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忠不由皺了皺眉頭。

對於張允,黃忠是沒多少好感的。

可以這樣說,黃忠在荊州不受重用,是跟張允是脫不了幹係的。

張允是劉表的外甥,而且是親外甥。

所以,就像袁紹待高幹猶如親生一樣,劉表對張允的待遇基本上不在劉琦和劉琮之下,隻是少了繼承權的可能。

張允有劉表這個靠山,在荊州自然是耀武揚威,無法無天。

也算是頗有勇力吧,武藝值六十多分,力氣也有六十多分,劉表便將張允放在了軍中,讓他監督荊州軍的將領,並向他舉薦有能耐的將領。

這下子,張允可算是撈到一個肥差了。

隻要是給張允送禮和溜須拍馬的,張允就將他們推薦給劉表。

而不給張允送禮和拍馬屁的,張允就用各種理由打壓他們,黃忠、魏延就是這樣。

不過呢,是金子總會發光。

這一次,劉表為爭奪南陽郡,起用文聘為主將,證明劉表還沒有昏庸老邁。

而文聘可是知道黃忠和魏延都有萬夫不當之勇,便向劉表舉薦了他們兩個。

劉表剛開始不相信,因為張允沒有向他舉薦過黃忠和魏延。

於是,文聘命人將二人喊來,擺下擂台,荊州軍將領果然沒有人能打過他倆。

這麽一來,劉表就對張允不滿意了,將張允大罵一通。

張允自然認為,文聘是故意跟他作對,便懷恨在心,派人監視文聘、黃忠和魏延的府邸,伺機準備報複。

黃忠跟典韋連戰好幾天,文聘也沒有任何進軍的意思,張允終於忍不住發難了。

“文仲業,我大軍在新野已經有數日,你卻日日隻讓黃忠與典韋單挑,到底是什麽意思?”

文聘心有定計,自然絲毫不懼,淡淡說道:“張將軍誤會了,本將是以此麻痹典韋,然後讓漢升以神箭取其性命。”

“典韋乃是冠軍侯華羽麾下第一大將,武藝之高,不在漢升之下。”

“若典韋被漢升射殺,則張遼軍必然會士氣大跌,我軍趁機進攻,便會大獲全勝。”

張允冷笑一聲:“文聘,我怎麽覺得,你這樣拖延時間,是為了讓張遼有更多的時間安撫民心?”

“你口口聲聲說,黃忠的神箭無敵,若他射殺不了典韋,我是不是可以定你文聘有通敵叛主之罪啊?”

文聘再好的脾氣,也被張允惹怒了:“張將軍,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我文聘若是通敵叛主,早就已經殺了你,舉大軍投降過了,難道還要故意在這裏跟張遼耗費時間嗎?”

張允也發覺自己剛才那句話有些過火了,日後鬧到劉表那裏,恐怕劉表也絕對不會向著他。

於是,張允將話鋒一轉,淡淡說道:“仲業對我舅舅忠心不二,張允自然知道。”

“隻是,那黃漢升是什麽心思,仲業須得好好把握一下。”

“黃忠是仲業舉薦,若他有什麽問題,則仲業必然會受到大牽累。”

文聘冷冷說道:“張將軍隻管放心,漢升的人品,我文聘可以用項上人頭擔保,絕不會有任何問題。”

“至於漢升的箭術……”

聽到這裏,黃忠再也忍不住,一把掀開簾子,走了進去。

“末將願立軍令狀,明日一戰,必能射殺典韋,為我軍立此首功。”

文聘大喜:“漢升勇武,本將自知,明日本將就坐等漢升立此奇功。”

黃忠拱手道:“文將軍放心,末將必不會有負將軍重托。”

張允冷笑連連:“必不會有負將軍重托?”

“黃忠,虧你也是久曆軍旅之人,連軍令狀也不會立嗎?”

“你隻說立下軍令狀,沒說如果完不成,將接受什麽樣的處罰?”

“是重達一百軍杖呢,還是斬首示眾呢,還是沒有任何處罰,隻是說說玩呢?”

黃忠冷哼一聲:“明日,我黃忠若是無法射殺典韋,願領斬首之刑。”

“漢升……”文聘皺了皺眉頭,正要勸黃忠放棄這個軍令狀。

典韋可不是一般的武將,而是華羽麾下第一猛將,萬一黃忠有什麽閃失,荊州可就少了一員虎將了。

誰想到,文聘才剛開口,張允就搶著說道:“好,有魄力。”

“來人啊,拿來一份空白的軍令狀。”

“喏,將軍。”門口,張允的親衛軍立即就有人應了一聲,飛快地去軍需處取空白軍令狀去了。

文聘來到黃忠身邊,低聲問道:“漢升,不可意氣用事。”

“那典韋非是一般的武將,萬一……”

黃忠自信一笑:“無妨,出其不意之下,末將有把握能射殺典韋。”

“就算……”黃忠想起典韋的神勇,淡淡說道,“即便是殺不了典韋,我黃忠寧願舍了腦袋,也不願在這種人手下受氣。”

黃敘的事,讓黃忠的心情一直很抑鬱,人生的天空也都是黯的,說黃忠有求死之心也不算過分。

文聘對黃忠的家事也很了解,聞言不由微微歎了口氣,沒再說什麽。

不一會兒,張允的親衛軍將空白的軍令狀拿來。

張允在上麵添加了內容,然後讓黃忠和文聘看了看。

黃忠看過,二話沒說,簽上了自己的名字,又按了手印。

一式兩份,文聘處放了一份,張允拿走一份。

文聘與張允的爭吵,自然也就不會再繼續了。

一夜無語。

第二天一早,典韋又來搦戰。

黃忠精神抖擻地縱馬而出,這一次他的戰馬上,就多出了他的寶雕弓和一壺箭。

“典韋,受死吧。”黃忠大喝一聲,縱馬上前,揮舞著鳳嘴刀,跟典韋戰在一起。

二人對對方的武藝,幾乎是熟得不能再熟了,就算再打一個月,恐怕也分不出勝負。

但這一次,黃忠明顯有些精神不振,幾次都險些被典韋的雙鐵戟掃中。

勉強打了五十多個回合,黃忠突然大喝一聲,縱馬向東麵逃去。

典韋立即大喝一聲:“黃忠,哪裏逃,納命來。”

看著典韋追趕過來,黃忠心中暗暗竊喜,偷偷將寶雕弓拿在手中,抽出一支長箭。

城頭,文聘看得清楚,心中暗暗祈禱,漢升,一定要命中啊。

“嗖……”的一聲,黃忠猛然一個回身,對著典韋射出一箭,直取典韋的額頭。

這一箭若是射中,典韋必死無疑。

幾乎是同時,典韋甩出一隻小戟。

“當”的一聲,小戟磕飛了黃忠的箭,繼續向前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