿。

成了一家人,成公英就能夠成為韓遂的絕對嫡係了。

韓遂的大女兒叫韓香兒,二女兒叫韓嫣兒。

論及美貌,韓香兒不如有涼州三美之稱的韓嫣兒,姿色隻能是中上等。

但韓香兒跟成公英的年齡差不多,而韓嫣兒才十四歲,比成公英小了三四歲。

所以,韓遂就有心將韓香兒許配給成公英。

書歸正傳。

馬騰帶著馬超來到,韓遂也立即起身,二人見禮。

“大哥……”

“二弟……”

“見過文約伯父。”

“末將見過左將軍。”

“子雄,有禮了。”

“孟起,有禮了。”

馬騰和韓遂義結金蘭之後,馬超與成公英就沒少切磋武藝了。

二人的武藝幾乎相差無幾。

成公英年長一些,比馬超略高。

但隨著馬超長大,二人的武藝就不會有什麽差別了。

所以,馬超跟成公英之間,也是英雄惜英雄,私交不錯。

四人見禮完畢,韓遂和馬騰分別坐下,馬超和成公英則是分別站在二人的身後。

韓遂笑著說道:“二弟,為兄這麽晚來找二弟,乃是有一件事情,想跟二弟說一下,也好讓二弟心中有數。”

馬騰不動聲色問道:“大哥客氣了,不知是何要事,大哥這麽匆忙而來?”

韓遂從懷裏掏出一封信:“不瞞二弟,冠軍侯華羽,剛才派人給為兄送來一封書信。”

“為兄不解冠軍侯的意思,這才來跟二弟商議一下。”

“噢?”馬騰裝作並不知此事的樣子,一臉的驚訝,“冠軍侯竟然給大哥送書信,不知是什麽事情啊?”

韓遂讓成公英將書信給馬騰送過去:“二弟一看就知道了。”

“好的,大哥。”馬騰也不客氣,從成公英的手中接過書信,展開一看。

原來,書信上的內容很簡單。

華羽將並州之戰和烏桓之戰的經過大致講了一遍,尤其是講了他此番解救了多少漢人,俘虜了多少烏桓人,並向韓遂求右將軍的官職。

這麽一看,這一封信的內容就簡單太多了。

至於字跡,確實是龍飛鳳舞,跟傳說中華羽的書法天下無雙並不差。

華羽是征北將軍,屬於四征將軍之列。

而四征將軍之上,就是四軍將軍、車騎將軍、驃騎將軍和大將軍。

車騎將軍、驃騎將軍和大將軍雖然都空著,但韓遂隻領了前將軍,馬騰隻領了左將軍,華羽自然不會求車騎將軍、驃騎將軍或者大將軍。

而四軍將軍呢,前將軍是韓遂,左將軍是馬騰,後將軍是袁術,隻剩下一個右將軍,所以華羽才會求右將軍的官職。

本來,看完書信之後,馬騰的疑心基本上就消除了。

但是,就在他準備合上書信,再還給馬騰的時候,忽然心下一動,他發現了一個細節。

信封上的字,與信紙上的字,沒有什麽區別。

但也隻是猛一看。

若是仔細看的話,差別還是有的。

信封上那幾個字,不單單是龍飛鳳舞,更有一種大氣磅礴,入紙三分的力度。

而信紙上的字呢,隻能說是很相像,但卻神不似。

也就是說,有其形,卻無其神。

說白了,信封上的字,是華羽親筆所書,而信紙上的字,就是臨摹出來的了。

馬騰再仔細看了看,又發現了一處破綻。

信封上的字,早已經幹透,字跡在燭光的映照下,發出淡淡的白光。

而信紙上的字呢,還沒有徹底幹透,字跡在燭光的映照,發出淡淡的銀色光芒。

這一發現,讓馬騰心下一動,立即就用大拇指和食指捏住一個字,微微用力一搓。

這個字立即就模糊了,墨汁還沒有幹透,自然就被馬騰抹在了手上。

果然如此,馬騰立即就眯了眯眼睛,心中冷笑,韓遂啊,韓遂,你偽造一封書信,就想把我馬騰糊弄過去嗎?

哼,韓遂,你是聰明人,卻反被聰明誤了。

馬騰心機極深,雖然看破了韓遂的伎倆,卻能夠不動聲色。

但馬超就不能了。

馬超就站在馬騰的身後,將馬騰的動作看得一清二楚,登時就心頭火起,忘記馬騰叮囑他不能開口的事了。

馬超厲喝一聲:“文約伯父,你弄了一封偽造書信,糊弄我們父子,究竟意欲何為?”

“難道你以為,我們父子就會被你玩弄於股掌之間嗎?”

馬騰吃了一驚,卻已經來不及阻止了,隻得大喝一聲:“孟起不得無禮,你文約伯父如此做,必有原因。”

事情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馬騰也不能再裝糊塗了,淡淡問道:“偽造書信的事,還請兄長能給小弟一個交待。”

韓遂長長一歎:“二弟,為兄這樣做,其實也是為了你我兄弟的情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