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表驚怒之極,氣得渾身發抖,臉色蒼白。
襄陽城中,隻有五萬兵馬,其中一萬還是新募的。
黃祖帶走了兩萬水軍精銳,襄陽城就隻剩下三萬兵馬了,其中一萬是新募。
江夏那邊,還有黃祖的一萬精銳,卻是遠水解不了近渴。
襄陽城的危機,終於來到了。
劉表驚怒之餘,更多的是擔心和害怕,急忙問道:“黃祖再敗,諸位可有妙計,守我襄陽城不失啊?”
說話的時候,劉表的目光是望向蔡瑁的。
眼下,黃祖兵敗,生死不知,劉表能依靠的,感覺著就隻有一個蔡瑁了。
至於李通和李嚴,劉表對他們的才能並不能完全相信,更不敢將襄陽城的安危交給兩個年輕人的身上。
蔡瑁也看到了劉表的目光,但他的心裏卻不是想著如何能為劉表守住襄陽城,而是想著如何能夠將襄陽城獻給華羽,立下一大功。
劉表大勢已去,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
莫說是蔡瑁,劉先、龐季等人也都是存了自保的念頭。
至於蒯良,已經喪失了前來議事的資格,隻因為蒯越被俘,劉表不確定蒯越是寧死不降,還是已經投降了。
蔡瑁心思急轉,站起身來,拱手道:“府君,蔡瑁雖然才疏學淺,但在這危難之際,自當為府君分憂。”
“我雖然不敢保證能夠擊敗華羽之軍,但憑借三萬之眾,守住襄陽城一兩個月,當不成問題。”
“我以為,府君當立即傳令各處,火速救援襄陽。”
“一旦襄陽兵盛,必能堅韌如山,則華羽再難攻克。”
劉表大喜:“危難之際,才見真心啊。”
“孤有德珪,何懼華羽大軍攻城。”
“德珪,此乃襄陽城的兵馬虎符,從現在起,這三萬兵馬就交給你調撥,定要為孤守住這襄陽城的。”
“待華羽退軍之後,孤自會重重有賞。”
蔡瑁拱手道:“多謝府君,待華羽退兵之後,末將再領賞不遲。”
“情況緊急,請恕末將須得立即調兵遣將,增強防守,先行告退了。”
“去吧,襄陽安危,就在德珪身上了。”劉表點了點頭,目送蔡瑁的背影消失不見,這才收回了目光。
這時,劉先才試探著問道:“府君,德珪之前可是去過長安,跟華羽有過交情,府君將襄陽安危交付於他,是否……”
不等劉表開口,龐季就笑著說道:“始宗此言差矣。”
“德珪之妹,乃是府君夫人,德珪豈能不為府君盡心竭力啊?”
劉先一拍腦門:“失言失言,府君莫怪。”
劉表聽了,心中隻是一陣苦笑,孤的夫人?
是啊,名義上是孤的夫人,可孤連她的門都沒進去過,更別說上床的事了。
隻是,這個苦隻能是孤自己吃,沒辦法說給旁人聽啊。
華子翼,孤跟你勢不兩立。
事業上,被華羽打得一塌糊塗。
愛情上,更是被華羽打得一塌糊塗。
劉表心裏的那個恨啊,甭提有多深了。
隻是,無論劉表對華羽再怎麽恨,也挽救不了黃祖兵敗的命運。
最可怕的是,黃祖的主將戰船,也被火油給光顧了,燃起了熊熊大火。
黃祖知道今日必敗,更知道若是兵敗回去,劉表必然會砍了他的腦袋,所以就寧死不退,繼續指揮著戰鬥。
但是,火勢越來越旺,再不逃,黃祖就得被燒成一具黑焦的屍體。
黃祖不退,但他的親衛軍可不幹啊,他們不想留下來被燒死,於是就幾個人架住黃祖,強行將他帶離主將戰船,上了小船。
失去了指揮的荊州水軍,徹底亂作一團,士氣大跌,戰鬥力低下,無力抵擋氣勢如虹,戰鬥力爆表的華軍。
一場大戰下來,兩萬荊州水軍精銳,死傷足足一萬人,七千人投降,隻有三千人逃走。
而逃走的這三千人,在黃祖的帶領下,不敢回襄陽,竟然順流直下,前往江夏去了。
黃祖並不傻,知道此戰之後,劉表大勢已去,襄陽城破隻是遲早的事情。
他若是回了襄陽,必死無疑,倒不如回江夏。
江夏是他的大本營,那裏還有他的兒子黃射,以及大將蘇飛,和一萬精銳。
再加上這三千人,黃祖的手中就有一萬三千人,這就是他的資本。
不管是與華羽一戰,還是率眾投降,黃祖至少能保住他們父子的性命。
劉表聽說,黃祖率領殘部回了江夏,氣得再次吐了血,暈厥過去。
等劉表醒過來之後,第一件事情,就是將黃祖的家人全部斬首示眾。
這個時候,沒有人再敢為黃祖求情了,雖說他們心裏都明白,劉表這個時候殺黃祖的家人,等於是逼著黃祖投降華羽。
殺了黃祖的家人之後,劉表出了一口惡氣,腦子也清醒過來,略有後悔,卻已經晚了。
這一次吐血之後,劉表明顯感覺到身體快不行了,便立即安排後事。
荊州牧之位,自然得傳給劉琦或者劉琮中的一個。
因為事發突然,又是敵軍兵臨城下,劉表毫無任何猶豫,準備將荊州牧之位傳給長子劉琦。
若是在和平時期,劉琦自然會高興得不要不要的。
可這種情況下,荊州牧的大位,就好比是一個刺蝟般,若被你抱在懷裏,就能把你紮得渾身是傷,流血不止而死。
劉琦性格本就懦弱,貪生怕死之極,哪裏肯接這個爛攤子啊。
“父親……”劉琦立即就跳出來了,“孩兒自幼駑鈍,不堪重任,隻恐難以擔起荊州大任。”
“倒是二弟,從小就聰穎好學,比孩兒強了十倍不止。”
“孩兒相信,若是二弟接任荊州牧之職,定然能夠退華羽,重振荊州,還請父親三思。”
劉琮沒有任何思想準備,聞言登時大吃一驚,心中暗罵,劉琦,你真狠毒啊,這是要把我架在爐子上烤啊。
劉琮急忙說道:“父親,不可啊。”
“自古以來,皆是傳長不傳幼,傳幼乃是取禍之道也。”
“眼下,荊州正值大難之際,父親若是傳位給孩兒,必然會使得荊州大亂,豈不是白白便宜了華子翼?”
“所以,孩兒懇請父親,傳位於大哥,孩兒必會盡心竭力,輔佐大哥。”
兄道友,弟道恭啊。